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马良缘》DKing晶晶

5、师父 孙香香等了

　　孙香香等了两日，没有等来杀手，却等来了另外一个人。这天晚上孙香香准备用严济仁给她配的草药泡脚，忽然有个人影从窗外翻进来 ，她以为杀手来了，便一脚将盆踢了过去同时迅速拿起身边的刀朝人影砍去。来人被洗脚水浇了个透，他刚翻进来便感觉有东西朝自己飞来，本想挡回去却没想到是一盆水，还带着些温度和一股草药味，他抹了把脸上，一睁眼孙香香的刀眼看就要劈到自己了，急忙喊道：“停停停！是我！”孙香香看清来人是谁急忙收住刀：“师父？你怎么来了？我以为是刺客呢！”来人正是孙香香的师父——蓝颜。

　　说是师父也只比她大四岁，她从军之前认识的，当时她自己一个人出来找她娘，银子被人骗光了，半夜跑到寺庙里偷吃的，没想到被他撞个正着，本以为自己又要挨饿了，却没想到他也是来偷吃的，两人一拍即合，把供给菩萨的供品都搬了个光。他说自己是暗风帮少帮主，出来历练的，暗风帮年满15岁的孩子都要独自出门历练1年 ，而少帮主要历练3年，这是他出来历练的第一年。孙香香告诉蓝颜，自己是虞辽边城黄平县的，出来找她娘的，娘亲在两年前留了张字条出门，说是要去京都找个朋友，要家里不要担心她，可这一去就没了音信，一年多都没有回来，她要去京都找她娘。蓝颜问她她家里人呢，孙香香却低着头沉默不语。

　　蓝颜想着，小丫头小小年纪便没了娘怪可怜的，自己去哪历练都是历练，帮小丫头找她娘顺便还可锻炼一下自己搜集情报的能力，而且，这丫头看着脏兮兮的但手脚还算麻利，给自己当个使唤丫头应该不错，便提议收她作徒弟与她结伴而行。
　　孙香香想着，暗风帮是什么自己虽然不知道，但这个人长得挺好的，看着也不像坏人，能有个伴也挺好的。

　　后来他们到了京都，却怎么也打听不到她娘的消息，蓝颜甚至动用了暗风帮在京都的势力也一无所获。蓝颜告诉孙香香一个残酷的事实——她娘没有来京都，不然凭借暗风帮的势力不可能打探月余都没有哪怕一丁点消息。蓝颜看着孙香香每天丢了魂似的，十多岁的孩子眼睛里却几乎没了生机，便跟她说了一句改变她一生的话：“你可以把自己变成一座灯塔，让那个人来找你。”话虽然这样说，但蓝颜心里却有了其他猜测：她娘很可能在路上遭遇不测，又或者她娘故意隐姓埋名，不想被人找到，也不想再回那个家了，但这些话他不能告诉孙香香。

　　孙香香跟着蓝颜四处游走，锻炼了一身本领。蓝颜历练三年期满问孙香香要不要跟他回暗风帮，孙香香拒绝了，暗风帮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情报和杀手组织，但对外十分神秘，没有人知道暗风帮里的都是谁，是什么人。她告诉蓝颜自己要去从军，她要立下战功让世人皆知。蓝颜没有因为女子不能从军而劝她，自己带出来的徒弟自己放心，她有自己想做的事挺好的。

　　于孙香香而言，蓝颜不仅是师父，也是挚友，是兄长。如今他们已经一年多没见了，孙香香见到蓝颜十分开心，心里绷着的弦儿也放松下来。蓝颜一边脱外衣一边道：“刺客？你见哪个刺客大半夜行刺穿着明晃晃一身白衣服的？啊？我的天，你这是洗脚水吧？你，你，你简直岂有此理，我这衣服可是新做的，你得给我洗干净了！”孙香香接过衣服：“洗洗洗，现在就洗。我这不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吗，万一真是刺客我出手晚一步，没准你就再也见不到我这个徒弟了。”
　　“呸呸呸，别乱说话。”蓝颜看到外间站着个人影，大步走过去：”我说一年多不见你个小丫头都会养小白脸了啊，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哟，你这品味还不错嘛。“
　　李恒拧眉看着蓝颜没有说话转身坐回了榻上，孙香香舀了盆水正在给蓝颜洗衣服，知道蓝颜向来爱拿她寻开心，只是回道：“这是辽国俘虏。”蓝颜转了个弯走到桌旁坐下：“你可真没意思。不过我这次来找你的事，正好也与他有关。”蓝颜说着朝李恒一抬下巴，孙香香等着他继续说下去，李恒心里有些诧异，来人是孙香香的师父，而且看样子对自己的事也有所了解，但却没听说过虞军中有这么号人物。
　　李恒试探着问道：“与我有关？”蓝颜看了李恒一眼点点头，李恒问道：“你知道我是谁？”蓝颜盯着李恒说道：“辽国的少将军、宁郡王，不过，“说到这蓝颜停下了，转头看向孙香香，孙香香抬起头看向蓝颜，蓝颜吸了口气接着说道：”不过，你可能要变成我徒婿了。“
　　李恒没有听懂蓝颜说的是什么意思，追问道：“什么tuxu？“孙香香翻了个白眼没停下手里洗衣服的动作说道：“你不要拿我寻开心了，都说了是俘虏，让他在这是出于安全考虑。”

　　蓝颜看着孙香香认真说道：“我没开玩笑。”孙香香停下洗衣服的动作，眼睛里充满疑问：“什么意思？”“虞辽两国的谈判有结果了，”蓝颜继续说道：“虞国要求辽国退出侵占的四座城池，辽国答应了，但条件是……两国和亲，而和亲的人选就是你们两个。”孙香香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李恒一下站起来：“怎么可能？？”
　　孙香香盯着蓝颜问道：“消息可靠吗？”蓝颜反问道：“你说呢？”暗风帮的势力可不是开玩笑的，而且这么大的事情，他肯定已经确认过了。孙香香讷讷的问：“可和亲不都是公主吗，我算怎么回事？要我和亲做什么？”
　　蓝颜也盯着孙香香：“据探子报，上次夜袭辽营，辽国朝堂对你更加忌惮，有朝臣提议对你进行暗杀，但老皇帝却不同意说什么“此等奇女子，杀之可惜”，呵，我倒是希望他们刺杀，他们也得有这个本事！“说到这蓝颜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于是便有了和亲一事，对辽国来说，你这个在军中颇有威望的猛将可比一个花瓶公主有用多了。不过，辽帝向来野心勃勃，这次和亲恐怕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李恒依然难以相信：”可是千金易得，良将难求，虞国就这样答应了？“凭借孙香香以往的战功，和这次的夜袭辽营不难看出，假以时日定能大有作为，何况四座城池再打回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蓝颜看向孙香香：”虽然魏将军极力反对，但是陛下亲自下了旨意。如今朝堂各方势力相互制衡 ，她年龄渐长早该成亲了，她加入哪方势力都不是陛下想看到的。“
　　孙香香半张着嘴怔怔的盯着地面，半天说不出话，她感觉自己脑子有些乱，她要和亲？因为两个皇帝各自的心思，自己就要和亲？自己有那么大分量值得他们这样费心思？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但师父深夜亲自来告诉自己，她又不得不相信。

　　蓝颜见孙香香良久没有动作，问道：“香香，你打算怎么办？”孙香香看向蓝颜，怎么办？自己应该怎么办？能拒绝吗？可是谈判都商定完了，自己拒绝的了吗？就这么去和亲吗？可是去了辽国，这辈子恐怕都不能再回来了，娘亲还没找到，这一去恐怕再难相见。孙香香怔怔地说道：“我，我不想……”蓝颜郑重说道：“那你跟我走，现在就走，魏将军他们估计明日就回来了，到时候再走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孙香香向前迈了两步，可提到魏将军她犹豫了，她紧握着拳头说道：“不行，我走了他们找将军要人怎么办？而且，他们二人前几日遭遇刺杀，估计就是辽帝的手笔，想再挑起战事，我如果走了，他们肯定要借此生事。”蓝颜急切地说道“你不为自己考虑考虑吗？就这样像个棋子任他们摆布？你甘心吗？你要想好，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孙香香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蓝颜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继续说道：“香香，不需要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肩上，懂吗？想想你自己。”孙香香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说道：“我不能走，如果真的因此生事，我会后悔。”“你娘呢？”孙香香凄然一笑：”都已经这么多年了，我都习惯了。“蓝颜深深吸了口气说道：“你想好就好。”

　　李恒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有些凄然，他也没有别的选择，战事一起死伤无数民不聊生，他不愿两国再起战事，自己也不能连累家里人，身在朝局，他们都是身不由己的棋子，即使不是和亲，他的婚事也不是自己能做主的。

　　蓝颜陪孙香香坐了很久，最后他说去看看严济仁，让孙香香好好休息。李恒猜测孙香香与她师父的关系应该很是亲密，这位师父好像与严大夫也相熟，但听他们的谈话，他不是军中之人，不是军中之人，却能如此迅速打探到两国谈判的消息，此人绝对不简单。
　　孙香香送走蓝颜，转回身看着李恒，李恒也看着孙香香，两人都没有说话，说什么呢？孙香香长长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内间。

　　不多时，严济仁的院中，忽然传出一阵小童的尖叫：“啊——坏人又来了！坏人！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