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两只思人的鼠 这只老鼠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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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开始完全没想到能在海城遇到苗妙，直到我在这个小区里偶遇了她两回。
她的工作挺匪夷所思的，像是……包租婆。
她好像很忙，从早到晚都在挨家挨户地敲门，开门的人看到她的眼神，有的害怕，有的谄媚，有的淡定。我觉得她应该能在这几天把人能做出的丰富的表情都阅览一遍。
不过我因为一些关系，被免去了三个月的房租，所以她好像还没发现我也住在这个小区。
苗妙很可爱，不如说，在这几年她变得更可爱了。高中时总穿着宽大的校服，就算周末和我在一起时也会穿着校服。但现在，她像一只蝴蝶，穿着具有时尚感也不失舒适度的衣服。不同于高中时候的清爽干练的短发，她留了长发，可能想让自己变得更加女人味一点吧，她在小区楼下走过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想多看两眼，毛茸茸的脑袋应该很好摸。她的脸还和高中时候的她没有任何区别，特别是眼睛，是单眼皮却意外的机灵有神。不知道她听了这话会不会生气，以前她总问我她身上有没有什么变化，我总是答不出来。
但还是见不到的日子偏多，刚转到海城的工作很忙，能偶尔在阳台上远远的看着她就能让我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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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区野猫很多，但其中有一只猫，很特别。它在我搬家的时候，就坐在我的纸箱上。我尝试把它赶下纸箱，它站起来喵喵叫了两句，又坐下来，眼神又无辜又倔强。这让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苗妙，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就是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让我晃了神，所以才被她一脚踢中。
我最终把这只猫带回家养了，起名为喵喵。
喵喵很好养活，不像网上说的不吃猫粮只吃零食，所以我更舍不得它挨饿了，总是有求必应，只要它扒拉零食袋子我就会软下心来给它吃一点。
苗妙好像收完租了，我好几天都没见到她。虽然之前好几年也没见到她，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的想念格外让人难熬。
我带着啤酒和熟菜去了邻居家，之前搬家的时候就见了他一回，是个男生，据说已经住在这儿一年多了。
那个男生原来叫申蓝，他说苗妙家里是拆二代，所以很有钱。
但其实重点不是这个。
他说，苗妙又有钱，长得也挺好，可惜就是脾气暴躁了一点。
重点也不是这个。
他又说，这么多年，追求苗妙的人也不少，小区里也不乏其例。但据她所说，她一直没找男朋友。
这才是重点。
不知道是有意无意，他后面好像一直在谈苗妙的话题，眼睛里还带着一丝戏谑，虽然不喜欢他的眼神，但关于苗妙的话题我自然是很乐意听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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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最近不怎么吃猫粮了，我给它喂了点零食它也兴趣缺缺的样子。我上网查了一下，说是猫咪可能在发情期，但也有可能是生病了。我本着不想让猫猫生病的想法，去了上次申蓝说的宠物医院。
终于见到了。
她好像更会打扮自己了，不然为什么我感觉她更好看了呢？
成功要到了她的电话号码，虽然她看起来有点生气。
喵喵在做手术时，我还在网上看了看其他猫在做了绝育之后的反应，还看到猫在被绝育之后会暂时冷落主人一段时间，因为它觉得是因为主人带自己出去了，它才会那么疼。
可怜又固执的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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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和我安全回到了家，虽然我做好了被喵喵冷落的准备，但晚上睡觉时没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钻过来，我还是有点失落。是因为最近太幸福了吗？放在以前，我能很好地适应孤独，不过这个晚上好像做不到。
我发了一条消息给苗妙。
“喵喵今晚没有来我床上和我一起睡，妙妙医生。我不知道原因。”其实我是知道的。
在数了四下后，我终于看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标志，我就这样静静地等着，直到意识到自己脸上一直带着傻笑。
“这是很正常的现象，给喵喵足够的耐心吧。”她又发了一个猫猫安抚的表情，虽然隔着屏幕，但我也有被安抚到了。我觉得我还是可以等待的，毕竟我等这个人也等了六年，我总是有足够耐心。
不知道看了多久她的朋友圈，我昏昏沉沉地睡去了。幸好朋友圈没有访客记录，不然她可能以为我看到了第二天早上。
这天晚上还做了一个梦，梦到苗妙也变成了一只猫，和喵喵长得一模一样。它们两只猫绕着我这只老鼠转圈圈，好像在对我做什么仪式，我想逃也逃不掉。不知道是哪只猫，嘴里还有鱼腥味。当它们的嘴巴凑近我的时候，我几乎要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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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是被喵喵的绝育圈戳醒的，它好像是想蹭蹭我的脖子，但蹭不到。
我摸了摸它的脑袋，起身去帮它倒猫粮。
今晚有夜班，所以我给猫咪的喂食器定了时，再跟喵喵说了一下今晚要上夜班，应该回不来了，它舔了舔毛，仿佛不在意。小家伙真的表里不一，特别傲娇。我能从猫咪喂食器上的摄像头里看到，我不在家时，它总是窝在我的拖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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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上班和夜里值班不是一个样子的。白天有入院的，有出院的，各带着不同的表情进出诊疗室。但晚上，只有被留下来的病人，像被扔在垃圾桶里的擦鼻纸一样，皱成一团。
我总是不敢看那些癌症很严重还能谈笑风生的老人。他们的笑里，明明什么都没有，我却会觉得很难受，心被揪着疼的那种难受。晚上查房的时候，一位我很喜欢的老头子拉住我的手说：“小舒，辛苦你了。”我仓皇地点了头，拍了拍他的手就飞快出去了。
他今天才脱离的危险期，他的家里人一直不肯撒手，因为他只要活着，政府就会发补助金下来，他的补助金养着一大家吸血鬼。为什么好人总是被利用呢？
在总是面对生死的科室，人心就会被无限放大。我坐在病房走廊里的长椅上，明明走廊的灯还亮着，我却感觉黑暗扑面而来。
“拔掉他的呼吸管吧……”
“您放心，只要我们全力抢救，您家人一定能平安活下来的。”
“手术费那么高，我们承担不起啊！他活下来了，我们一大家子以后怎么过？你养我们吗？”
“那……叔叔，我们呢？我们家里的孩子们需要老院长……”
“说着好听，其实不就是想要钱吗？你们孤儿院从我父亲那儿拿到的钱还不够多吗？”
“可是还有小孩子……他们需要上学的钱。”
“我不管，又不是我生的，关我什么事！要钱，找你父母要去！我父亲的钱你们一个子儿都别想得到！”
我突然像喘不上气来，大口大口地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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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是微信消息，思绪断了。
“今天喵喵好一点了吗？”，是苗妙。
“好一点了。”喵喵也是，我也是。
我放下手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再等一会儿，天就亮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两只思人的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