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重重》问影

29、离情别意 德亲王出征

　　德亲王出征吴西，说起来也是件大事。

　　为此，皇上皇后端坐凤栖宫为德亲皇送行。慕容琳陪着风少峰踏入凤栖宫。

　　一双璧人跪下请安。

　　“都起来吧。”皇上道。一旁的皇后攥着手绢，泪眼婆娑，不发一言。“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吧？”

　　“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风少峰长身而立。

　　“恩，”皇上肃容道，“此去吴西，一则是为了锻炼你处事和征战能力，二则是将国之重任寄予你身上，你该明了此行对我皇室的意义。”

　　“儿臣自是明白。”

　　“峰儿啊，吴西距帝都数千里，你孤身在外，一定要好生照顾自己，不要陷自己于危险之境。”皇后抽泣着。

　　“峰儿明白。母后凤体为重，不要为孩儿担心。”

　　“好了，你这不是徒添孩子的担忧嘛！”皇上对皇后说。“峰儿，孤这有一封信给你，快到吴西时方可拆开。”

　　风少峰上前，俯首，双手接过，“是！”

　　“峰儿，外面马匹应已准备好了，即刻启程吧。”

　　风少峰将长袍一扬，跪在地上，叩首后，说，“峰儿叩别父皇母后。”

　　风少峰起身，看了眼身旁不支一言的慕容琳。二人相对无语，风少峰躬身再拜皇上，皇后，缓缓后退至门口，转身出了门。

　　“容儿，你去送送峰儿吧。”皇后挥手让慕容琳出去。

　　“是，谢父皇母后。”慕容琳快步出了凤栖宫。

　　“皇上，你可真狠心，为什么就让峰儿一个人去！”宫中只剩皇上皇后两人，皇后便哭诉起来，“峰儿都不曾离开我身边超过七天。那柴王，野心勃勃，若是他拿峰儿威胁皇上，该如何是好！皇上，你怎么能让他自身闯虎穴！皇上！”

　　皇上一把揽过皇后，“皇后，别哭了别哭了。峰儿是亲王，官位比他高，柴王还不至于冒天下大不韪，抓峰儿来威胁孤。按如今局势，只要孤不颁发削藩圣旨，没有亏待柴郡主二人，他便没有借口起兵。接下来就看峰儿怎么能将吴西的军权控制到自己手上了。再者说，皇后，以后峰儿要继承皇位，如果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孤怎么能将皇位传于他？”

　　“是是是是，皇上说的是，是臣妾多操心了。”皇后双眼含泪，依旧一副埋怨的模样。

　　“好了，皇后，别与孤赌气了。你这副模样，若是让小辈们看去，不成笑话了！”皇上反倒笑起来。

　　风少峰由宫轿抬至朝午门。他的亲信小进子牵着两批马站在门外等他。

　　“你怎么来了？”风少峰过去牵过他的坐骑。

　　“皇后担心王爷安危，今早命属下随王爷一同前去吴西。”强子抱拳道。

　　“那，走吧！”风少峰跃上马背，看了眼门里的红砖黄楞，飞檐勾角，调转马头。

　　“王爷~”慕容琳一手扶着宫门，一手按着胸口，急促的喘息。她从凤栖宫一路小跑过来，香汗湿了衣领。

　　“容儿？”风少峰下马走到慕容琳身边。

　　“王爷，”慕容琳从袖中取出绣好的锦囊递给风少峰，红色的缎子上绣的是个白色的玉瓶，上面插着一株粉色四季花。寓意四季平安。淡淡的茱萸味道散发出来。（以前都是在房里摆个瓶（通“平”）子，然后插株四季花。寓意四季平安。我稍微改了下。至于这四季花到底是什么花呢？其实我也不知道，所以这花的颜色纯粹瞎掰的。）“本来早上要给你，可是我竟给忘了，我……”最后实在说不出别的话，只能说句，“王爷，一路平安。”慕容琳今早失魂落魄了一早上。如果以前说她理不清自己的感情，但是在风少峰要走的时候，心中却有抚不去的疼痛。兴许这才是情。

　　“恩。”风少峰认真地看着慕容琳，他不喜欢说什么煽情或者露骨的情话，只是淡淡地笑着。复又转身上马。策马而去。

　　慕容琳心中像是少了什么，很空荡。怔怔看了许久，才缓步回德翊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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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府的花园里，燕晓晓和拓争对坐着下棋。燕晓晓单手拄着脑袋，一副快蔫掉的模样。拓争也是一脸无聊相。

　　“喂，你的了。”拓争恶狠狠地说。

　　“凶什么！下赢又没钱！”燕晓晓白了他一眼，转眼看秋千上的谢晚乔，双目闭着晃荡着。“小晚，你不觉得无聊吗？”

　　“她是不是睡着了？”拓争回头看谢晚乔。“喂！醒醒！”拓争叫了几声。

　　谢晚乔微微睁开眼，摇摇头，又闭上。

　　“真是的！”拓争见她不理自己只好回头继续下棋。

　　“燕晓晓！”一声震耳的咆哮声。拓争生气地瞪着燕晓晓，“下不过别人也不用用这烂招吧！”只见棋盘上，拓争的黑子被燕晓晓趁着刚才他回头的时候全拿掉了。

　　“笨柿子，吼人对嗓子不好哦！”燕晓晓笑盈盈地说。

　　“哼！”拓争鼻子发出简单一个音节，“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说我就好，干嘛把你自己也说进去呢？”燕晓晓眨眨眼，状似好心地说。

　　“小姐，江公子来了，现在在偏厅。”小雅站在远处说。

　　“好，我这就来。”谢晚乔下了秋千。走到游廊处，回头对拓争说，“你也该让人搓搓锐气。”然后淡笑着离开。

　　拓争白了眼燕晓晓，“懒得理你。”然后跟在谢晚乔后面走了。

　　“江大哥。”谢晚乔含笑行了个小礼。

　　“晚乔，今日邀我前来，何事？”至从蝶舞宫之事后，江诚便不曾登过郡主府的门。看来之前对晚乔那么上心完全就是冲小笛了！

　　“几日前，晚乔寻得小笛，便将她领回府中小住，今日特意让江大哥见见。”

　　“你找到小笛了？”江诚高兴得跳起来。

　　“恩。待会小雅便带她过来。”

　　“真的，”江诚的眼里有着浓浓的兴奋与喜悦。

　　“小姐，小笛姑娘领来了。”门口，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一身单薄的衣裳，满脸笑意地跨过门槛，走了进来。腰间带着碧玉同心环。

　　“小笛。”江诚声音颤抖。

　　“喂，你怎么那么老，我都不认得你了。”唤为小笛的姑娘嬉笑着说。

　　江诚挠挠头，有着没见过的憨厚样，“我没想到原来你是这模样。不过性子倒没变！”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小笛挑眉笑道。

　　“二人慢慢叙旧，晚乔先行告辞。”晚乔微微一笑，款款福身。

　　“这次多谢晚乔你了，改日我定当答谢你！”江诚笑得舒坦。

　　“略尽绵力而已。”稍稍点了下头，便在小雅的陪伴下走了。

　　“小雅，你去花园伺候晓晓和拓争，我一个人走走。”挥之不去的阴云布满她的眉宇之间。

　　“是，小姐。”

　　谢晚乔徐步走到后院的小池边，寻了块干净的绿草地曲腿坐下，玉葱般的手指，在水面上轻轻一点，漾起小小的涟漪，慢慢地划开，然后平静下来。水中散开的倒影也随之拢回来。

　　谢晚乔少见的一副愣愣的表情看着水面，像是在回想什么。眼皮有些酸，轻轻一眨，两滴晶莹的液体温热地划过脸颊，偷偷地渗进嘴里，酸涩从味蕾处蔓延开，双手环抱着膝盖。忽然一个石子打破了她的倒影。

　　谢晚乔没有回头，也没说话，心中迅速地平复情绪，手忙抬起理理头发，顺便将两滴泄露情绪的罪魁抹去。

　　“那女的到底是谁？”拓争可没忘记，那女的正是他那日来在游廊遇到得丫鬟。

　　“你不认识。”谢晚乔声音低沉。

　　“你觉得我会不认识一个叫贾笛的陈国王宫的宫女，”拓争沉声唤道，“珈狄大人？”

　　谢晚乔站起来，转过身，神色如常，视线穿过拓争看到他背后，“偷听不是什么好习惯。尤其不该听的，听了就该忘了。”

　　“你觉得这不该听？”拓争邪邪笑着，“我却觉得这是个很有价值的好消息。”

　　“恩？你想说什么？”

　　“江诚是靖东王的儿子，如果他……”

　　“别动他主意！”谢晚乔冷着脸看向拓争。

　　拓争挑了一边眉毛，“果然！”拓争笑容邪魅，“你心软了？地宫的珈狄可是出名的石头心肠，怎么今日把你的五脏换了？”

　　“你怕别人不知道我是地宫的人，你就继续叫。”谢晚乔不理他，走过他身边，站在他背后说，“我既然接了这项任务，就不会失手。靖东王一事，我自有打算！”

　　拓争翘着嘴角：“我倒看你怎么处理！别说我没提醒你，地宫的人不能有感情的。有感情的地宫人，就像冰里起了团火……”

　　“我知道！”谢晚乔径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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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蓝色的天幕，一弯明月侧挂，几点星子闪烁。荷塘边蛙声一片。水榭里，柴青罗凭栏而坐，两日前因为韦天昊晚归和他吵了一架，到现在，韦天昊丝毫向她认错的表现都没有。柴青罗狠狠的扯着手里绢子，好好一方帕被她拉扯成长方形。

　　“郡主，”一名黑衣仆人站在水榭外。

　　“什么事？”柴青罗丹凤眼一扫外面。黑衣仆人身后还有一个绿衣丫头。

　　“几日前，阿碧回乡奔丧，这位是刚买来的丫鬟。”黑衣仆人侧迈一步，旁边的绿衣丫头低着头。

　　“抬起头来看看。”柴青罗转过身来。

　　绿衣丫头缓缓抬起头，普通不过的五官，略显暗黄的皮肤，嘴角还有一颗绿豆大小黑痣。

　　柴青罗看得直点头，嘴角泛着满意的笑容。她的丫鬟可以不乖巧，可以举止粗鲁，甚至可以不忠心，但不可以长得比她好看！

　　“叫什么？”

　　“小冰。”绿衣丫头声音平静。

　　“小冰。”柴青罗默念了一遍，“好，就她了。”柴青罗挥手让二人下去。

　　黑衣仆人带着小冰往回走，恰好韦天昊正对面走来，小冰略略抬起头，清冷地扫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低下头，跟着黑衣仆人向前走。

　　只一眼，韦天昊便瞧得出神，好熟悉的眼神，可又不曾见过这张脸。韦天昊摇摇头，不以为意，继续向水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