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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意料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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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夜晚总是在不经意间缩短拉长，就像早春余晖映照天边，却还是在漆黑一片的夜空中，布满寒凉。
廖陈凯裹紧单薄的西装，细碎的发梢掩在领子口里，不甘不愿地抽出爪子，冲着掉头驶出小区的陈述挥了挥手。
鹅卵石倒映着鹅黄色的灯光，染上点微醺的暖意，不像许久未见的月亮，柔和却又惨淡地晕染光芒。
廖陈凯低着头看着地面上不断重复的鹅卵石，想着这一天的倒霉遭遇，加快脚步来到高楼树丛隐蔽处的长廊处，紧了紧怀抱着的手臂，透过还未浸染春色的紫藤萝枝干，望向空中朦胧着淡淡光晕的半月。
今日正满上弦，直勒明显分割之线，将那轮圆月，完美地分割开来，晦明两侧，勾勒着淡淡蓝色光圈。
月晕而雨。
看来明天见不着太阳喽。
廖陈凯仰起脖子微有些发酸，可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团朦胧的白色，异常投入。
其实大学那会儿，几所大学的天文社团会时不时搞些联合会，类似于兄弟联，一起组织观星选举之类的活动。廖陈凯作为社长当然免不了被拉过去，充当着传说级别的人物，一旦出现，多少有些养眼。
比如廖陈凯能凭着肉眼，在最短的时间内指出对应夜空中的星座，包括星座中的主星伴星，并能由任意一个星座衍生出个或唯美或凄惨的神话故事。有时情绪上来了，还会蹦出几句英文，标准的发音陶醉的神情，引得一众初入校园的小女生春心萌动，坠入爱河。
当然丘比特射中的，也包括廖陈凯自己。
每每想起算得上辉煌装逼的过往，廖陈凯心中的那道白月光便会悄无声息地在他心上割道口子，不痛不痒，却是满目疮痍。
一阵凉风穿堂而过，晃起几片枯败的树叶，惹得廖陈凯又是一个抖擞，来不及伤春悲秋的廖陈凯，缩了缩脖子埋头便往公寓楼里侧走去。
“以后不要再见江后白。”
这是陈述上车后说的第一句，现在回想起来，那个老不正经家伙的语气，似乎还带着点委婉的请求？
廖陈凯走在昏暗的楼梯里，一点都不想知道陈述跟江后白二人之间怪异的磁场，满脑浮现的只有程周那张阴沉着如同冰凉月色的脸，在声控灯亮起的一刹那，蓦地鲜明，放大。
哎，真是被凉风吹傻了。
廖陈凯下意识地加重了步伐，似乎这样，那份转瞬即逝的光，便能永远为他而点亮。
从那日过后大约半个月，廖陈凯都没在公司碰到过程周，那位冰山小帅哥就跟人间蒸发般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诺大的公司，碰着个人容易，可是想要遇上那么个人，又谈何容易。
不过渐渐地，这件压根就算不上件事的事儿，很快就被忙碌的工作给冲淡了，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疙瘩。
谁曾想，这块小疙瘩，竟会意想不到地无限膨胀。
“哎，不对啊，我上个月的业务津贴怎么少了一半，我明明扫了45个码啊，这都是有电子记录的，怎么可能弄错呢？”
刚拿到工资条，廖陈凯便苦着张脸坐在办公桌前，越看越不对劲，翻出那45个扫码记录明细，便义愤填膺地冲到了会计室里头，对着正敲着键盘的中年男义正言辞道：“那个周会计啊，不好意思打扰下，我上个月的业务津贴为什么少了一半，你看下这是我45个扫码客户，没有出错啊！”
“嗒嗒嗒”的键盘声在那句长叹中戛然而止，周会计皱着眉头抬起头，对着这个初来乍到的小年轻不耐烦道：“公司规定，内部人员的扫码不作数，你不清楚？”
“恩？！”
廖陈凯愣了一下，虽说这些扫码不过是为了糊任务，可是但凡内部经理以及业务员都知道，只要不输入自己的电话号码，随便更改一个数字，哪怕输入真实姓名，那也都算是做数的！
除非，那45个名单里，确实有一个人输入了真实姓名以及电话号码！
可是谁会这么傻，干这种坑人坑己的事呢？！一旦输入正确的电话号码及姓名，那就是自动暴露了身份，不但扫码的人会被逮到，自己也会被拎出来挂黑板，罚扣一半的业务津贴，谁又会跟钱过不去呢？！
廖陈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怎么会有这么傻缺的人？！
周会计瞧着眼前眉头都快拧成麻花的小青年，有些不忍心看他在自己面前猝死，难得好意提醒道：“这事你自己心知肚明，只是扣了点钱，要真是查出来，就不是钱的问题了。”
廖陈凯颇有些不甘地又紧了紧眉头，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地将那名单捧到周会计面前，委屈道：“周会计，这些可都是我一个个用心经营的客户，怎么可能拿内部员工冒充呢！”
他还就不信了，这到底是哪个缺心眼的，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
周会计看着眼前不识趣的年轻人，流露出些许厌恶的神情，却在看到翻动的名单时，莫名放大了瞳孔：“你等等，正数第七个那人名字电话号码报一下！”
廖陈凯翻动着屏幕的手猛地被周会计扣紧，下意识的数了数第七个人的名字，随即如同周会计上身般，猛地瞪大了那双亮闪闪的眼。
程周？！
什么情况，周会计竟然真的认识这位面瘫的小帅哥？难道是因为那令人过目不忘的神颜？
“额，程周啊，这是我刚认识的一客户……”
廖陈凯做着最后的挣扎，
“编，你接着编，年轻人偷懒也靠谱点，你知道这人谁吗，你到底是怎么扫上这个码的啊？！”
此刻的周会计已经不能用“震惊”二字形容，那种口水直喷的状态，貌似称得上疯狂。
“啊？就随便扫了下，怎么了，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真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
廖陈凯依旧愣愣地接受着唾沫星子的洗礼，极其淡定地等待着死神的审判。
“呵，年轻人，你好自为之吧！”
那位周会计缓缓抬头，高深莫测地看了眼装疯卖傻的廖陈凯，抹了把嘴，继续对着电脑敲键盘去了。
留下百思不得其解的廖陈凯，对着“程周”这个快要遗忘的名字发呆。
到底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呢？！可是问了又能怎样呢？！你为什么要故意坑我，还是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狠招，我跟你之间，到底什么仇什么呢？
不过更关键的是，周会计又怎么会一眼确定那个内部人员就是程周呢，还是用如此惊恐的眼神？！
看来问题还是出在那位仅两面之缘的小帅哥身上啊！
此刻的廖陈凯，苦想了半天，也丝毫没有考虑到真正的问题所在……
Z保没有员工餐厅，但是提供了供员工吃饭喝水的茶水间，小清新的吧台设计，配上一些飞镖沙漏之类的小游戏，自然成为小年轻人们的常聚之所，当然，免不了的八卦流言便从这里，插翅高飞。
“活该，自作自受，谁让你投机取巧。”
午餐时，廖陈凯帮陈述叫了份外卖，并想着将这事吐槽吐槽。不过现在，廖陈凯有些后悔，陈述这人不但解决不了问题，还落得落他一阵唾骂，廖陈凯真有种将飞镖扔他脸上的冲动。
“话也不能这么说，谁想到保险公司这人精聚集地，还会有那些耿直的傻子。”
廖陈凯兴致聊聊地拨了几口饭，托着腮帮子扔着脱靶的飞镖，心里却将程周的电话号码默念了千百遍。
“你说你要能上点心，多谈几份单子，多增几个人，还能在乎这点津贴？”
陈述满不在乎地瞥了眼心事重重的廖陈凯，暗骂这小子的眼见短。
“我又不是你，谁会嫌钱多呢……”
廖陈凯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索性放下筷子沉思。
“有这功夫还不如多找几个客户，一天到晚净想着耍小聪明，你还想不想在我手下混了！”
嘴巴闲不下来的陈述，又是狠狠拍了下廖陈凯的脑门。
廖陈凯吃痛，确实被一巴掌拍醒，怨念颇深地嘟起了嘴：“干嘛啊你个老香瓜，打哪儿都别打头啊，知不知道打头会变傻啊，何况我本来就不机灵！”
“呵，难得有点自知之明，滚去找客户！”
陈述闷着嘴偷笑，微上扬的嘴角勾起不太明显的弧度，随即便是狠狠拍了下某人的肩膀，激励着这个小徒弟大步朝前进！
老东西就老东西，年纪不大思想倒是腐朽的可以，满脑子全是增员客户，无药可救！廖陈凯满腹鄙夷，却还是跟着他的师父，勾肩搭背地离开了茶水间。
“听说了吗，那位新来的小总裁，据说颜值不是一般的高，而且简直就是小说里走出来的霸道总裁啊！放在古代那也是貌胜潘安，掷果盈车啊！”
迎面，端着盒饭快步走过来的女人，情绪明显有些激动，就连那无名指，都不自觉地翘成了小兰花。
“说得好像你见过一样！”
另一侧的女子不为所动，并即时泼了盆冷水。
“哎，还不就是见不着本尊嘛，凭我这姿色，说不定……”
“说定了也轮不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