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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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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归来
再次回到夔州,看见似曾相识的景致,薛洋冷眼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心里久违地生出一股窒息感,恶心地作呕。
薛洋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铸一把剑。他来到夔州有名的铸剑师的家里,堂而皇之地破门而入。一个老先生站在锅炉旁惊恐地看向薛洋,问道,“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薛洋漫不经心地说,“来你这儿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找你铸把剑了。”
老先生以为是生意上门,松了口气,“你要铸剑可以,先来后到,你前面还有……”
未等他说完,一把短刀破空飞来削了他半截头发,钉在他身后的泥墙上。老先生刚松的一口气又提到喉咙,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你有话……好好说……”
薛洋扬唇一笑,掏出一把明净的短刀,温柔地看着,轻轻拂过刀身,小心地放在桌上,“我要这把短刀铸成一柄剑。”
老先生诺诺地道,“好说……好说……”
“铸好了,你我二人都开心,要是失败了——”薛洋一顿,向老先生斜眼看去,“你就拿命来偿。”
老先生一听,紧张地额头冒着细汗,“这……铸剑都是失败的可能……”
“那就拿你的命来偿——”薛洋双眼盯着,宛如一匹饿狼。
老先生张张嘴,哑口无言。
“时限是明天卯时,到时我看不到剑,你就不用走出这屋子了。”薛洋说着,站起来走向门外,“我会在外面守着,别想着逃跑。”
老先生看着薛洋走出房门,抹抹额头,拭去湿意。一阵风吹来,这才晓得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吹得浑身发冷,打了个寒战。忽的想起时间不多,得赶紧干活,否则还真的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那混不吝的小子看着不像说笑。
老先生铸剑房里的灯一夜未息,一晚上乒乒乓乓,连夜赶工,争取能在天亮之前将剑铸成。薛洋也在门外守了一夜,熬得双眼通红,精神却异常兴奋。
太阳渐渐升起,天边露出一丝白边。屋内的敲打声渐渐歇了,薛洋立马站起身,再次进入铸剑房。
老先生熬了一夜,精神不好,双眼浮肿,看向薛洋时神色疲惫,指指桌上一柄黑色的剑。
薛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柄双刃的利剑,不似长剑一样剑身平直,却是像两个锥子长在中间的剑柄上。它通体锃光,却冥冥中带着不详的气息。
薛洋满意地一笑,将手一伸,那剑便认主似的,听从召唤飞到薛洋手里。
老先生见他似是满意,稍稍放松了些。
“你那柄短刀不知为何,带有不祥之气,连带着打出来的剑也是如此。不过,我铸剑多年,这柄剑也是我手上为数不多的好剑。”
薛洋将剑收在背后,信守承诺地没为难老先生。
“既然你铸成此剑,我薛洋也信守承诺,饶你一命。”薛洋说着往门外走去,道一声“走了——”
老先生平时铸一把剑便是五两银子,毕竟铸剑多年又名声在外。可如今见薛洋这么堂而皇之的来又堂而皇之的走,白白让他铸一柄剑也不说工钱,却也不敢拦住他多说什么,只当花钱消灾了。
第一件事完成,薛洋又去了一趟密山,从山脚走到山顶,又从山顶走到山脚,仔仔细细走了个遍,每一个地方都不放过。最终站在山脚怅然地望向高处,转身离开时又是那个冷酷的少年。
离开夔州,薛洋开始着手调查薛重亥和阴铁一事,他永远也忘不了当年常家对他的严刑逼供。薛洋跟着线索陆续走访了许多地方,他竟真的是薛重亥之后,那些有关阴铁的阴私只有他能找到。
看来,在这世上他又有了筹码,薛洋想着,开始计划他的下一步。
接下来的时间,薛洋找上了岐山温氏,温若寒统治仙门百家数百载,其野心众人皆知,想必不会拒绝。
薛洋将阴铁的消息放出,果不其然,温家的人自动找上门来,客客气气地请他去不夜天一叙。温若寒和薛洋商谈的结果,自是一拍即合,温若寒需要薛洋手里的阴铁,而薛洋则需要借温氏的手找到阴铁来报仇。
接下来,薛洋一边带着温氏的人四处寻找印铁,一边帮温若寒炼制阴尸,前前后后找到了三块,可是第四块却如何也没有下落。就在温若寒耐心大失之时,薛洋假意禀告,夔州常氏私藏阴铁,包藏祸心。
温若寒一时震怒,下令温家修士前往灭门,薛洋却在此时一表衷心,揽下灭门常家的重任,定将阴铁带回。
到了夔州,薛洋以不得打草惊蛇为由,疏散了温家修士,让他们分散各地小心戒备,等候命令。自己却走上热闹的街市,把每一个店铺逛了个遍,搅得夔州鸡犬不宁。
“这酒酿圆子不甜啊……”——砸
“这包子做的什么玩意儿,一点都不好吃。”——砸
“老板,你这卖的是酒吗?是水吧?”——砸
“你这糖人可画的一点都不像。”——砸
“在你这住一宿,睡得我浑身酸痛,你还问我要钱?”——砸
“吃你几个糖你要问我收钱?”——砸
“知道大爷是谁吗?敢问我要钱?”——砸
……
起初,做生意的店家还会跟薛洋理论,问他要钱。可到了第三天,薛洋的名字传遍夔州大街小巷。人人都知道夔州出了个小混混——薛洋,拿人东西从来不给钱,不高兴了还要砸人店铺,毫无道理可讲。
至此,夔州的人们闻薛洋色变,做生意的更是,哪天运气不好了遇见薛洋来店里光顾,只得自认倒霉好生供着,盼着他快点走。
薛洋花了几天将夔州的吃喝玩乐都走了个遍,这才兴致缺缺地来到上了常家的门,干起了“正事”。
一脚将常家的门踢开,看着里边儿的修士看向薛洋,一脸惊讶。
“你是谁?岂敢擅闯常家。”
薛洋置若罔闻,把门一关,脸上是满意的笑。他一脚将那修士踹到在地,“去叫常慈安来。”
那修士被踹的晕头转向,知道来者不善,不敢妄自行动,只得连忙爬起来,惊慌失措地嚷着,去找常慈安。
过不多久,常慈安带着举家修士,倾巢而出,看见来人大大咧咧地坐在主位上,好不气恼,厉声喝问。
“你是何人,如此大胆,还不快滚下来!”
薛洋看着常慈安轻轻一笑,“常宗主,真是贵人多忘事,别来无恙啊?”
“你到底是谁?不要故弄玄虚,别怪我不客气。”常慈安皱着眉头,记忆中并没有这一号人物。
薛洋仍是不为所动,坐在高椅上,慢慢脱下自己的手套,看着自己缺了一指的左手。
“我这小拇指,还是拜常宗主所赐,常宗主忘了?”
常慈安这才恍然想起,当年那个狼狈不堪的少年。
“薛洋?”
薛洋拍拍手掌,“常宗主,终于想起来了。”
“你还敢来?真是不知死活。”常慈安不屑地一笑,“既然你敢来,我就让你再回忆回忆当年的滋味。”
常慈安一声令下,一众修士一拥而上。薛洋一跃而起,越过众人的头顶,来到他们身后。
“常宗主,今日可是不同往昔了。”
“哦?”常慈安狐疑地看着薛洋,面上仍是高高在上的模样。
薛洋看向常慈安空空荡荡的左手,笑着发问,“常宗主当晚砍下左手,滋味可好?”
常慈安心里一震,忍不住发颤,“你……你如何知道?是你……是你?”
“那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惩罚。”薛洋扬起嘴角,“现在我来,是因为你私藏阴铁,包藏祸心,温氏让我来——替天行道。”
常慈安听到温氏,忍不住一抖,“不可能……我们常氏一向追随仙督……仙督不会这么做。”
薛洋听了忍不住发笑,“这有何不可能,你们常家私藏阴铁,阻了文温宗主的路了……”
“我们……我们常家根本没有阴铁,一定是仙督听信了谗言……”常慈安之所以对温氏唯命是从,是因为他早就听说过,温若寒对于一些不听话的小仙门总是除之而后快。听薛洋的意思,温氏是要来清理门户,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谁说没有?”薛洋摇摇头,冲常慈安笑道,“这不就有了吗?”
只见薛洋掏出一个黑乎乎的铁块,肆无忌惮地笑,“这不就是你们常家私藏的阴铁吗?”
常慈安这才反应过来,指着薛洋气急败坏地道,“你……无耻小人,是你要陷害我们常家!”
“常宗主此言差矣,这哪里是陷害,这是我……公报私仇”薛洋慢条斯理地说着,若不听他的内容,还以为是在说诗词歌赋。
“你……你就不怕我告诉仙督!”
薛洋可惜地看着常慈安,满是同情,“恐怕常宗主没这个机会了,因为……我今天就是来灭你满门的——”
说着,不等常慈安反应,薛洋袖中飞出几道符咒,散落常府东南西北四个角落,树起一个结界。接着咬破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血阵,用阴铁加持使其光芒大作,常府渐渐升起白雾。
机灵些的,都纷纷试着爬墙扒门,却发现像是凭空多出一道屏障,不管他们怎么使劲都徒劳无功。又都纷纷回到原地,和身边的人抱作一团,颤抖着等待死亡。有些胆子大的操刀冲向薛洋,万众瞩目中,一股浓雾将其包围,再露面竟已经掐着自己的脖子气绝了。
看到这样惨烈的死状,常家门生都歇了心思。过了一会儿,浓雾弥漫整个仙府,依稀中传来一声声哭喊,竟皆已气绝,倒下一片。剩下的战战兢兢,唯恐下一个轮到自己。
这是,一个男人走出来跪倒在薛洋面前,痛苦流涕地扒着薛洋的大腿求饶。
“薛洋……薛洋……是我……看在我当年放你走的份上,你……你饶了我……我出去保证不乱说……”
薛洋用脚尖支起他的脸,想起来正是这个男人,遵循常慈安的命令逼问自己,日日对自己严刑拷打。
薛洋冷冷一笑,踢腿踹开他。
“原来是你啊——”
“是啊……是啊……”那人唯唯诺诺地点头。
“裤子都给你弄脏了……”
“薛洋……不,薛公子……我给您擦……给您擦干净……”说完跪着挪上前,用自己的袖子擦拭被自己弄脏的裤脚。等他擦完,恳切地望着薛洋,希望他高抬贵手,放自己一马。
但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
薛洋眨着自己明亮纯真的眼睛,说着最残忍的话,“当年抽的我去了半条命的,难道不是你吗?”
那人还来不及辩解几句,就被一团白雾裹着,传来一声声惨叫。白雾散去,身上一道道血肉模糊的鞭痕,脖子上一道红痕,竟是被深深勒断了脖子,头颅滚在地上,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不多时,府里站的就只剩薛洋和常慈安。
常慈安两股战战,没骨气地颤抖着求饶。
“薛公子……薛公子……你饶了我,这……这常府的东西……随便拿,随便拿……”
薛洋看着常慈安求饶的样子,心中快感顿生,“哈哈哈哈——常宗主,没想风水轮流转,如今变成你求我了——你说好不好笑?”
“是是是,我……求你……求求你……”
“你觉得有用吗?”薛洋终于露出今日除笑以外的表情,满目狰狞,“要是求饶有用,当年你为什么不放过晓星尘!——”
“是,我的错,是我该死——”常慈安无语轮次地诺诺,其实连晓星尘是谁都已经不知道,只一味认错,好让薛洋解气。
“不过……既然常宗主求饶了,你就给你个机会。”薛洋目光闪烁,“给你十分钟,要是你能逃出去,就饶你一命。”
“好好——谢薛公子——”常慈安大声嚷着,惊喜过望地朝大门奔去。
慌乱中推了几把,没有推开,便又跑到墙边攀上高墙,向外纵身一跃,没想到竟被什么东西反弹回来,重重跌落在地。
薛洋慢悠悠地说道,“五分钟——”
“啊——”常慈安听闻慌乱地大喊着朝里屋走去,这时才想起卧室的密道。
可是还没到卧室就眼前一白,像是身处云雾。
“薛公子……还没到……还没到十分钟——”
薛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宣告他的死亡,“我——等不及了——”
“啊啊啊——”
常慈安尖叫着,看见无数利箭朝他飞来。他关上房门,拼命往卧房跑去,可那利箭还是紧追不舍,最后没入他体内。常慈安喷出一口鲜血,跌在床上。
恍惚间看见一把短刀悬在他的头顶,气若游离地喃喃,“不……不……饶……错了……”
刀起刀落,忽的感到右手一阵剧痛,常慈安已经没有力气的说话,瞬间失去了意识。
过了片刻,常慈安的尸体慢慢挪动,来到床的正中间,嘴角微微上扬,笑得安详。
站在门口的那一抹黑色身影也终于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