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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温情 夏知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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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蝉在路灯的微光下,偷偷觑着许洲的神情,护板升起,也不用担心人会听见讲话。
许洲身上有飘来的酒气,让夏知蝉也氤氲了,以为放松状态下的许洲也会很好讲话,于是提出:“我可不可以回家了?”好小心,说完快速闭上嘴。
许洲微阖的眸都没有变化,随手扔了个手机,告诉夏知蝉:“给家里打电话,说今天不回去了。”
夏知蝉心一沉,两条腿紧紧并着,他小心翼翼地问:“许洲,你是想要交易了吗?”没错,那件事在夏知蝉眼里一直都属于交易,两个人心照不宣地还债方式。
许洲没有回答,但好像脾气更加不好了些。
夏知蝉不敢再说,拨通电话。
分明已经是个二十二岁的成熟男孩子了,面对家长语气还很乖软:“对,妈妈,我和许洲在一起,今晚有点事,可能回不去了。”
“恩,妈妈也要早点睡喔。”
......
电话挂断,夏知蝉交还手机,许洲想,他已经很久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了,多数时候,不管独处还是有别人在,夏知蝉永远是礼貌又惶恐,有时候是沉默。
许洲不觉得自己有多让他害怕,但事实摆在面前,两个人之间已经有了很深的沟壑,这并不是许洲想要的结果,这让他深深烦躁起来。
许洲现在的家是一栋私人公寓,需要虹膜解锁。公寓很大,黑白色调让人觉得冰冷又压抑,夏知蝉打了个哆嗦,说不清是因为来到陌生环境,还是为即将发生的事情。
他想在鞋柜里找拖鞋,无奈发现没有第二双。想许洲原来是独居状态,他整个人也和这个家一样,冷冰冰的毫无人气。
夏知蝉愣在门口,许洲吔他一眼:“还不进来。”
夏知蝉只好脱掉鞋袜,又拿玄关边的湿纸巾擦了很久,才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冻得他一个激灵。
没有人告诉夏知蝉下一步应该怎么做,他站在许洲一边,像个坐立难安的客人。
许洲走进开放式厨房,干净到不染尘埃的厨房里没有半点油烟气,板正的像样板间。
他从冰箱里拿出未拆封的鸡蛋,和菠菜挂面,夏知蝉见他要做饭,连忙上前:“我,我来吧,你歇着去吧。”他还没有忘记自己私人助理的职责。
许洲唇瓣一张一合,吐出两个字来:“出去。”
夏知蝉只好悻悻离开。
没一会儿,汤面的香气飘进夏知蝉鼻息里,他的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咕两声叫来,今天一天没怎么吃饭,晚上的饭局虽然摆盘精致,但更像是看而不是用来吃的,夏知蝉也拘谨,根本不敢下筷子,全程只是搪塞了两口水。
许洲自顾拉了凳子在餐桌上嗦面条,他吃面条也不香,没有那种烟火气。夏知蝉非常不合时宜地想起曾经两个人一起吃烧烤,很爱洁的许洲要将烧烤签头用纸巾擦干净,再要人都将串给拨到盘子里,才肯动筷子。
当时夏知蝉还在揶揄许洲,说如果有一天夏知蝉没办法给他弄肉串怎么办,许洲好矜贵地说那就不吃了。
他永远这样优雅高贵,只是现在找到了一个和他一样优雅高贵的女孩子,他想起晚间和冯小姐的交谈,不知道这样的女孩子,会不户纡尊降贵帮许洲处理烧烤签子。
夏知蝉想到这里,才回神笑自己傻,那不是他应该关心的事情。
许洲吃完一碗面,才敲敲桌子。
夏知蝉像条小狗一样走过去,听他的吩咐:“是要收拾了么?”
许洲说:“把锅里的打扫干净,我不喜欢剩饭。”
夏知蝉踮脚看去,锅里还剩下一碗半的汤面,他找垃圾袋找不见,转了一圈又回来。
夏知蝉:“我看到走廊里只有一个扫地机器人......”
许洲:“......”
许洲:“夏知蝉,你是蠢猪么?”
夏知蝉这才后知后觉,许洲是要他吃掉剩下的饭。
于是他战战兢兢地将汤面盛出来,又战战兢兢地看着他的脸色坐在餐桌对面,小声怯怯:“谢谢,那我吃了。”
许洲真的很好奇他的脑回路,怎么能够笨成这样。
但夏知蝉吃饭时的样子又很可爱,一如冯乔所说,他有一张显得很单纯稚嫩的Babyface,让他显得与同龄人格格不入,小仓鼠屯粮一样的进食方式,学不会优雅地处理食物,但并不讨人厌,许洲决定勉为其难原谅他一点。
周秘书被软禁在港口的轮船仓里,说的和许洲知道的一样,他不想听这些早就知道的答案,又命令将人软禁关起来,给吃给喝,但是没有窗户和日夜,24小时的白炽灯,狭小无声的审讯室,比什么都更能逼疯一个人。
那些过往和曾经,其实并不是很重要的东西了,因为他现在已经将夏知蝉牢牢握在手中,想要知道也只不过是寻求当时心中执着的一个结果而已。
但其实绳结打不打开,也没有多大意义。
夜幕降临,外面车水马龙,卧室蒸气升腾。
许洲将夏知蝉抱起,在他尖尖的啜泣声中让他往下看去,夏知蝉好怕别人一抬头就可以看见他现在这副汁.水.横.流的样子,许洲总有那么多办法让他崩溃。
“不要,求求你,我不要这样——”
他紧张的时候,软肉的腔室会咬的紧紧的,许洲将他颠起来,在他耳边吐气:“夏知蝉,看看你的样子,骚.不.骚,恩?”
单向玻璃映出夏知蝉红红的脸蛋,溢满泪水的眼珠,要掉不掉,可怜,却让人更想欺负了。
夏知蝉的体力很快败下阵来,许洲托起他的屁股,将他摁回床里。
很多地方格外有优势的许洲深深下压,就能让夏知蝉张着嘴巴吐舌头干呕,又被轻轻一个吻降服。
他在这片无声的海啸中,早已哑叫了很多次。
风雨稍歇。
夏知蝉缩在被子一角,浑身还在颤抖的余韵中不曾止歇,但第一时间就摸出手机,满是划痕的旧屏幕打开,他使用的还是最早的密码解锁方式,打开备忘录的时候,许洲不经意扫过一眼,是夏知蝉在上面记账,用九宫格打字:【7月21日,晚十点五十分,抵消50万元】,他算的好清楚,比个斤斤计较的商人也不遑多让。
可能在夏知蝉心里,这是唯一能够给他一些慰藉的方式了。
许洲气不打一处来,冷笑一声:“夏知蝉,你的生意都做到我这儿来了。”
夏知蝉手指在手机界面上顿了顿,才小声反驳:“不是的,这是你说的,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交易,我还完债你就可以不起诉我。”
许洲不知该说他是真傻还是装傻,死守着一个承诺的夏知蝉并不知道命运的蛛网早已向他张开獠牙,还在天真的以为有逃离的机会。
许洲嗯了声。
夏知蝉很温顺地带着泪珠的眼睛看向他,陷入深切的愧疚:“许洲,我们早点把交易进行完好不好,我不想这个样子。”夏知蝉知道自己哭的涕泗横流的样子肯定很丑,但不知道为什么,说起这些话的时候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奔涌:“我不想做你的小三,也不想让冯小姐以那样的姿态看我。”
夏知蝉不懂上流社会的交易,他只知道,已经有女朋友的人是不可以在外面胡来的,这是最基本的道德底线。但是为了还债,夏知蝉没有拒绝许洲的交易,他也成了没有道德底线的加害者,他其实并不想这样,甚至很讨厌现在的自己,但是没有办法,他身后还有妈妈,为了妈妈,所有人的利益,包括自己,都要靠后排。
他突然说起冯小姐,让许洲下意识想起他们两个在隔壁包厢待了一会儿。
许洲眉头微蹙:“她和你说什么了?”
夏知蝉摇摇头,说话还带着颤音:“她是个很好的人,什么也没说,我只是觉得很愧疚,也不想用这种方式还债。”但在两人的关系中,夏知蝉没有说“不”的权利,他只能让自己更顺应许洲心意一点,或许这样还能换来点对方那本就吝啬的同情心。
许洲不能给他解释那么多成年人之间的心照不宣,两家联姻的事情是老爷子在时便商量好的,许洲的确有说不的权利,但其中牵扯的利益纠葛太多,许洲需要一点时间去理顺这些事情,顺便将那些盘虬在许氏根基中的老旧势力连根拔除。
而夏知蝉,他不需要知道这些,许洲走到这一步,地位,金钱或者是些别的什么,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个位置,站在这个位置上,许洲就能将自己想拥有的,掌握的,一并握在手中,再也不让年少重演。
许洲什么也没说,用冰冷的指尖在他湿湿的脸蛋上刮过,轻轻拂去他的泪水,或者是些别的不重要的什么。
“好了,不要哭,我不喜欢你哭。”
夏知蝉打了个嗝,一下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惹来他的不悦。
快睡着的时候,夏知蝉轻轻地说:“对不起,我好像努力想搞定一切,又把一切都搞砸了。”
这句话或许只有昼夜和月亮听到,身畔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许洲睁开眼睛,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