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初心淬成毒》竹碗汤圆

31、第 31 章 命运把我

　　命运把我们绑在一起
　　此时天已蒙蒙亮了。
　　苦熬了一夜，众人脸上皆是疲惫神色。
　　累归累，瘟疫的事情还是得继续查。
　　于是医署摆出和昨日一样的三堂会审，只是堂下跪的人又多了一个，许知意。
　　梁有涓：“你有功名在身，站着回话吧。”
　　要不说梁某人能做中书省的常青树呢，就是因为他善于抓住每个细节。他看得出高昉对这个小姑娘不一般，他自然要优待些。
　　“多谢大人。”
　　“你且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回大人，澧县有俗语，五月六月烟瘴起，新客无不死；九月十月烟瘴恶，老客魂也落。今年天气异常，山南正月里也长了瘴气，因此草民才想到驱除山南的瘴气，减少瘟疫的传播。”
　　吕鸣插话：“驱瘴就驱瘴，又关炸山什么事？”
　　许知意：“大人有所不知。历年瘴气多在秋季，百姓们不往山里去，随身再配些香囊、熏艾，也就扛过去了。现在到了冬天，海上的风从南往北吹，就把瘴气带到了城里。草民以硝石作引子，在山中各处燃爆放烟，这样可以既快又好地驱散迷障。”
　　“这话倒是合情合理。那驱瘴以后得瘟的人数可有减少？”梁有涓问旁边的医官。
　　许沧之护着女儿：“确实有所减少。”
　　吕鸣：“减少了多少？”
　　“这……一时间也没有精确数字。”许沧之不敢胡乱作答，只能支吾不言。
　　梁有涓看了看高昉，犹豫再三还是选择把另一个人拖下水。
　　“吕大人，你怎么看？”
　　刑部干的就是得罪人的事，吕鸣不怕得罪人，照直说：“依我看，那就论功行赏，论罪责罚。”
　　按理说，为百姓驱瘴有功，炸断山南气脉有罪，再简单不过了。但问题是治谁的罪？
　　但这么大的山，是许知意领着高家两百部曲一起炸的，背后是高家的颜面，你让他去治高家的罪？那不是打老尚书的脸吗！
　　高昉自然感受得到梁有涓的焦灼，他脸上不动声色，心下暗恨自己就不蹚浑水。
　　几句话问完，大家都陷入沉默。
　　一边是为百姓驱瘴炸了南山，另一边又说炸断山脉毁了符水效力。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
　　目前来看，瘟疫一事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这可怎么是好。愁得梁有涓在堂上乱转悠。
　　在大是大非面前，许知意有胆色更有眼色的。她能感觉到谈话间的暗流涌动。
　　就差一步，大家就要把话抬到明面上说了。
　　她下意识地往高昉的座位挪了挪步子。
　　高昉察觉到身边人的靠近，看了她一眼，眼神寂静无波，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果然，吕鸣不来虚的，直接判道：“别磨蹭了！把这案子结了抓紧治病！”
　　梁有涓蔫坏地递话头：“吕大人认为怎么结？”
　　“呵呵。许知意擅作主张毁坏澧县运脉，贻误我们治病救人，罪同兵前失了粮草，按律当斩。”
　　许沧之听到这话，登地一下就站起来。“大人！小女……”
　　吕鸣没给许沧之插嘴的机会，继续说：“但念其初衷是为了驱瘴救人，因此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许沧之犹如五雷轰顶。他的掌上明珠，科举中榜指日可待，怎么能因为驱瘴救人而受牢狱之灾！
　　……许知意小脸也吓得煞白，打嘴仗她擅长，真要砍头了她还是第一遭。
　　没等父女俩争辩，会上从不发言的高昉终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