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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你,你有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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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喜欢邱野?”季靓靓给徐碧芸擦眼泪,瞧人哭的这么伤心便想开导一下。
换位思考一番若是自己被喜欢的男生拒绝这么多遍抵是不愿再看见那人的脸,别说继续喜欢,更别说继续追求了。作为女孩子季靓靓非常佩服徐碧芸的勇气,其间还有不解。毕竟徐碧芸人美心善,上进努力,这样的资本不至于被一棵树吊死,怎么就会对邱野这么专情。
追溯一件事的因果往往要拉扯出很长的一段往事。
有时甚至要回到少年青春的雨季。
十六岁,是孩子们胡闹的年龄。有些孩子的胡闹是与家长斗智斗勇,有些孩子的胡闹是与时尚追逐并进,有些是吹擂,有些是斗殴,有些欺凌,有些却是被被欺凌。
“这个位置是谁的?”班主任敲击着没有人的课桌问道。
四下无人回答,不知是不知道还是知道也不想说。班主任见况便没有再询问,当作谁也不知道,这位置的主人逃课去了。
而位置的主人却从没想过逃课。她被锁在空旷的教室,衣服被水泼的透湿,冰凉的贴在皮肤上引起女孩阵阵颤栗。脸上凌乱的沾着些水渍,不知是眼泪还是什么其他的液体。
教室门从外反锁,她只能窝在门后抽泣。尚微成熟的心智甚至觉得今天自己就要死在这间教室里,待老师发现的时候,她会全身散发恶臭。
不过好在会被人发现。
上次她以为自己会死在永远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千百年后被挖掘出来,被冠上新的名字,直到那时都没有人发现曾经有一个女孩在某天死去。
所以现在已经很好了……
徐碧芸如此想着,背部耸动,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大。可是她还是止不住的害怕。害怕死亡。明明都已经不想活着了为什么还会怕死亡呢。徐碧芸被这个问题折磨的快要窒息。
“谁在里面啊?”
突然门外传来一道清秀的男声。徐碧芸想他应该是贴在门缝说话,她找到声音的来源,学着男生一样在门缝处轻轻的说:“救救我。”
那边没了声音,徐碧芸无力的倒回去。
本以为男生已经走远了,没想到徐碧芸又听到外头传来桌子摩擦地板的声音,徐碧芸起身往窗旁走去。突然一道黑影从窗户出现,徐碧芸还没看清就听到头上传来刚刚那道清秀的声音。
徐碧芸抬头,看见男生逆着光,露出虎牙微笑着看着她。
“爬出来吧。”他说。
徐碧芸也推来桌子爬上去,从窗户爬出来。
“你把自己锁在里面了?”男孩掏出口袋里的纸巾递给女孩,“还把全身都哭湿了?”
徐碧芸摇摇头,不想多说。男孩便也没多问就站在一旁等着她擦干眼泪,安安静静的。徐碧芸却在这样的安静下,止不住的蹲下身子大哭起来。
就差一点,她就会死去。
“他救过我的命。”徐碧芸看着季靓靓,柔声说道:“我想跟他在一起。因为他救过我的命。”
季靓靓微愣,觉得说这句话的徐碧芸有哪里不对劲,可左看右看,看不出什么问题来。见到自己的问话似乎踩了闺蜜的雷点,季靓靓自知失言的准备说些其他的话。
可徐碧芸却没有这个意思,她继续说:“所以我一定要跟他在一起。”
执念是粒种子,在人的心中生根发芽,总有一天这粒种子会长成参天大树挤开人心中所有美好的祝愿,用强劲的枝叶支配着人的生活。人会被执念打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
邱野也有。
“我给你们说点单口相声吧。”邱野睡醒后坐在床上,百无聊赖。于是他让张尉先跟易琰拿着凳子床下,他即开始他的表演。
经历过的张尉先坐直后捧场的鼓起掌,邱野听到掌声露出大大的笑脸,骄傲的仰起脑袋,并没有继续。张尉先轻咳一声用手肘撞了撞旁边不动于忠的易琰,易琰晃了一下才慢慢举起手鼓掌。
果不其然,易琰鼓掌了邱野才转回自己骄傲的小脑袋滔滔不绝的开始讲起来。邱野对相声下过心思,一个人能变出许多种声音,高低男女,每回转变都让易琰吃惊。待邱野话音落下易琰便无需张尉先的提醒,自发的鼓起掌来。
“又有进步啊小野!”张尉先对邱野说。
邱野翘起嘴角,调皮得嘻了一声。自己给自己鼓起掌来。张尉先还有作业,便没法再听邱野的表演,只能提着电脑往图书馆走。这么一来宿舍里就剩下易琰与邱野两个人了。
易琰看着面前端端正正坐着的邱野突然有些失神。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家伙啊。
“大哥。你喜欢听相声吗?”邱野歪着脑袋问。
易琰摇摇头又点点头。
“那你喜欢听我讲相声吗?”邱野又问。
这回易琰没有迟疑的点点头。
“你会来看我的校庆表演吗?那是我第一次在大舞台上表演。”邱野说起校庆,便是一副向往的表情。
能在偌大的舞台上表演是每个艺术表演者的心愿,邱野亦是如此。可他不为虚荣,只为把自己听到的相声用自己方式表演出来在获得大家的喜爱便是他所期待的成功。
“会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说相声吗?”
邱野母亲刚去世的时候他正读高中,用来宣泄情感的途径是不停的给父亲添麻烦。但他父亲却在母亲死后两个月接回一个只比自己小了四岁的弟弟,跟一个与母亲截然不同的女人。
“所以你是把驯服不同类型的女人作为你的骄傲吗?让这些女人为你生下孩子就是成功是吗?”邱野这么问过他父亲。
他父亲的回答是一耳光。
也是那一耳光把邱野扫出了家门。他无处可去,拿身上所有的钱喝酒,年纪尚轻的小孩醉倒在停放自行车的空地。被正好经过的光头大叔捡到。不能说是捡到,应该说是邱野赖上了那个大叔。
还哭着叫人不要报警。
结果邱野就被光头大叔待回了他住的出租屋里。等邱野酒醒过后,胃痛的不适让他几近死亡,光头大叔是个好人,细心照料着他。每每吃完大叔亲手熬的粥后邱野都会哭哭啼啼的给人道谢。
“你就是我的天使,你就是我的唐僧!”
光头大叔每天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看相声,看完了还会自己说。原本没有观众,后来又邱野一个观众。没有观众也好,只有一个观众也好,光头大叔从来都很认真的说完每一个表演。
让邱野记忆游戏的是光头大叔说的哑巴论,特别是说到父亲脑溢血已经死了那段,表情可笑。每每看到这个邱野都会笑的受不了。
直到有一天,邱野心血来潮问到光头大叔的家人都去了哪里。
大叔说:“我爸早就脑溢血死了。”
那天邱野哭的很惨。为曾经在光头大叔模仿脑溢血死亡时笑的那么开怀感到痛苦,他哭的歇斯底里。
“孩子,不用哭。”光头大叔摸摸邱野的脑袋,“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说相声吗?”
邱野摇摇头。
“当你把你的痛苦讲出来,大家把这个当成一件开心的事笑了。那痛苦的事就不再痛苦了。如果一个人的消逝到最后被人说出来时,大家是带着笑得,那个人的死才是值得的。”
邱野低下头,眼泪掉下来。易琰慌了,站起来手足无措的捻衣角,半天才反应过来要给人送纸巾。
本来还情绪低落的邱野见到易琰慌里慌张的模样差点没被逗笑。
“大叔生了重病,没多久就死了。”邱野拿过易琰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我总是没办法说出来。我的痛苦永远都是痛苦。”
易琰不知该说什么,站在床下,满心想着如果能抱抱可怜兮兮的小狗就好了。
“我的噩梦里永远不是鱼眼睛,不是老鼠爪子,不是死掉的鸟,不是威胁我生命的恐吓信。我的噩梦里全是我的妈妈,大叔。梦里他们都活着我却要死了。我死了就会醒过来,醒过来他们就死了。”邱野带着哭腔。
易琰终于鼓起勇气爬到楼梯上,伸出大手揉了揉邱野的头。邱野的头发是软软的,揉散着能闻到淡淡的清香。他很乖巧的坐在床上任由易琰动作,似乎还有些被安慰到的闭上眼睛。
过了许久邱野才红着眼睛睁开眼睛。
“我想吃麻辣烫。”邱野说。
于是打算把邱野关在宿舍直到事情结束才放出来的易琰还没过一个下午就把人放了出来,还一起往校外走去。
“希望不要遇到楚自民。”邱野扶着易琰的胳膊,嘟囔道。
如果换做前几天他肯定不会忌惮区区楚自民,只是刚因为作死受了伤的邱野不得已要收敛一些。还是少碰到点破事,让他平平静静的过上几天吧。邱野祈祷。
好在没有遇到,还吃到了很好吃的麻辣烫。邱野一改低落的情绪在麻辣烫的桌子上唱起了毓贞,调皮的单脚在凳子旁跳起小舞。因为长的讨喜唱的又好,一曲落下换得了不少掌声。
“小伙子,唱得真好!”老板娘端来一碗萝卜送给邱野,邱野不客气的吃起来。老板娘顺势坐到两人的桌旁,看着邱野大口吃着萝卜老板娘抹了抹围裙说道:“小伙子,有女朋友没?”
邱野刚吃半的个烫嘴萝卜直接掉回碗里。
“有了!阿姨,我女朋友在学校里呢!”邱野咋咋呼呼的说到。
听完这话阿姨失落的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走了两步还回头看了邱野一眼又叹了口气。
同样听到这话的易琰也睁大了眼睛看向邱野问道:“你,你有女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