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薛]荒城渡》请叫我大饼

49、第四十九章 聚魂

　　第四十九章聚魂

　　晓星尘回到乐游山时，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俨然是阴气入体，被抱山散人要求修养半个月。这半个月里，晓星尘日日在抱山散人的监督下运转周身灵力，祛除入体的阴气。

　　渐渐地，晓星尘身体好转，半个月一过更是已无大碍，到是因祸得福，因着日日勤于修炼，加上抱山散人点拨，修为大有长进。

　　这些时日，除了晓星尘的身体需要修养，薛洋的残魂也需要温养。抱山散人将内丹放置在自己调配的药汤里，这药汤用了七七四十九味药，亏得薛洋的残魂附着在内丹上，药效可以通过内丹被薛洋吸收。

　　再加上抱山散人布下的阵法，可以让薛洋加快吸收日月精华，让残魂尽可能地增强力量，以便于往后聚魂时占了先机，不至于被幻觉影响导致涣散。

　　现在晓星尘伤愈大半，薛洋的残魂也愈发跳脱，每天在汤浴里滚来滚去，好不热闹，已是到了聚魂的最佳时机。

　　这日子夜，晓星尘和抱山散人备好一切事物，来到洞外的空地。

　　“星尘，此事并非十拿九稳，多半是要你失望的，到那时就连内丹上的一缕残魂也没了，你可经得住？”抱山散人问道。

　　晓星尘听着不由地一怔，到了那时……心中苦涩，却是强笑着说，“师父，开始吧。”

　　抱山散人叹了口气，和晓星尘对视一眼，看到了他眼里底深藏的悲悯与执着。

　　一炷紫色的香被抱山散人“嗖”地一下钉在地上，自觉地焚起，散着隐隐火光。一道清幽的烟缓缓升起，缭绕四周，一股莲香扑鼻而来。过了片刻，那青烟竟升上天去，直冲云霄，朝着那皎皎明月而去。

　　抱山散人口中念到，“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降临，气魄来临，薛洋魂兮归来——”

　　语毕，那声音像是来自天际又要去往天际，一声声飘荡在无尽的夜空，在晓星尘耳边回荡几声后又悠悠然向外荡开，片刻后便没了声息。

　　抱山散人仍是闭目挺立，晓星尘屏息而待，不敢打扰，生怕有个差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招魂香越来越短，几要燃尽。在晓星尘失魂落魄，深感无望之时，忽的天上出现几道黑影，就连月亮也染上了灰色，一片阴影。

　　那几道黑影顺着青烟从天际倏地向下，转眼间到了两人面前。

　　抱山散人刷的睁开眼睛，掏出一个银色的铃铛抛给晓星尘。

　　“他来了，这是镇魂铃，摇响它，我没说停就不要断。”

　　晓星尘听命，接住镇魂铃便按捺住自己紧张的心情，不急不缓地摇了起来，不敢停下。铃声缓缓而出，悠扬清脆，甚是悦耳，宛若从天而降，飘荡在乐游山。

　　再定睛一看，那黑影整整十二道，原本绕着青烟急速盘旋，像是一个黑色的漩涡。自有了那铃声，黑影不耐的情绪渐缓，像是散步一般慢慢悠悠地绕着青烟转圈。

　　抱山散人反手祭出内丹，朝黑影飞去，那十二道黑影像是见到了亲人似的一拥而上，纷纷钻进内丹，不见踪影，只看见一颗内丹上上下下，不停悬浮。

　　伴着悠扬不止的铃声，抱山散人一手挥动着拂尘，身形变幻莫测，大开大合地在空中绘出一道道金光，形成一个阵法。抱山散人甩出最后一笔，另一只手飞出陀罗花，鲜红的花朵飞向空中，来到法阵中心，一阵白光大作。

　　抱山散人高呼一声，“魂——聚——”

　　瞬间，乐游山亮如白昼。白光里，铃声不止，内丹剧烈地颤抖，忽明忽暗。

　　抱山散人松了一口气，来到晓星尘身边，望向空中的法阵，静观其变。剩下的，便要靠薛洋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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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洋恍惚间似是听见有人叫他。他循着那声慢慢悠悠地来到一个地方。那地方又黑又冷，不觉让他想起了小时候东躲西藏的日子。

　　想起小时候被一群壮汉赶出家门，想起自己一个人把母亲下葬，想起在街头风餐露宿地讨生活，想起旁人地不顾白眼和不屑嘲笑……

　　他想离开这儿，他想出去——

　　可不止哪里来的铃声安抚了他，那声音真好听，就像母亲小时候唱的摇篮曲，温暖极了……
　　薛洋不由自主地留下来，他想多听会儿，就是不知还能听多久。

　　忽的，他觉得好热，像是身处火海，撕心裂肺的灼烧感要将他燃烧殆尽，火焰从脚一直蔓延到头顶，浑身疼痛不已。

　　我……我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这么痛？

　　朦胧间，他看到自己掉下高台，万箭穿心，最后一刻自爆内丹与阴虎符同归于尽。

　　是啊……我死了……死得好好的……怎么会痛呢？

　　他向来有仇必报，以前欺负过他的，一个都别想好过。想到那些人最后跪地求饶，痛不欲生的样子，心中生出快意，他死前已经报了仇，也没什么牵挂了。

　　难道真是坏事做尽，死后也要受这火邢之苦？

　　心中的快意霎时退去，涌上无尽的寂寥。

　　还真是可悲，尽管大仇得报，又得到了什么？穷尽一生又为了什么？

　　就让我死了吧……薛洋想，这火邢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不知等我一觉睡醒还会不会痛……

　　希望不会吧……太痛了……我好怕……

　　就在薛洋意识弥留之际，隐隐听到远处传来悠扬的铃声，牵动着他的神经，硬是吵得他不得安宁。

　　是谁？老子要睡了——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是看不见的，也不知为何，竟瞧见不远处一道幽幽的蓝光。那铃声似是从蓝光出传来，钻进他的耳朵。

　　到底是谁？被老子抓到定要他好看！

　　薛洋心里憋着一股气，朝他蓝光出飞去。说来也奇怪，方才痛彻心扉的灼烧竟是一丝都感觉不到。

　　冲破阻力往蓝光外冲去，薛洋顿时感到一阵凉意和清新，心情倒也没那么焦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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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的抱山散人和晓星尘注视着空中的内丹，眼看着它被陀罗花浸染，慢慢变得暗红，渐渐歇了动静，久久没个结果。

　　晓星尘见它没了动静，又其他变化，心中已然惊慌，生怕薛洋的魂魄就此消散，但也没得了师父命令，不敢妄自停下动作歇了铃声，只得继续摇着。

　　抱山散人收回目光，垂下眼眸，深叹一口气。就在她也以为聚魂无望，想叫晓星尘歇了铃声时，看见一个透明的魂魄倏地钻出血红的内丹。

　　晓星尘出神地望着那人，手上的镇魂铃停了，铃声戛然而止。

　　“阿洋——”晓星尘呐呐地道。

　　薛洋看了一眼晓星尘，故作责怪，“是你啊——吵得我睡不着觉。”

　　晓星尘高兴地上前两步，想再说些什么，薛洋却刷的不见踪影，内丹落在地上。

　　“阿洋——阿洋——”晓星尘心慌地大喊，却得不到回答，急的两三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拾起内丹。

　　“星尘——”抱山散人走到他身边，轻拍他的肩膀，“莫慌，薛洋已经魂魄重聚，只是无法离了内丹现身，还需温养。”

　　晓星尘这才放下心来，收了满脸的愁容，向抱山散人道谢，“多谢师父。”

　　“无需多礼，接下来便是静候薛洋养好魂魄，帮他找个合适的肉身了。”

　　晓星尘听闻，心里满是思虑。

　　这肉身，生夺活人的不可，已死之人的不可，样貌不佳的不愿。这最后一条，不过是思及薛洋罢了，要是阿洋活过来看见自己其貌不扬，怕是要活生生气死过去。

　　思及此，这找到合适的肉身，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