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凝竹雪

1、看牙

　　陶璇慢慢的品着面前的点心，样式不错，就是味道太甜了，不太合她的口味，也刺激着她的牙神经，又感觉那颗牙开始隐隐作痛了。陶璇吃了一口，就不在吃了。
　　这家甜品店在本市还小有名气的，是所谓的网红店，一堆外地来的游客都会来这打卡。陶璇自身也从事餐饮服务，知道大多数的网红店不过是噱头响罢了，对所谓的网红店并不感兴趣。因此，这家甜品店火了快一年了，陶璇还是第一次来这家甜品店。花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来买块蛋糕，还不如自己在家里做一块。
　　没办法，谁让萧飒的妈妈通过旁人给萧飒介绍的相亲对象就在这附近上班，男方将相亲地点选在了这。
　　陶璇、林沐轶和萧飒是三人是高中同学加闺蜜，今年都26岁了，已经是长辈眼中不可在蹉跎的年龄了。萧飒的妈妈曾抱怨，她们几个是不是都商量好了，到现在一个个的都单身，没一人去不谈恋爱，是不是打算老了，几个人一起去养老院的。
　　萧飒吐槽，她妈妈就是内退了，天天闲在家里没事做，又遇到更年期，才整天想着法的折腾她们。有时间还不如不去做自愿者，关心一下孤寡老人，何必把精力都耗在她们身上，实在不行去跳跳广场舞也是可以的。她们有手有脚的，难不成非要找一个男人在身边才完整吗。
　　萧飒的妈妈给萧飒介绍这次相亲时，恰好遇到萧飒税法的考试成绩下来了，又没考过，心情不好。萧飒随意看了眼照片觉得没感觉，懒得去，但又怕老母亲的唠叨，心情烦躁之下软磨硬泡的让陶璇以她的名义去跟人家见一面，随便应付一下就算了，只要让这次相亲结束后，不再有任何的后续就好了。
　　陶璇没法，见萧飒状态不好，只好冒名顶替来了。
　　“你是萧飒？”董家翼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问道。
　　“是啊，你是董家翼？”陶璇一脸镇定的说道。
　　董家翼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的困惑，总觉得那儿不对劲，跟照片上的完全是两个人啊。
　　董家翼试探着的说道，“你本人跟照片上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哦，那是化了妆的，当时拍照时特意选了角度的，而且还美颜，磨了皮，有点失真了。你不介意吧。”陶璇顺着董家翼的话说下去。说实话，第一次帮萧飒做这样的事，陶璇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短短的时间里，无数次想告诉董家翼真相。
　　陶璇和萧飒两人毕业后跟高中同学都没什么联系了，连同一班里有哪些人，叫什么名字都忘得差不多了，根本没认出来对面的相亲对象是自己的高中同学，中间人介绍时也只是说了董家翼那所大学毕业，现在在什么行业上班。
　　董家翼余光往旁边瞟了瞟，希望同来的徐逸文能给点意见。董家翼虽然在中间人家介绍后觉得名字有点熟悉，翻出毕业照片确认了，自己的相亲对象是高中同学，本着相亲不成，但同学间聚聚会，联络一下，以后没准还能互相帮助一下的心思来了，没想到对面的面孔有点熟悉，但是又不像是应该跟他的相亲的人。董家翼也不确定对面坐着的是不是也是他们的同学，只好眼神询问坐在一旁看热闹的人了。
　　坐在角落里的徐逸文认出了女孩的身份，偷笑着，一点也不厚道的偏过头，看向窗外，不管董家翼的困惑了。
　　“听说你现在在考注会。”董家翼又问。
　　陶璇硬着头皮道，“是啊。”
　　“那我们是同行了，我在事务所工作，以后可以多交流一下。”
　　陶璇本科可不是学的财会，对这些只是略知皮毛，跟注册会计师的水平差了十万八千里，为了不露怯，陶璇只好随意的应了两声。多说多错，还是不说了。
　　陶璇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呆了一二十分钟了，也不算是随便应付人家了吧，可以交差了。
　　“不好意思啊，我下午还要去趟医院。” 陶璇一脸歉意的说道。
　　“你身体不舒服，那要我送你医院吗？”董家翼礼貌的说道
　　“不用了，去看一下妇科。”陶璇故意说道。
　　妇科？董家翼的脸上闪过一丝的尴尬。
　　说完，陶璇不待对方回应，施施然地起身走了，咬着嘴角，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她可是按照萧飒的嘱咐，认真的完成任务的。
　　···
　　“没掉啊？”医生拿着棉签在陶璇所说的地方仔细检查，似乎怕看漏点什么，可惜几分钟过去了，什么都没看出来。
　　“就是这，感觉牙齿有点疼。”陶璇抬起手指，指向牙齿疼的位置，含糊不清的说到。
　　在被牙痛折腾了好几天后，陶璇深度怀疑是不是上次补的那颗牙又烂了或者补的材料不行。吸取上次的教训，治牙得趁早，否则小洞变成大洞。为了避免像上次那样，把情况越拖越严重，长痛不如短痛，陶璇决定再次来收拾这颗烂牙。
　　排了两个多小时的队，终于轮到自己了，可陶璇觉得自己这次运气似乎不怎么好，这次给她看牙齿的医生看起来没什么经验，不像上次那个医生看了一眼就让她去把那两颗牙齿拍片，然后就给她把牙齿补好了，从进诊室到就诊结束花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
　　这次，这个医生看了半天，还是没给看出个所以然来，她都已经把牙疼和上次补牙的那一块位置指给她了。陶璇在家里用牙签戳过，明明感觉那儿有缝隙，吃东西时还总是很容易塞牙缝，尤其是吃肉或者芹菜这一类纤维比较多的食物，偏偏这个医生就是看不出什么问题，一直嘟囔着“没掉啊，补的没掉啊”。
　　牙齿没问题，那牙龈呢？都没问题的话，她怎么会感觉牙疼呢？
　　医生将头顶的灯移动了一下，以便自己看的更清楚，可惜还是一无所获。
　　不过，看医生眉眼间似乎还有一丝稚气，应该是刚毕业没多久吧，陶璇也不忍心为难他，躺在那一动不动的，什么话也不说，任由他在那捣腾。至少人家的对待患者的态度还是很认真的，再等等吧，给人家一点时间，没准就检查出来了。经验都是慢慢的积累下来的。
　　不知在医生第几次嘟囔着补的牙齿没问题时，躺在牙科治疗椅上的陶璇撇到刚刚坐在那看片子的那位医生已经放下片子戴好口罩手套走过来了。他是来帮这个医生的？陶璇心想。
　　感觉自己像个木偶似的躺着的陶璇并没有注意到刚刚过来的医生眼里一闪而过的错愕。
　　“检查完了吗？”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
　　“没掉啊，她补的牙没有掉啊？”给陶璇检查的医生眉头微皱，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两位医生短暂的两句交流后，给陶璇检查的医生主动让开位置，交给刚来的医生开始检查陶璇的情况，自己反倒站在一旁观看着。
　　少顷，新来的医生用棉签在一颗牙齿上敲了两下，扭头对站在一旁观看的医生说到：“右下第6颗牙烂了。”
　　站在一旁观看的医生低头，凑过来，微眯着眼，仔细瞄了几眼，终于在牙齿紧贴在牙龈处看到了一点点的烂洞，点点头，“看到了，牙根处有点烂了。”
　　又烂了一颗牙齿？陶璇心里嘀咕着，她还以为是补的那颗牙齿的问题呢，照镜子时没看到啊，只是感觉牙齿之间缝隙比较大，以为是没补好呢？
　　医生又道：“第5颗烂了的位置靠近第6颗，估计烂的还有点深。两颗牙齿相间处烂了，第5颗牙的补牙的效果可能会有影响。”
　　陶璇微微侧过头，卷翘的长睫微微煽动两下，看了那个男医生一眼。是，是有点深，上次给她补牙的医生就是这么说的，但是能给她先看完了，在探讨你们的医学问题吗？
　　陶璇看到女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掌大的本子，从中翻开，本子上面还夹着一支中性笔。这是要记笔记吗？之前给她检查的医生是学生吗？
　　“看出来了吗？右下第5颗牙补过。”医生一手托着陶璇的下巴，一手用棉签指着补过的地方，侧着身子，让之前的那个医生仔细看。
　　医生一边记着笔记，一边轻声应道：“看到了。”
　　陶璇看着两人一个说，一个附和，感觉有点哭笑不得。她这是成了这位医生的教学课件了吗？她不是来看牙齿的吗？怎么两位医生，没一个人给她说她的情况，反倒在这教学起来了，一个讲解，一个记笔记，完全就是老师再给学生讲课啊。不知道，外科医生是不是都是在手术台上指着病人的内脏、血管教学生的。
　　给学生讲解完了，医生终于想起了就诊椅上的病人，看着陶璇，道：“平常用牙线吗？”
　　陶璇微微摇头，道：“不用。”
　　医生拿起旁边的牙线，一边帮陶璇清理牙缝，一边道：“可以学着用牙线，上次补的牙没问题，但你的第6颗牙齿的牙根开始烂了，容易塞牙，用牙线挑出来就没事了。”
　　说完，医生扔掉牙线，之前的医生紧接着递过一杯水给陶璇漱口。
　　陶璇接过，道了声谢，漱口后，看到吐出来的漱口水里红色的血丝里混着青色的菜叶子和已经变色了食物残渣。难怪牙齿会烂了，牙缝里的残渣没刷掉，细菌增生，一点点的将牙齿腐蚀掉了。
　　医生在电脑上飞快的敲了几下，将就诊卡递给陶璇，对陶璇说到：“弄点漱口水回去漱漱口就行了，吃完东西记得漱口，等你牙齿不疼了，再来补一下。”
　　陶璇点头，道谢，拿过就诊卡，去一楼大厅缴费拿药。
　　就诊室内，刚刚给陶璇就诊的医生双眼紧随着陶璇一闪而过的身影，一瞬不顺的盯着就诊室的门口。
　　“徐医生，怎么了。”实习生秦朗看了一眼门口，不解的问道。
　　徐逸文收回目光，摇摇头，“没事，叫下一个号。” 她似乎没多大的变化。
　　“哦，好的。”秦朗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