《清平乐·雪霁天晴朗》减冬

9、萧萧黄叶闭疏窗 太子并不耽

　　太子并不耽于女色，算是个雨露均沾的局面，平日里无事可做，近些日子快雪也常往温德殿去，何晴秋的针线工夫实在是很好的，只是她素日里只自己做着玩儿，要么就是做给太子的，知道她还有这好处的人也就不算多了。快雪瞧着何晴秋似乎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屏退众人，才拍拍她的手：“你也别想太多。你身子不好，如今快年下了，若是向爷求了恩典，让你母亲来看看想来也不难。”何晴秋愁眉不展，只勉强笑着请她喝茶用点心，看她一直是闷闷的样子，只怕要伤身，快雪叹口气，这就辞去。

　　丹壁含着一分疑惑，“何良娣也太想念她娘了！要奴婢说，又不是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了……”快雪轻轻压了压鬓角翘起的小翠花，“自然不只是为着这个。”

　　午后她倚在榻上看一本书，窗外小风徐徐，却显得冷了，裹床毯子立时暖和起来，双眼直打架，隐约听见有人进来也想着是听岔了，并未理会。过了不知多久，外头的风声仿佛遁了，她半坐半躺地摸起来，却看见太师椅上坐着个人。

　　骤然一惊，她急忙下榻，上前福一福身，请安道：“臣妾给殿下请安，殿下万福。”太子挥挥手，算是个让她起来的意思，方才起来，替他上了茶。又有些怨怼：“怎么也不让丫头通传一声，就让臣妾在那儿躺着，倒是十分的怠慢了您。”太子便起身挪到了榻边，同她坐在一起，“无事，我看你睡的还沉，如今天也凉了，睡一会也不算什么。”又扬了扬手里的书册，“王摩诘的《辋川集》？”快雪偏过脑袋，含着一分笑意，“殿下也看王摩诘？”太子便背了手走到窗前，“你最爱哪则？”快雪笑吟吟地：“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这是缱绻缠绵；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是苍凉浩瀚，臣妾读着都很好，更何况王摩诘是大师，也就是闲来无事读来打发时间罢了，否则臣妾一个俗人，哪里能明白其中深意呢。”

　　太子似乎很满意她这番话，赞许地看了一眼，喊黄松龄进来，“你去，把库房里收着的南珠花冠取给梁良娣。”又亲昵地揽过她，“上回的桂花栗子糕母后吃着甚好，问还有没有什么新花样？譬如梅花莲蓉糕。你琢磨出来了先拿来我尝尝，若是好，再拿去给母后。”说话间摸到她腰间的软肉，吃吃笑着咬了耳朵，“越发的长胖了？”快雪睨了他一眼，作势要走，却被太子又拉了回去。她“呀”了一声，“您这就要嫌臣妾胖了？既如此，前些儿得的那些个红参燕窝，臣妾也不用吃了，都拿去给何姐姐，这才叫物尽其用呢！”

　　檐景突然走进来，见了二人正闹得欢，手足无措地请安，“太子殿下万安，良娣万安。”快雪整了整衣衫，状似无意，“什么事？”檐景低着头道：“何良娣叫人来请，说是新得了一批绣样，请您去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快雪含笑道：“知道了。”看着檐景出去了，她才半笑半嗔向太子望去，“您瞧，何姐姐喊我过去呢，只怕也不能留您。”太子轻哼一声，只道：“客既来了，便没有赶人走的道理。左不过是个绣样，让人送过来便是。”快雪就摇摇头，“本想着与何姐姐说说话呢，您真是不速之客！”太子往榻上一仰，缓缓道：“她身子不好，本该静养。”快雪微微一惊，旋即笑道：“是呢，臣妾也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