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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我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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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吹着,拨动了一路发黄的马草,发出沙沙的声音。向上望去,黑色的幕布映衬着夺目的光彩,星星正在银河里游泳,有几颗叼着,零零落落的,掉下来就会凉凉的洒在人的脸上。远处传来小女孩的声音,不知道又是哪个被罚着喂马的人。马草堆突兀的下陷了一大块,有一个人正躺在里面盯着天空端详,此人有着一双剑眉,琥珀色的瞳仁漾着几分狼似的的狠厉决绝,鼻梁切出了分明的棱角,眉目的相接之处有一个微小的圆形褐色伤疤,远看便与美人痣并无二异。一身红衣绣着好看的暗纹,其中的衔接部分用兔毛缝制着,正戴着一个嵌着宝石的马毛帽,红色映衬出洁白的皮肤,健俏的身体带着雄性动物的气息。嘴里叼着一根马草,弯着嘴角晃悠着他修长的腿。他睁开眼睛,半支起身子对着脚步声音的方向说:“行了,马交给我,你去给我热一壶酒。”面前是个小姑娘,一身白色的衣裤,脸上脏兮兮的。听到这句话,她上半身向前屈着,对他绽放了一个热烈的笑容,背过身去向他挥着手,“知道啦。”
他没用多久就喂完了马,用衣袖擦了擦汗,天边的星光粼粼只多不少。拨开茂盛的草丛,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还没打开门就闻到了甜美的茶酒的香气,他边掀开帘子边说着话,“小思瑜,可又欠我一次。”思瑜坐在虎皮做的椅子上,随手扔给他一件上好的皮袄,笑的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狡黠,火焰映照在她的眼睛中,有着好看的光芒。“表哥哥先喝酒!”直到两人喝光了一整壶的茶奶酒,她的脸颊也惹上了晚霞的红,她顿了顿,终是没忍住开了口:“表哥哥,别走了,我…们舍不得你。”顾盼之烘烤着手,眼光闪烁,好看的眉头皱了皱,“除了我没人会中原话。”思瑜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着,滴落下了几滴泪珠。她咬着嘴唇说道:“那既然终于能离开这里,那就不要再回来了。”顾盼之点了点头,拍打着她的背哄着她,思瑜逐渐沉沉睡去,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扯了块虎皮毛毯盖在她身上。顾盼之是中原女人与王上意外存下的血脉,由母亲将他带大,取名盼之。思瑜则是母亲在宫殿外的土丘后捡到的孩子。顾盼之向窗外看去,天空已经并非是陈墨一般的黑色了,点点光芒已经隐着睡去,底色也泛起了鱼肚白。
......
芳园虽是青楼,然性高雅,故而门口向来摩肩接踵,门口驾着三座迎客木桥,便是辨认身份与指路之用。清水池子在桥下浮流,几条鲤鱼图个彩头,撞着石头也不知疲倦。陆远枫与贴身侍卫何敬走上木桥,月色映照着他挺拔的身姿,有一种习武之人特有的沉厚。他却有一双桃花眼,但眉眼略微上扬,便凭空增添了傲气。深蓝色的布料更衬得他芝兰玉树。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拿出了一块木牌交给了何敬,何敬交给了桥上的小厮并点头示意,小厮仔细辨认那木牌后便向他低下头问好,“陆公子请。”陆远枫踏着木制的台阶,向上行走着,那深蓝色长衫的底部绣着几条讨喜的小鱼,随着陆远枫的步伐而摇动着,颇有游动活泼之态。他走进了一条狭长的通道,通道两边尽是一个个小小的客座,皆垂着红色的轻纱。他没有停留,在尽头处右拐进了一扇石门,按照顺序按下了书架上的几本书,一条暗道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没有犹豫低头进入密道,何敬则守在外面。
他烧了一个火折子,火光照亮了黑暗的路,走过了一段路便看见了一方宽敞的房屋,陆远枫看见了坐在桌前面色凝重的韩齐,韩齐甜杏子一样的圆眼睛总是弯弯的,见人先露笑,故而在这四方城中结交了不少杂人义士。只听他说道:“东西我已经放进去了,但变数太大,我不能确保万无一失。”陆远枫点头示意道:“成功了一半,切勿大意。楚家势力庞大,权力体系盘根节错,做过于明显的手段反而会引起疑心。多事之秋,还是置身事外的好。”韩齐的嘴角似是动了动,轻笑着道:“我今日才知道置身事外原是此意。北疆的使臣明日就到,他国兵强力壮,且这次北朝派来的并非普通使臣,此人为北朝的二皇子顾盼之。还是拉拢为好,但切勿深交。是派人去还是自己去,你要有计划。”陆远枫拿起桌上凉了的酽茶放在嘴边习惯性的吹了吹附上杯壁的茶叶,略微仰头尝了一口,他挑起单边的眉毛,用好看的桃花眼疑惑的瞅着韩齐问道:“寒酸。这也算茶叶?”陆远枫顿了顿,见韩齐并没有回答他的意向,便叹了口气又开口说:“我知道便是了。北朝二皇子?我亲自去吧。”
韩齐这才松了口气说道:“我还当你不愿去呢。”随即他的目光便落到了桌上孤零零的那杯茶上,圆圆的眼睛瞅着陆远枫笑,“这茶叶是你半年前送的那批,小柳儿总是泡的太浓,今日我又记错了你来的时间,这茶水便早早地候着你了,又酽又凉,正是你的福气呢。”陆远枫眯起眼睛直直的盯着他,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韩齐不由得心里发毛。“天色不早了,陆公子明日还要去朝见会,莫要耽误时间才是。”韩齐揽过陆远枫的肩笑嘻嘻地边说着边将他带出门去,“快些回家吧。”陆远枫也没有过多纠缠便离开了。此时已是夜色深重之时,但回望芳园仍是灯火通明。陆远枫翻墙越进了将军府的高墙和衣睡下了。
……
第二日。夕阳刚沉,何敬敲响了陆远枫的门,“公子,该出发了。”陆远枫已然洗漱完毕,身着常服,黑锦织打的腰带紧紧的贴着他的腰,腰间坠着一块青玉挂件,将他的曲线轮廓勾画着。二人行至门口,两辆马车已经提前停放好,陆远枫向前一辆父亲的马车行了大礼后便登上了随后的那辆。一路颠簸后已至皇宫门口,陆远枫先行下车迎下了父亲并向守卫递交了两人的官印,随后便向皇宫内步行而去。今日的大殿前摆放着众多觐见的朝贡,个个都用的是上好的狼皮箱子包裹,看来昨日韩齐所说的北朝二皇子顾盼之已经在殿内了。陆远枫不禁有些好奇,他还未曾见过北朝人,于是不知不觉中脚步愈快。
陆远枫入殿后便入座,只见殿中立着一人,背影修长且清瘦,着一身红衣,蹬一双黑色皮靴,靴面上垂着细细的流苏,坠着宝石、铃铛等小饰品。腰间挂着一把上好的匕首,刀柄的尾端种着一撮软白的兔毛,似乎是这把匕首带来了些许争议,便是殿上的大臣们认为即使对方为皇族,但进入正殿携带刀具并非合乎礼仪的做法,折损了皇家的颜面。只听顾盼之掷地有声的说道:“陛下,此事虽乃本王之过。但匕首事小,朝贡为大。更何况天朝素有以心胸著称的美闻。”顾盼之抬手命侍卫取上礼品,颔首微笑: “本次北朝上贡的礼品中有百年难得一遇的通体墨黑的羽鸟,此羽鸟的羽毛可以织锦,筋脉可以用以搭弓射箭,肝胆可以炼化后入药,就连其喙也可磨化后制成特有的金丝线。北朝还为静妃专程带了一匹家乡布料以缓思乡之情。”陆远枫有心解围,于是大笑了两声说:“陛下,这匕首之事并不必如此拘泥,我本天朝上国,包容乃中原之风。”景文帝于是依势而下便招了招手下了令,“北朝有心了,二皇子还请入座吧。”
只见他晃晃悠悠的走到自己的尊位上坐了下来,左手拿起酒杯递送至唇边,抿了一口后向景文帝说:“陛下,本王第一次来中原,对于四方城陌生的紧。烦请陛下允许本王讨要一个人用作向导。”景文帝微笑着允准了。顾盼之用热切的目光盯着陆远枫的方向,他伸出了修长的食指指着陆远枫,“我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