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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二哥，你有没有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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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暗沉沉的空中开始飘着细雪的时候，宋温之走出了珈南城监狱的大门。
久违的自由感瞬间充满心间，宋温之仰头，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刺眼的灯光蓦地照进眼中，宋温之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一辆汽车从珈南监狱的不远处驶了过来，离宋温之越来越近。
借着两道汽车灯光，宋温之更加清晰地看到了正飘舞着的雪花。
以及车里永远保持从容不迫面色的宋庭深。
车门打开，一道窈窕的身影映入眼帘。
赵以容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举止优雅地走到她的面前，亲切道：“温之，我和你二哥，来接你回家。”
宋温之嘴角上扬，似笑道：“哦？还真是辛苦二嫂，亲来接我这个杀人犯。”
宋温之这一声‘杀人犯’刻意加重了腔调。
赵以容却面色不改，浅笑道：“总归是一家人，父亲他们还在等你呢。”
宋温之面色冷漠地走到她的面前，在她耳边轻声道：“赵以容，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你曾经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赵以容侧头瞥向她，依旧笑着：“只怕不会有那么一天。”
宋温之又补充道：“包括，那个人。”
赵以容面色微变，嘴角不可察觉地动了动，眼神冷了半分。
宋温之见她如此反应，心情好了许多。
见宋温之走到车旁，司机连忙为她打开车门。
宋温之却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只是弯着腰，对着车里那个侧脸令人瞩目的男人，笑得十分天真无邪。
“二哥，好久不见，你有没有想我呢？”
宋庭深扭过头望着她，隔了许久后再见，她似乎有些不同。
两人对视了片刻后，宋庭深不再看她，而是对着赵以容轻声道：“我们走吧。”
赵以容收起伞递给司机，越过宋温之，坐在宋庭深的身侧，环住他的手臂。
司机恭恭敬敬道：“二小姐，请上车。”
此时，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监狱大门对面的街道上。
宋温之看了一眼后，笑道：“不必了，我还有事要做。”
赵以容问道：“有什么事情这么重要？我们陪你一起吧。”
宋温之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手臂，意味深长道：“城外五里地，你去吗？”
赵以容眉头皱了皱，转头望着目视前方的宋庭深：“阿深……”
宋庭深对她轻轻一笑，道：“随她。”
赵以容叹了口气，望着宋温之关怀备至：“记得早点回来。我已让下人为你收拾好了房间……”
赵以容话音未落，宋温之已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汽车。
赵以容对她冷淡的态度却不以为然。
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宋温之早已不是曾与她夜夜同床畅谈小女儿家心思的那个人了。
宋温之听到身后汽车离去的声音顿足在原地。
一把伞出现在她的头顶，耳边有人轻声说道：“冷吗？”
宋温之反应过来，抬头看着眼前身着军装的周云澜，扯出一个微笑：“少帅，外面的世界，总归是比那里暖和的。”
周云澜明白她说的那里指的是哪里，伸出手臂圈住她，将她带到车上。
天色已黑，雪越来越大。
车子一路行驶到城外的一片树林里。
宋温之下车了，周云澜撑着伞跟在她的身后。
宋温之缓步走到被雪掩盖住的一座坟前，跪了下来。
她伸出布满冻疮的双手，一遍遍擦拭着墓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低声哭了起来。
“五年了……我终于能来看你了。”
……
第二天，宋温之出狱的消息迅速登上了珈南城的报纸。
她看着下人送早餐一同带过来的报纸时，嗤笑一声。
无非说些她出狱后宋家顾及血缘亲情接她回府、昔日商会千金名声一败涂地种种。
再看到记着那晚蹲守在珈南城监狱偷拍到的照片，宋温之眸色冷了下来。
黑白的照片中，宋庭深目光望着前方，面容瞧不出半点情绪。
赵以容抱着宋庭深的手臂，温柔似水地抬眼看着他。
而她，站在车外望着他们，显得弱小又无助。
放下报纸，宋温之走出房门。
长长的廊道两边是旋转式的楼梯，路过楼梯口的时候，宋温之并没有停下来，而是沿着走廊走到了另外一边的房间外。
这个房间，她并不陌生。
就算是时隔五年再次回到宋家，对于这个房间，她还是感到再熟悉不过。
轻轻推开房门，宋温之走了进来。
虽然已经是早上八九点，窗帘还未拉开，因此房间里显得有些昏暗。
宋温之缓顾四周，才注意到屋子里的家具早已经换了个遍。
轻步走到床边，发现宋庭深正在熟睡。
等她靠近了些，才发现自己鼻尖充斥着微微酒气。
熟睡中的宋庭深，毫无防备的样子让她想起很久以前。
宋温之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想要抚上他的脸。
此时身后传来赵以容微怒声：“宋温之！”
宋温之停下快要触到宋庭深的手，转身笑道：“早上好。”
赵以容此刻丝毫没有往日的优雅，快步走上前扯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出了房门，拉到了宋温之的房间。
“宋温之，你看清楚了！这里才是你的房间！”
“我知道，”宋温之好笑地望着她，“我的房间在哪里，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赵以容调整好气息，面色严肃道：“阿深他是你二哥，而且他已经和我结婚了，希望你能明白。”
宋温之点头，“我作为妹妹，去二哥的房里再正常不过了，不是吗？”
她转身坐了下来，拿起一片面包撕下边边角角放在桌子上：“至于你和我二哥怎么结婚的，我们心里都清楚。”
赵以容不再说话，低头望着宋温之良久后才开口道：“温之，如今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以后大家和平相处，不是很好吗？”
宋温之歪着头看她，咬了一口面包道：“据我说知，赵小姐，是姓赵的吧？所以与我谈不上一家人。”
赵以容冷声道：“可我还是你二嫂，这一点永远改变不了。”
宋温之拿着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生活总是充满着很多有趣的意外呢。”
赵以容冷笑一声，离开了房间。
宋温之穿戴整齐，准备出门前却遇到了正要进来的宋清之。
“阿温。”
宋温之微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面前身着紫色旗袍、白色大衣的女子。
昨天周云澜的车送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宋家除了管家余叔，都已经休息了。
今早起来，父亲和大哥都已经去了商会。
除了宋庭深和赵以容外，其他人也不见人影。
没想到，却遇到了宋清之。
而原来应该远在徐州婆家的宋清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清之上前抱住她，“昨天庭深打电话给我，说你要出狱，我便连忙赶来了！”
以前不论别人怎么诽谤她，大姐总是处处维护着她。受了欺负，大姐永远会替她出头。
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里，宋温之伸出手抚了抚她的背，才发现宋清之的后背冷的吓人。
泪水顺势掉了下来，宋温之哽咽道：“大姐，对不起，我回来了。”
宋清之觉察到自己冰冷的身子让宋温之哆嗦了一下，便放开她，摇了摇头，笑道：“说什么对不起呢，回来了就好。”
宋清之拉她在沙发上坐下，如意端了茶水过来，“大小姐，太太和大少奶奶、三小姐受邀去了沈夫人新开的西餐店的开业典礼。说是下午才能回来。”
宋清之点头，问道：“沈夫人不是前些日子才开了个麻将馆吗？”
如意笑回答道：“是的。”
宋清之喝了口茶暖了身子，“二少奶奶呢？”
“昨天夜里，二少爷很晚才回来，喝的醉醺醺的，二少奶奶照看了他一夜，刚才用过早饭，现在应该是在歇息。”
宋清之了然，又望着低头喝茶的宋温之，笑问道：“阿温，方才是要出门？”
宋温之浅笑，“我昨天回来，余叔告诉我，小琪在我被关在珈南监狱后，就被赶出了宋家，我今天出去，就是为了找她。”
小琪虽然是下人，却从小和阿温一起长大，形同姐妹。
五年前她已经嫁入了徐州的安家，听到宋温之入狱的事后，匆匆赶来已经迟了。
整个宋家一片狼藉，不少下人受罚被赶了出去，小琪就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已经过了那么多年，小琪还会在珈南城吗？
宋清之下意识问道：“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宋温之点头，“昨天周云澜已经告诉我了。”
听到周云澜的名字，宋清之面色一变。
阿温，或许还不知道，五年前的那件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