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凝竹雪

8、黎黎

　　从芒橙影视出来，陶璇就直接去了餐厅。餐厅里正忙着，陶璇没有惊动任何人，一个人来到昨晚带着徐逸文舅甥俩吃饭的那个包间里，将跟《双姝》相关的事情都理了理，整理了一下思绪，接着又趴了会。等陶璇醒来时，半个小时已经过去了，餐厅里用餐的人已经不多了。陶璇拿着手机，在餐厅里圈了一圈，又问了一下店长谭浩关于餐厅的情况，感觉有点饿了，让厨师帮她煮了一碗牛肉面，完全将之前见到陶丽丽的事抛之脑后了。
　　陶璇一边吃着面条，一边浏览者网上的消息。经过一天的发酵，程凌泗方还未能作出有效的公关，反倒是丑闻演变的越来越厉害，一些代言都纷纷提出了解约。
　　陶璇感觉门口似乎有人盯着她，抬头，发现服务员黎黎正在门口。
　　“黎黎，你在那站着做什么呀？”陶璇问道，说着放下筷子。
　　“老板，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站在包厢的门口踟蹰着，双手不停地搅着腰间的围裙。
　　“过来坐，坐下说”陶璇走过去，将黎黎拉进包厢坐下，将还未吃完的面条放到一边。
　　黎黎不安的站起来，低着头，声音如蚊呐般，“老板，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陶璇笑，宽慰道：“我早就吃饱了，只是秦叔做的太好吃了，我舍不得浪费。还好你来了，不然我又要吃撑了，这样下去几次，估计得长胖了。”
　　听完陶璇的话，黎黎的心情也跟着放松起来，在陶璇的鼓励下，终于开口了，“老板，听说你在找保姆。”
　　陶璇点头，“是有这么回事，你们也知道，以前一直帮我照顾桃桃的阿姨回老家带孙子了，估计不会回来了，我得找个人帮我一起照顾桃桃。”虽说，桃桃已经上幼儿园了，可是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还是会有顾不过来的感觉，尤其是孩子放假在家时，得时刻小心着，万一孩子摔了，碰了咋办。找一个保姆住家，至少可以在她忙碌的时候，帮她照顾好桃桃，不让桃桃受到伤害。她也能在累了的时候，放心的休息一下。
　　“那，我姑姑能来吗？”黎黎紧张的问道。昨天下班后，姑姑又催她了，让她和老板商量商量。
　　黎黎的姑姑以前也在这里打扫过卫生，后来被老板辞退了。前段日子，黎黎的姑姑在他们租住的村子里跟别人闲聊时，听到现在做保姆一个月的工资比在餐厅里打扫卫生高多了，就动了去做保姆的心思。可惜，黎黎的姑姑年纪大了，跑了几家家政公司，还没说上两句话，人家就直接不要了。听到黎黎说陶璇在给桃桃找保姆，黎黎的姑姑就动了心思，当听到孩子已经上幼儿园了，更是蠢蠢欲动。黎黎的姑姑甚至都想好了，把孩子送到幼儿园后，白天没事时，她还能再出去做点小时工，再加上住在那，吃在那，她每个月还能几百块的房租水电，几百块的生活费，一个月下来可以多攒好几千啊，再偶尔从那拿点吃的用的给儿子送过去，儿子也可以省点。
　　“你姑姑？”陶璇迟疑，“你姑姑是不是也在这做过事？”
　　黎黎的姑姑，陶璇有点印象。虽然这两年来，餐厅里进进出出的员工也有好几十人，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吃不得苦，做不了两个月就走人了。可，黎黎的姑姑，她却印象深刻，那是少数被她辞退的人。
　　细究起来，黎黎的姑姑是餐厅开业时最早的一批员工，也是个泼辣厉害的女人。那时，餐厅刚刚开张，员工不是很多，黎黎的姑姑干起活来也是有模有样的。只是，后来餐厅走上正轨了，生意也好起来了，来了新的员工后，黎黎的姑姑就开始倚老卖老了，躲在后厨偷懒，将餐厅里的纸箱子之类的东西私自拿去卖都是小事，将餐厅的食物带回家更是常有的事。
　　黎黎的姑姑可能是拿准了，她一个女人刚大学毕业，进入社会没几年，家里也没什么亲人来帮她，脸皮薄，不会和她计较这些事，后来还把一两岁的小孙子都带到餐厅了。小孩子顽皮，经常大厅里乱跑一通，将地面弄得脏兮兮，湿漉漉的，好几次差点把服务员都弄得摔跤了，有时候甚至还会趁人不注意偷拿餐厅的饮料果汁喝。无论是其他员工，还是陶璇，看见一次便提醒一次，陶璇也明确的说过不能把孩子带来餐厅里上班。可是，黎黎的姑姑依旧我行我素，对小孩子的行为也不加约束。直到有一次，黎黎姑姑的小孙子还跑到前厅里，差点撞到来就餐的客人，旁边的服务员刚好端着一盆热汤，一旦撞上，后果不堪设想。那一次，陶璇真的发怒了，索性将黎黎的姑姑开除了。陶璇性子虽温和，但也是有原则的人。黎黎的姑姑一次次的越过了那条线，陶璇当然会不留情面了。
　　既然，是她当初开除的人，那就不可能再召回来了。更合格是去家里做保姆，照顾孩子，容不得一点的疏忽大意。万一，到时候把她的小孙子带过去怎么办？万一那个孩子调皮，在她家里出了意外，这不是给自己惹了一个大麻烦吗。
　　“嗯，是的。”黎黎点头。她也知道姑姑之前在餐厅里的事，知道姑姑是为何被开除的。可是，姑姑的话，她又不能不听。
　　陶璇看出黎黎眼中的彷徨与不安，她知道黎黎与她姑姑的关系，如果她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拒绝她姑姑，黎黎今晚回去，估计也不好给她姑姑交差。
　　“你姑姑有六十了吧？”陶璇问。
　　“刚刚六十一。”黎黎低声应道。
　　“一般来说说，女性55岁就到退休年龄了。我知道很多人年龄都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了，为了家庭，为了孩子，仍旧会出来工作。但保姆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需要花费很多的精力和体力，容不得一点疏忽，所以，很抱歉。”陶璇语重心长的说到。
　　黎黎弱弱的说道：“我姑姑身体很好的，力气也大，干活没问题的。”
　　陶璇摇头，“带孩子不是简单的体力劳动。桃桃现在已经上幼儿园了，不是当初那个只需要喂奶换尿布的时候了，照顾她是一件劳心劳力的事。”陶璇没有直白说的是，从过去跟黎黎姑姑的接触，无论是倚老卖老的偷懒还是私自卖餐厅里纸箱子，甚至最后带孙子来上班，她对黎黎姑姑的不放心。她感觉黎黎的姑姑是一个自私，爱贪小便宜的人，从她的个人素养来看，不适合照顾桃桃。
　　虽然早就猜到了结果，但黎黎的心里还是有一点难过。小时候，她的妈妈嫌家里穷，她爸爸没本事，跟人跑了。从那以后，她的爸爸也不管她，那时候，她还小，身子都够不上灶台，只能一个人站在凳子上随便的煮点米，煮点菜吃。后来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大家都出去打工了，她什么都不懂，也不敢出去。最后，姑姑带她出来，离开村子，她才开始接触外面的世界，开始打工挣钱。刚开始时，她连钱都不会去银行存，姑姑帮她保管工资，一直到后来同事交她怎么去银行存钱取钱，她才是自己保管自己的工资。现在，姑姑让她做这么点事情，她都做不好，她真是没用。
　　她也明白，老板说的是实话，没有糊弄她，姑姑这个年纪去外面找工作，也有人嫌弃姑姑年纪大的。老板当然也想找一个比姑姑更年轻的人来照顾桃桃。
　　“黎黎~”陶璇喊道。
　　“我懂了，我会跟姑姑说的。”黎黎哽咽着说到，说完就站起身要离开。
　　“黎黎，”陶璇叫住她，“以后有事情需要我帮忙的，还是可以来找我。”
　　黎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知道老板说的是真话，从老板当初只要姑姑离开，没让她也跟着离开，别人涨工资，她也涨工资的事就可以看出了。
　　和黎黎聊完后，陶璇又将餐厅最近的账务看了一遍，没有什么问题。
　　···
　　“丫丫，你怎么在这？”看到独自在医院的走廊跑来跑去的丫丫，陶璇惊呼道。陶璇在网上提前挂号了，估着时间差不多了，将桃桃托付给闺蜜林沐轶照顾一下，便赶着来医院了，没想到碰到丫丫一个人在医院的走廊里跑来跑去。医院里人来人往的，时不时的还有护士推着医用品来来去去的，陶璇担心小不点磕着碰着了，赶紧的将人拉到一边。
　　“舅舅带我来的。”丫丫指着旁边的诊室说到。
　　“舅舅带你来的，舅舅进去看病了？”陶璇看了一眼丫丫指着的诊室，心里有点担忧，来医院看病可以把孩子托付给别人照顾啊，怎么能把孩子丢在外面乱跑呢，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就像她的桃桃，当初就是那些人想趁着她不注意，把她的桃桃送人的，还好她发现的及时，才把孩子顺利的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