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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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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点什么?”慕知音程序化客气。
“不用了,我……”
此时,何昔心情极为复杂,他对眼前这两个人有太多的疑问,却不知该不该问,更不知该从何问起。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过这村可没这店了。”慕知音语气轻快了些。
“景西……他……”何昔还是有些犹豫。
他总觉得这种问题对于一个特工来说挺敏感的,问出来显得自己特别业余,可他真的想知道答案,思忖片刻还是问了:“他听命于谁啊?”
“无可奉告。”慕知音几乎不可差觉地皱了一下眉,她觉得何昔可能没带脑子来。
“上次在酒吧……人是他杀的吗?”
“你猜。”
“你跟他真的只是叔侄关系么?”
“不是。”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何昔逐渐放松了心情,恢复了往日的状态。
“无可奉告。”慕知音此时的样子还没有人工智能有感情。
“在酒吧,是我和景西第一次见面吗?”
答案显而易见。
慕知音不知道何昔到底想问什么,她觉得何昔是在浪费机会,浪费时间。
“何昔,我提醒你一下,你我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心平气和地,面对面坐着说话,我也是最后一次回答你关于我们的问题,你还是想好了再问吧。”
“那……景西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因为任务。”
“什么任务能把自己弄成这样?都这样了,任务也失败了吧?”
何昔无法相信慕知音说的。
如果景西真的是全国最好的特工的话,他真不至于把自己弄成这样,毕竟就连何昔这种菜鸟都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可是他不知道,其实越是强者,越容易受伤。
“是。”
慕知音的慵懒和不屑与她此刻通何昔聊的事情风格迥异,这让他更加迷惑。
但同时他又能明显感觉到,对面这个女孩的心理素质要比他见过的所有特工都好不止一成。
话说回来,如果景西任务失败了,那这个女孩就一定没跟他说实话,在他的逻辑里,她的话前后矛盾太明显了
“他不是很优秀吗,怎么会失败呢?”
“嗯……”
这个问题让慕知音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这个问题表面看起来怎么回答都行,但是如果回答不好会失信于何昔,尤其是现在,他们正需要何昔的信任。
“越优秀的特工,只要有杂念,就越有可能万劫不复。”慕知音觉得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最适合应对这种有坑的问题。
“什么杂念?”何昔这个问题只是单纯的好奇。他当特工也有日子了,没人跟他说过这个。
“比如,友情,亲情……尤其是爱情……”
“可人食五谷,孰能无病?”
“可特工不该是人。”
对慕知音这个回答相当精彩,何昔打心底里佩服,做特工做到这种地步,也算得上是教科书级别了。
“你之前不是说他快死了吗,怎么……”
何昔还想问下去,慕知音却不打算再回答何昔的问题了,她知道,就算继续回答下去也说不出什么有意义的信息,她微微一笑,对何昔说:“我知道你快结婚了……”
“我怎么样都行,不许动唐卓!”慕知音的话触到了何昔的底线。
只见慕知音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继续说:“我有办法让你们结婚之前脱离若琳的控制,但作为交换,你得和景西打个配合。”
“打配合?”
“如果你同意,我们还可以顺便帮你解决掉你在若琳的死对头。”
他对这两个人的认知又一次被刷新了,他们竟然连她的死对头都查出来了。还真像这女孩说的,他的事情她都知道。
“看来我这是不答应也得答应了。”何昔想为自己争取最后一丝面子。
“你会答应的。”慕知音笑了笑。
她知道何昔对景西的感觉就在今晚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觉得自己即将看到一场年度大戏,已经摆好了吃瓜姿态。
何昔发觉自己前十几年就是在浪费时间。辛辛苦苦没日没夜的训练,到头来却让一个小姑娘查个底儿朝天,他都怀疑自己在对方心里是不是就是个玩票的。
他终于聪明了一回。
如果慕知音不觉得何昔业余,她就不会在这跟他聊这么久,毕竟言多必失;如果景西不觉得何昔业余,就不会冒死帮他完成任务,一切的一切,早已经被这对儿搭档拿捏在手心里。
“好吧,我要怎么配合?”何昔最后的防线也崩了,于是他放弃了挣扎,任人宰割。
他觉得,反正这次他也不亏,现在束缚在他身上的枷锁实在太多了,能解一个便能轻松一分。
“到时候我会通知你,你知道有这么个事儿就行了。”慕知音喝了一口杯中的花茶,缓缓说道。
“哦……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回家吧,唐卓那边你还得应付呢。”
这话点醒了何昔,他这才想起刚才出门的时候都没跟唐卓打招呼,这会儿她在家一定等急了。
“告辞。”
看着何昔手忙脚乱的身影,慕知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何昔的确可以利用,只是还得稍微培训一下。
景西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下午,中途模糊之中感觉好像有人给他喂了两回药,但具体喂没喂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醒了,”慕知音依然坐在地台上敲着键盘,“饿吗,我煮了粥。”
“嗯……”
从禁闭室出来到现在,景西几乎滴水未沾,早就前心贴后背了。
只是景西现在还伤着,慕知音将他扶起靠着床头就用了一刻钟,最后她实在没劲儿了,只能勉强让他的头和床做到基本垂直,只求一会儿不呛到就行了。
慕知音把粥端到景西面前的时候,景西以为她想让自己先喝点水。
“粥呢?”景西可怜巴巴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丝祈求。
“你身体机能还没有完全恢复,再加上空腹吃了三顿药,这胃得好好养养,所以就先喝点米汤吧,米我就替你吃了,等你状态好点,我再给你煮稠一些。”慕知音用勺子舀了一勺米汤,递到景西嘴边。
景西无奈地喝了一口,说:“我想吃饺子。”
“等你好了给你买。”慕知音又舀了一勺。
“我想吃猪肉炖粉条。”景西喝了眼前的米汤,说道。
“你先想着。”又一勺。
“我想吃酸菜鱼。”
“现在还不行。”
“我想吃红烧肉。”
“这碗米汤喝完一切都会有的。”
“我想……”
“你别想了,快喝!”
她知道他在禁闭室里也没吃上什么好东西,吃没吃都不一定呢。算起来他也快有半个月没见到荤腥了,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欲望也正常。
好不容易才连哄带骗地让景西把米汤都喝了,接着慕知音又端过来一盒药。
“我现在不疼……”景西不太想吃药。
“消炎药,你有点低烧。”
哄着他喝完米汤又要哄着他吃药,慕知音这无痛的“妈”当得实属委屈,于是她暗下决心,等这厮好了,一定要好好宰他一顿。
景西还在犹豫,慕知音便接着说:“赶紧把身体养好就能做任务了,这次的任务,我可是安排了你跟何昔一起做,你可要把握住这不可多得的机会啊。”
听到“何昔”两个字,景西像回光返照一样,一把抓起盒子里花花绿绿的药囫囵吞下,动作极其利索,就是险些没噎死。
“何昔是不是来过了。”
又喝了两大碗水才把药顺下去,景西想起自己半梦半醒的时候,好像看到过何昔的身影。
“嗯,不是你跟我说他会用药,才让我叫他来的吗?”
此时,慕知音意识到,昨天晚上景西说的那些可能都是梦话,特别想一嘴巴子抽死景西。
“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个?”
昨天晚上的事情在景西脑海里已经十分模糊,他甚至已经忘了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你疼的不行了,让我给你止疼药。”
“那你直接给我止疼药不就行了。”
“你是说吗-啡吗。”慕知音一脸质问地看着景西。
“嗯……”
“你还好意思嗯,那个药吃了会上瘾,你又不是癌症,你觉得我会给你吃吗?!”慕知音从刚才就一直压着怒火,要不是看景西有伤在身,她早就摔门走了。
“话说回来,你家里怎么有这么多毒药啊。”慕知音昨晚在景西家找药的时候,发现了这个“秘密”。
“我是打算投毒来着……”
从很早开始,景西就计划着给组织高层投毒,总想着凭借这个他没准可以有翻身的机会。但这件事一直是他自己在谋划,没跟慕知音提过,想着万一计划失败,也不能连累慕知音。
“……哎,先不说这个了,趁我现在清醒,赶紧跟我说说这次的任务。”
“呵呵,这事儿不急,等你好了再说也不迟。”
慕知音看看景西现在这个没了半条命的样子,想来他伤好少说也得三五个月,这会儿跟他说了,等开始做任务的时候,估计脑子里就没剩多少了。
果然,景西就这么在床上足足躺了三个月,除了必要的拉撒,基本就没离开过床。
这三个月可把慕知音忙坏了,要照顾景西,要给何昔做简单的培训,还要根据两人的情况不断修改任务计划。等景西伤好差不多的时候,她早已身心俱疲。
正当景西享受着随意走动的□□开了。
“来了……”景西以为来的是慕知音,没想一扭头看见的是何昔,他愣了愣,把刚要出口的“知音”改成了:“……老弟……”
景西走到何昔面前,围着他打量了一番,边打量边说:“你……是怎么有我家钥匙的?”
四目相对,两人相距不到二十厘米,何昔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景西见势往前走了一步,何昔退一步,景西进一步半……
何昔没注意身后的门槛,又往后退,结果被门槛绊倒,慌忙之中手胡乱的抓,想找个支点。没成想刚才进门时门没关好,他这一推,门被推开,身体彻底失去了平衡。
景西一个箭步上前,拉住行将倒地的何昔。何昔被这么一拽,直接撞进景西怀里,抬头正好对上景西的薄唇。
慕知音从电梯里出来,不早不晚,刚好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一时间觉得自己在这有些许尴尬,差点摁电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