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光时代》减却春

32、自由与相守 几天后，青

　　几天后，青族看到了这样一幕喜剧，附近光都那个高高在上的战神，被他们族长他弟死命拽着不让走。

　　“我出来已到期限。”樊篱很耐心地跟他解释。

　　“哦。”有一得这样回答。

　　樊篱一时间也摸不清他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就用手去扒有一得的手，有一得攀扯得更紧，“我不管，你要走我就要跟你一起走。”

　　“……”樊篱先看了看坐在地上拽着她衣摆撒泼耍赖的人，看向了一边看戏的人群里的另几个人，“他多大了？”

　　方修节幸灾乐祸地回答，“芳龄二十五了。”

　　“那也不是小孩子了。”樊篱微微蹙眉。

　　“阿无，你到底为什么非得走不可？那个地方有什么可回去的。”

　　“离歌，是芯片已经到极限了吗？”傅莳萝问，“我的芯片就是一得取出的。”言下之意，有一得自然也可以给她取出，并且只会更加卖力。

　　季疏篱夫妇在一边看热闹，这时候季疏篱也出声了，“离歌，我能不能问你，你为什么要背上武器去战斗？为什么要守护光都？我是因为他们救了她的命，把我养大，是因为觉得必须要回报。若你从那里没有得到什么……也不是这么说，而是你自己根本没有什么感觉吧？那你为什么还有继续在那里呆着？”

　　有一得突然撒开手起身，盯着樊篱，“你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有一得都可以给你。你想要光都吗？我也可以给你建造，我给你一座不会把你当做木偶人的和乐的光都。”

　　除了方修节，听了他这话的众人皆是一惊。樊篱却仍旧没有什么反应，她痴茫地看着他，她又哪里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呢。

　　有一得一愣，恍然看懂了她的神情，一瞬间悲伤得想哭。

　　他低下头，牵着她的手，“给你的那些发饰衣服，想必你也没有感觉的吧。我上次说的礼物，除了那些，还有一件没有给你。”

　　“……”

　　“我抓住了右鬼，要见他吗？”

　　“好。”

　　他知道，她说“好”，只是因为仿佛觉得这个时候该说而已，并不因为别的。但是他仍然微笑着带她回去自己的屋子，不再在外面让人看戏了。

　　右鬼已经被有一得关押了一个多月，无穷无尽的安静，已经几乎让他疯魔。此时骤然看见人，他立刻瞪大了两只眼睛，叫嚣着冲向了有一得。有一得一脚踹出，右鬼重重地翻倒在地。

　　“这就是右鬼。”

　　樊篱点了点头，看着那人的形容，虽然比上次所见瘦削了很多，但显然是本人无误。

　　“我们之前不还是盟友吗？！”右鬼突然喊道。

　　有一得刷地闪身上前，又补上了一脚，他冷然道，“盟友？交易罢了，交易结束就结束了。”

　　右鬼吐出一口鲜血，勉强爬起来看着几步远的有一得，支撑着道，“她给了你多少钱？我给你更多！”

　　见他没有反对，右鬼便继续道，“你不道德吧，即使我们之间交易结束了，你也不应该立刻跟对方……”

　　“闭嘴！”有一得狠厉地一脚踹上右鬼的脑袋，他心里暗恨，但还是对樊篱道，“都怪我太忙了，没有把右鬼收拾好，结果一放出来就满嘴疯话。”

　　樊篱却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右鬼话中的内容，她走到右鬼面前蹲下，“你夺了我哥的右手，还有我姐……我听人说，右鬼有从战胜者那里保留一件遗物的兴趣，所以我希望你能给我。”

　　“……”右鬼背后发冷，牙齿也开始微微打颤，他跟眼前人是熟人，却只是仅限于上次的设计，并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这样的深仇。他开始在脑子里回忆，在他弄死的那么多光都卫里，哪两个是樊篱的兄姐。

　　但是樊篱并没有给他时间让他仔细回忆，她道，“都拿出来，我自己找。我让他不杀你。”

　　右鬼一听到这话，立刻看向了有一得，有一得冷冷道，“当然可信，我听她的，何况你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右鬼立刻取出了自己积年积攒下来的东西——全部是他认为是好对手的人的一件遗物。

　　樊篱在里面寻觅着，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精致的手饰，她拿在手里轻轻地摩挲着，然后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右鬼很高兴地问她，“你找到了？”

　　“嗯。”

　　“那我是不是……呃。”

　　白光一闪，人头落地。只是说他不杀你罢了。

　　樊篱转身，拭去匕首上的血迹，对有一得道，“我不回去了。”说话间她却忽地眉头一皱，脚下接着一个踉跄。有一得赶紧扶住她，揽人在怀，紧张地问，“阿无，你怎么了？”

　　“……没什么，”她摆了摆手，从他怀里脱身，“我去找一下方修节。”

　　说话间她就转身出去，有一得晃神之间，竟然没有想到去追。他回头把那尸首和满地东西尽数烧尽，心里百般滋味，这才举步追了上去。

　　等他到时，方修节并不在屋内。听了人的汇报，他赶了出去，到了指点的山坡，发现除却方修节，傅莳萝也在左右。而他的阿无，遥遥地站在前方林海之间一片茵茵草地上。

　　“她这是要做什么？”

　　“你都不知道我们又怎么知道呢？”傅莳萝取笑他。

　　“你认识她久。我也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更加不晓得了。”有一得回答。

　　远处樊篱，疼痛遍布了全身，她瑟缩着环抱身体，不住地战栗着。但是她的意志仍然平静，待她捕捉到了那疼痛中偶尔的一瞬间停息，便立刻反手摸上自己的后颈，指尖如刀，穿透血肉，抓住了芯片，扯断静脉血管，硬生生地将那芯片强行拽了出来。

　　随即她立刻腾地而起，飞冲向高空，而同一瞬间，那芯片便爆炸了。光波席卷了周围的森林，近处的树木顷刻间化为了飞灰，远处的树木则是熊熊大火漫展开去。

　　这边众人眼睁睁看着这景象，愣得长大了嘴巴，方修节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一把拽住了身侧的有一得。然而有一得不需要他的阻拦，他本身并没有要过去的意思。他只是茫然地看着那片林海火原，失魂落魄，不知所措。

　　傅莳萝沉默了半晌，终道，“一得，你为什么喜欢离歌？”

　　“她生的好看。”有一得这话听起来不像笑也不像哭。

　　“那你又为什么非她不可呢？这傻丫头，只是个没心没肺、没情没感的苦人儿罢了。这些年，李成蹊尚在世时，那样聪慧剔透的人，也是一直引以为恨；李不言嘴里说着他只有一个妹妹，可是他那些在意和照顾，除了樊篱自己，又有谁能看不懂呢？越花多的心思，越是收不到回应，终到头来，痛彻自己的心扉罢了。”

　　“那你怎么又不知道她是个不知心痛不知难受的人呢？”有一得满是戾气地看着她，他皱着眉道，“而且你这话说得我听不懂，这世间换做谁不都是爱上的人卑微吗？”

　　说话间他已经飞身下了山坡，樊篱正从林间出来，这场爆炸似乎并没有让她受伤，只是身上衣服毁坏了一些。但更重要的是她后颈的鲜血仍在不断地流出，染红了后背前襟，她的手指也沾满了猩红血液，看上去格外可怖。

　　“你怎么来了？”樊篱问。

　　有一得却不答，他上去给她擦血，又取出药丸给她，樊篱却推辞了，“我吃过药了。”有一得便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这药多吃不坏事，看你伤口还没有起色。”

　　有一得把她抱在怀里，埋在她的颈间，闻着她的血液的馨香，他轻声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也稍微依靠我一下喽。”

　　她的这副样子，让他心里也如同这燃烧着的森林一般，燥热、狂躁、气闷……

　　“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不同。”樊篱全然不觉，她问，“如今找到了线索，我就要去找李成蹊，你一起去吗？”

　　“好，我知道了。”有一得又问，“以后一直都会在一起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