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谢大人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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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倒也没有什么事发生，只不过次日醒来的时候，睡眼朦胧的谢大人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自己昨晚还睡得不错？
嗯，多半是身体素质又增强了，坐在椅子上睡觉也可以习惯了。
谢大人神智混沌，无不自恋地想。
但是，好似好有些地方不是很对劲的罢？譬如，为何自己是平躺着的，又如，为何自己小腿部分之下好像有一坨软软的东西。
谢大人挣扎地起了身，揉揉睡眼。
“奇怪？为什么我会在床上？”
他又看向一旁的桌子，陆审言早就已经起来并且穿戴整齐了的，正在伏案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你醒了。”陆审言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却放下了笔，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门外有不重不轻的脚步声传来，随即木门被踢开，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郑卫捧着一个食案，上有三碗小粥，兴高采烈地进了来。
谢随心下一暖，捧过粥来，舀起一勺粥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你们起床多久了？不必等我吃早饭。”
突然另外两人身形一顿，倒是谁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然而谢大人却没有注意到这个处境，反而是很欢快地喝着粥。
郑卫咳嗽了一下，“现在是辰时了，我们也就起来了半个时辰而已。”
陆审言也咳嗽了一下，一边喝粥一边道：“我们可没有等你吃早饭，官驿不提供饭食，这是郑卫刚刚做好的。”
谢随：……啥你说啥我没听见呢
郑卫：……大哥啊大哥这么直白真的好么啊啊啊啊啊
三人将将吃完早饭，便有官驿人员上来报称，县令张德厚正在楼下等候。
谢随和陆审言相视一眼，该来的来的挺快的。
楼下，张德厚坐在位置上，局促不安地正搓着手。见到三人下楼，更是立马起身相迎，跟其他贪生怕死的官员并无二异。
谢随在心中暗道，就这几点来看，若张德厚不是昨天就行贿了，恐怕也得几段时日才能看清楚此人的真面目。
待三人走近，张德厚拱手道：“陆大人、谢大人万安，不知昨日在下的疏子两位看过了觉得如何？”
谢随展开扇子，上下摇了起来，哈哈大笑，“不错，不错。”
这就是收的意思了。
陆审言却是严肃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子，递还给张德厚。“张县令的疏子我看过了，只是觉得颇为简略了些。”
这便是不收的意思了。
这一步，自然也是昨日在酒楼宴席上所商定的。
谢随看了陆审言一眼，道“陆百户此言差矣！张县令的疏子写的不错！极为翔实。怕是陆百户没有认真看而已。”
陆审言瞪了谢随一眼，“不知谢寺正什么时候几条线索就觉得不错了？”
眼看两人就要吵了起来，张德厚连忙打圆场道，“两位大人，今日盐商长高为还没有恢复神智。在下识的一个高为的伙伴，是本地乡绅陈应，也与此盐案有些关系。不知二位大人意下如何？”
谢随心下一动，竟然这么快就显山露水了？连忙道：“好，自然是不错的。”又假意看了陆审言一眼，“不知陆百户又是怎么看，怎么想的？”
陆审言瞪了回去，又假装出无奈的语气道，“我为副使，谢大人是正使。自然是听谢大人的了！”
张德厚估计也不怎么想听两人拌嘴，便马上叫人备好马只，去找陈应。
到陈应府中，竟然又看见了昨晚的那个仆从，对方只是略微惊讶了一下，便低下头去。陆审言和谢随面对对方混杂在一堆人中的问好时，也没有特意地表现目光的停留，十分谨慎。
陈应家中装扮的并不富裕，但是从仆人众多来看，其实他家里还是有不少钱的。想起那个仆从话，这些家产，只不过怕不是用什么正经手段得到的。
他们问了陈应的话，但是也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话语，一切都跟他们之前所了解到的情况差不多，甚至还要再少一些。
只不过，在问着问着之间，谢随发现了一点奇异之处。
陈应的目光没有躲闪他们，但是很明显多次的把目光投向一本书上。
谢随敏锐地跟着他的目光，看到了一本书，封面赫赫然的写上《江湖逃生录》。
谢随大奇，这明明是本话本，难不成陈应也喜欢话本？
不对，陈应虽然是乡下人，也不是什么名人居士，但是好歹是一方乡绅，说来想应该也还是有点影响力和文学水平的，至少还是要面子的，也不至于就这么当众摆出来。
难道说是，陈应想向他们传递些什么？
谢随脑袋里面充满了问号，又暂时从陈应身上得不到消息，没问多久之后，便转身离开了陈应府上。
这本书，究竟有什么含义？
因为两人要演反间计的缘故，所以谢随只好一个人上街去寻找线索。
首先的第一步，那自然是要去逛逛城中的大小书店了。
谢随虽看似正经，却也不是什么正经之人，平生爱好广泛，这阅读话本，便是其中之一了。
一圈正常的常规操作走下来，该有的收获没得到，反而是谢大人手中多了几本话本子，要是凑上去看看，还能依稀看见书名什么的。
比如说：《隋宫艳史》《女仙下凡记》《翩翩夫人别传》
不过正常的手段找不到，未必就是代表谢大人找不到。谢大人少年时游历甚多，在话本子这一方面也是颇有多了解的，找本书这种事情，也还是不难倒他的。
果不其然，谢大人在走街串巷地逛过各种暗巷小书店，用上各种手段之后，果不其然地找到了这本书。
只是，此时已是日暮黄昏了。
他不禁对这本书产生了点兴趣，原因不在于其他，而在于离开前店主千叮咛万嘱咐说不要让官府的人看见，并且强调说里面有朝廷禁文，怕是会有不好的影响。
难道是说，这本书写了什么本朝前几位皇帝的内宫艳史？
然而等到谢随回到官驿再慢慢看的时候，却一下子恍然大悟。
这本书，不被禁才怪。
此书写的乃是一个人被白莲教妖徒追杀，亡命天涯的故事。
我大明朝地大物博，话本文化已经成为了国民所喜欢的，且白莲教从前宋便有，一直闹腾到现在，这种题材不被我大明子民拿来写话本就怪了。
但是这本书，实在是胆大包天，不禁不可。
原因只有一个，那个被追杀的人，正是本朝的明宣宗皇帝陛下，而且到了书的末尾，宣宗竟然还被白莲教妖徒在一个荒外古寺杀死了，最后登基的明宣宗朱瞻基还是白莲教教徒假冒的？
不得不由衷发出感叹，我大明朝子民的脑洞可真是大啊……
然而谢随却没有时间去感慨大明朝子民的脑洞，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事情已经在朝越来越不好的地方发展。
比如说，这本话本折射到现实中的含义。
那么就是，有一方权贵，或者说是至少是一个在某个地方掌管着权力的人，将会死去，或者被掉包。
谢随第一个想到的，是县令张德厚。
虽然他不是一个什么好人，但是天下素有天高皇帝远，县大爷就是土皇帝的说法，他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谢随自然不敢慢了的，他原本想去找陆审言，结果才发现对方不知道去了哪里，又没找到马匹，只好咬一咬牙，不顾形象地直接跑到对方府邸上去了。
谢大人跑得气喘吁吁，还差点撞上一个张家忙着做事的奴仆，结果一到了才发现自己完全想错了，张县令正在召集手下能人异士开会议了呢。
开什么会议自然就不用说了，肯定就在那里商讨当前局势啊分析他们两个人是否反面啊接下来做什么的。
但是毕竟事情紧急，且两边还没有撕破脸皮，一切都还得伪装，否则谢随真的很想知道他们在谈什么。
第二个想到的，便是那个大难不死的盐商长高为了。
高为此人在当地也算的上是权贵了，且前几日的时候大难不死，有可能之前那一批人又想来杀他了，然后有人暗中传递了消息给他。
谢随平时的时候做事不紧不慢，但是一到关键的时候，行事还是风风火火，毫不犹豫的。
谢大人二话不说，跟张家奴仆撂下了一句话，就骑上了马匹，离开了张府。
剩下张家奴仆，拦也不敢拦，等到谢随都消失在了视野里面才小声道，
“谢大人您可真是好眼力啊，您挑的那匹马，前两天才病过啊……”
一刻钟过后，高为府上来了一个自称是朝廷钦差，大理寺右寺寺正，名叫谢随的人。此人发丝凌乱，气喘吁吁，身后的那匹马更是虚弱不堪。
不过此人倒是出示了身份令牌，而且奴仆最近也好像听说过朝廷派了钦差，于是想想，也让他进来了。
然而此人一进来就要求见自家府主，奴仆稍稍有些为难，不过还是让他进去看了自家府主一眼了。
那钦差的脸原本是紧绷着的，在看到自家府主后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又紧绷了起来，然后说都不说一声，就直接冲出府邸。
啧啧啧，难道还真的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谢随又判断错了，不是高为。他的下一个怀疑对象，是张更化。
张更化住在官驿附近，离此处倒也不远，于是谢随很快便到了。
只是他快到时，却看到了两个人，正是今天“抛下他”让他无所依靠的人。
陆审言和郑卫。
他们应该是刚刚去找过张更化，所以张更化暂时没有问题。
也许还真是巧合？
郑卫见他不言语，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谢大哥怎么了？”
谢随这才擦一擦汗，把事情娓娓道来，陆审言听得极为认真，认真地连郑卫也不敢打断问问题。
谢随一席话毕，陆审言沉默一会，眉头拧紧。
“你说，会不会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