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伤重 ...
-
孙香香吃罢晚饭正在给自己换药,昨日那个狱卒没有通报便匆匆跑进来:”香香姑娘!香香姑娘!李恒,李恒好像不行了!”孙香香蹭一下站起来:”什么?!”“他昏迷了,怎么都弄不醒,看着,看着不妙啊!”狱卒哆哆嗦嗦的说着。“叫军医了吗?”孙香香纱布都没来得及绑完急忙向外走去,“不,去请严大夫!”孙香香又补充道。
李恒的牢房中,严济仁眉头微皱地为李恒号着脉,孙香香看见严济仁这副表情,心简直都揪到一块了,可能真的不妙了!将军特意命自己看好他们不能有差池,这要万一死一个还是李田的儿子,自己怎么面对将军!严济仁查看完李恒的伤势后,先在药箱中取出一粒红色药丸给李恒服下,又写了一张方子命药童立刻去煎。这药丸孙香香曾经见过,上次将军重伤昏迷严济仁给将军用过,是补气血的名药,十分珍贵。严济仁做完这一切之后依然皱着眉头,他盯着孙香香说道:“地牢阴冷潮湿又多虱虫,他是个病人,不能呆在这。“
孙香香心道:唉,他还是敌国俘虏呢,可看着严济仁的表情,她感觉自己若不顺着说,这人指定发火:”严兄说的是,我回头把他移出来。那个,他的伤?““他本就极为虚弱,两处新的鞭伤太重,旧伤又重新裂开,失血过多,高烧难退,能不能醒过来就看是否能熬过这两天了。”严济仁说到这里重重叹了一口气:“既然想要活的就不要往死里打,你们当我是大罗金仙吗!”孙香香现在心里十分懊悔,自己那两鞭子怎么不知道收敛些!她紧紧攥着刀柄道:“怪我一时没收住。”严济仁看着孙香香温顺的态度终于没有继续发火:“他现在需要精心照料,你打算把他移到哪?”孙香香思索片刻:“移到我那去吧,我亲自照看。”严济仁点点头:“如今军中伤兵太多,我这也分不出人手,半个时辰后阿童会将药送来。“
从李恒牢房出来正好经过章开伟,章开伟看到他们将李恒抬了出来,再也按奈不住冲着孙香香喊道:”孙阎王!你把他怎么了?!你要带他去哪?!“孙香香停住脚步转身看向章开伟,这个彪形大汉此时目光中只有担忧,她略微顿了一下说道:“放心吧,还活着。”但愿他能继续活着。
孙香香命人将李恒抬到自己外间的榻上,又命人打了一桶冷水,为李恒换着额头上的帕子,手指碰到李恒的额头她心里石头压的更重了,这好像比将军昏迷时还烫。
不多时阿童将药送来了,他们将李恒扶坐起来,可当药送进嘴里后却都流了出来,阿童见状边停下手中喂药的动作将李恒嘴角流出的药擦干净边说道:“这样不行,不能吞咽喂不进去,香香姑娘,你扶着他的后颈和下巴将头抬仰一些。”孙香香按他说的将李恒的头仰了起来。“对,就是这样,这样就可以用小勺将药一点一点送进去,一次千万不要太多,不然会呛到。”孙香香看着阿童一勺一勺一勺一勺地喂着,当她扶的胳膊都酸了的时候,一碗药终于喂完了。“阿童擦着额头上的汗长舒一口气:”啊,终于喂完了,接下来要先清洗伤口再上药。”看着长的水灵灵如此耐心又如此贴心解说的阿童,孙香香甩着发酸的胳膊叹道:”你这脾气幸亏没随你师父。“阿童憨憨一笑:”我可没办法跟师父比,再说了师父发脾气不都是被你们气的,平日里师父待我们很好的。”
说着话阿童三两下将李恒的上衣脱了个精光,当他近距离看到李恒后背两道皮开肉绽的鞭伤时不禁打了个冷颤咽了口唾沫:“我的天,这得多疼啊。”说完又打了个冷颤。
阿童给李恒上完药转身对孙香香一拱手,孙香香以为他这就是要走了,也对阿童一拱手打算送他出去,没想到阿童走是要走,却呵呵一笑还有话要说:“香香姐姐,他烧的太厉害,师父吩咐除了喂药,还要用酒擦拭身体降温,擦到发红为好,他现在比较虚弱,擦的时候要避开前胸。“孙香香点头道:“嗯,知道了。是不是烧退了就好了?”阿童点点头:“差不多吧,烧退了应该就能醒了。“
李恒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被孙香香叉在柱子上,天上有3个太阳烤的自己口干舌燥,后来太阳没了开始淅沥沥的下雨,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条鱼随着水波一荡一荡的,一条鞭子朝自己飞来,忽的身子猛然一沉,醒了。
李恒睁开眼睛,屋内中点着几处烛光,有些昏暗,他发现自己不是在地牢里,外边很安静应该是深夜了。有个人影迎面坐着,定睛一看是孙香香,她穿着一身黑衣,一只手支着头像是睡着了。他感觉自己有些渴想起身倒水喝,可刚一动身上的伤口就千丝万缕的疼。
孙香香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看到李恒已经醒了,快步走过去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李恒不知道孙香香想要干什么,下意识的用手一挡:“你做什么!”孙香香一把挥开李恒的手,用另一只手去探他的额头,烧退了!孙香香跑到门口对侍卫说道:“快去通知严大夫!李恒醒了!”
李恒刚刚这一动又扯到了伤口,疼的眉头皱到一起,他看到孙香香转身走了回来,站在桌旁定定的看着自己。他忍着疼小心地挣扎着坐起身,已经是满头细汗,他喘着气看着孙香香:“能给我杯水吗?”孙香香拿起水壶倒了杯水递给李恒,李恒接过一口气喝完,孙香香拿过空水杯放回桌子上,在桌旁坐了下来,两人相坐无言。
李恒上半身现在是赤裸的,只有几条纱布裹在身上,自己的衣服不知道被放在了哪里。他还是头一次这样与一个女人单独呆在一起,虽说对方是敌军,但毕竟也是个女人,他心里感觉很复杂:他感觉自己这样在一个女人面前赤裸着有些伤自尊;不过看样子她还救了自己,但她救自己是利益相关,况且自己之所以伤这么重还不是眼前这人害的?可这样跟一个女人呆在一起,就是感觉有些别扭。李恒在心里默默劝自己别再胡思乱想,干脆闭目养神,眼不见为净。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李恒睁开眼睛看到门口进来一人,一身白衣面容清秀,看起来比自己年长不了几岁,身后有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提着药箱,来的应该是孙香香口中的严大夫了。这位严大夫看来也是个不爱说话的,从进来就没说一句话,直到写完药方才对孙香香说道:“已无大碍,没两三日下不了床。你好好休息一下吧。“孙香香长舒一口气:”太好了。”李恒心想:大夫这话说的没错,自己现在起身都费劲,更别提下床了,不知道父亲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大伟,得找机会打听打听。
第二天,李恒很早就醒了——他之前睡的太多实在是不困,他眼看着外边渐渐泛青又泛白最后太阳照进来,李恒正在看着阳光发呆,外面传来一阵粗犷的喊声和敲门声:”香香!香香!快出来香香!我们猎到一头鹿哈哈哈!“外面的人等了一阵没有动静,拍的门啪啪作响:“香香?香香在里边吗?\"”应该在呢吧,没出来”门外侍卫应道,那人继续说道:“香香?你不说话我可进去啦?”侍卫赔笑说道:“诶诶诶,武将军,别啊,您这要是闯进去了,不光您挨揍,我们都得挨揍啊。”
里头的孙香香终于被粗犷的喊声叫醒了,她打着哈欠揉着眼睛打开门,外面的人一把抓过孙香香的胳膊拉着她就要往外走:”哎呀你咋这么慢啊,快快快,我们猎到头鹿,可肥了,就等你给烤呢!可有日子没尝你的手艺了,大伙都馋得很啊哈哈哈。“孙香香又打了个哈欠:”老武,我已经快两天没合眼了,鹿晚些再烤,我再去睡会啊。“老武砸了下嘴:”啧,你也是,让底下人照顾这小白脸不行吗,非得自己扛着!“孙香香说道:”唉,没想到他这么娇弱,我这不是怕再有意外吗。”李恒靠坐在榻上听着这俩人当着自己的面毫无顾忌地讨论着他这个当事人,小白脸?娇弱?老武放开孙香香的胳膊,拍拍她的肩膀:”唉得了得了,你休息吧,晚上烤也行哈哈哈“
孙香香转身回去没一会,又有人敲门,是昨夜跟在严大夫身后的那个少年,来给自己送药的,身后还跟了个小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小童一进来就抱住孙香香的大腿:“香香姐姐,武叔叔他们抓了一头鹿!可好看啦!”孙香香摸摸小童的头笑道:“是吗,晚上姐姐烤鹿肉给你吃啊。”小童听了开心的直蹦高,一旁的少年叹道:“唉,作孽啊,小鹿那么可爱。”孙香香白了少年一眼:“烤好了你别吃。”少年嘿嘿一笑:”你都做熟了,不吃多浪费。“
小童抱着孙香香的大腿在一旁催促:”阿童哥哥你快些啊,师父只让出来半个时辰,一会没时间看鹿了。”阿童慢条斯理的拆着李恒身上的纱布,他需要查看下李恒的伤口,师父说如果伤口化脓要把脓液处理掉:“阿木乖啊,医者父母心呐,阿童哥哥慢些这个哥哥才不会痛哦。”阿木一噘嘴:“哼,他是坏人。”“阿木又不乖了哦,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是长的好看的男人就是坏人,师父也好看,师父是坏人吗?”“哼,师父不一样!”孙香香笑道:“行了,你俩玩去吧,我给他换药。”阿童两眼放光立马放下手里的纱布:”多谢香香姐姐啦!他的伤口恢复的不错,直接上药就行了。”阿木一听却急了:”不要!不要香香姐姐给坏人上药!”阿童诱惑道:“你不想去看小鹿了?”阿木皱着眉头纠结了好一阵,最终还是小鹿赢了。
两个孩子走后,屋里安静下来,孙香香走过去为李恒上药,李恒感觉很别扭,非常别扭:他一个大男人这样赤身裸体的让一个女人摸来摸去,他现在深刻的体会到作为一个俘虏的无奈。李恒想着自己得说些什么,缓解一下现在的尴尬:“这,是你的房间?”“嗯”这不是废话吗。
“能把我换个地方吗?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我在这对你多有不便。”毕竟自己跟一个女人呆在一起也很不便。“这不是你该操心的。”能换的话早就换了,用你操心。
李恒顿了一下,算了,她不想换自己也没有办法:“能告诉我大伟怎么样了吗?”“老实着呢。”老实着呢,那大概应该是没再受刑吧。”能?讲讲外边的情况吗?““两国在谈判。”李恒没想到孙香香说的这么简短,看她跟其他人说话挺正常的啊,怎么到自己这都这么简短?除了两国战况,他其实更关心除了他跟大伟,辽国后来是否还有伤亡,便又追问道:”两国后来又交战了吗?“”抓了你之后吗?没再战了。“不光说话简短,还会揭人短,李恒长叹一口气:”这样也好。”战争带来的只有生灵涂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