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蔺]知君意，与君行》白水真人

14、革新

　　他们军队一路都是避开城邑走官道，邯郸到几邑路程不过五日路程。一路上靠近魏国边境的这些小村落民风彪悍，但生活却可见的简朴，路过野外的田地，如今正值春耕季节，农户趁着积雪融化时节耕种黍麦，犁地用的是类似于长直辕犁的一种犁具，笨重难以掌控，要两人操控，效率低下。
　　因为他们大部分路程中士兵都是以小跑的速度前行，马背上的蔺君珪也没办法仔细研究其他水利情况，想着返程一定要仔细看看。
　　第六日抵达赵国的郦邑，遥望魏国最近的城邑便是几邑。廉颇带着兵马与驻扎在郦邑的大部队汇合，看过战时图，和几邑的地理位置和城墙建筑结构，几邑南边不设城墙，紧靠着一道山岭，山路不好走，东边一片开阔地，视野极好，三处交通通达，城墙高耸，易守难攻。廉颇立即便改变之前楼昌正门攻克之法，留下大部队在正门强攻，挑选精兵一千从南边的山岭处偷袭，虽然山路难行，但胜在不用攻克城墙，且有遮挡物。
　　魏人没有防备，南边一下子就被突破，赵军骁勇善战，不到五天就将几邑攻克，驻守的魏军投降，廉颇进城之后也没有为难邑中百姓，设下赵军把守，便将捷报传回邯郸，自己也带领着军队返回赵国。
　　蔺君珪也就跟着去见识了一番实战，在攻城之后给了廉颇一些建议，其余的就走了个过场。
　　倒是回程途中放缓了脚步，趁着在郦邑休整之际，蔺君珪在田间走了一遍，仔细询问了春耕的百姓一些问题，有了大体计划之后，回到邯郸便开始自己的规划。
　　“蔺郎君又在规划些什么？回来这些天都甚是忙碌。”三日不见他的廉颇上门来，正好遇见他在书房画些什么。
　　“将军觉得若是能够在犁具上有所改进，提高耕种效率，大王会不会赞同君珪在农业上的革新？”蔺君珪画完最后一笔，搁笔拿起图纸仔细端详，若有所思的询问。长直辕犁过于笨重，回转困难，耕地费力，太耗时间。若是改成轻便灵活的曲辕或者短辕，凭着赵国东部一小半地区为华北平原，耕地面积肯定可观。
　　“赵国尚武，农业的确有所忽视，若行之有效，大王应该是乐见其成，不知蔺郎君有何高见？”廉颇衡量一番，给出稳妥的回答。
　　“将军看这犁具，现赵国内的犁具笨重难行，犁地的效率太低，如今从军人数众多，农户人数本来就少，又凭空有这么多人需要吃饭。赵国商业虽繁荣，但商业需凭借稳定的局势，一旦战乱，商业不能成为强国凭借。若是提高农户的耕作效率，会是一个好的开端。”不论赵国兵力如何强盛，若是缺少了农业的支持，一旦在大战中败落，仅凭借商业很难快速恢复国力。后期的长平之战便是如此，赵国积重难返，大战败落便难以东山再起，最后被灭国。
　　“蔺郎君心思灵巧，这确实是不错的想法。”廉颇接过他手中的图纸仔细观看，配合蔺君珪的解说，细细想来不由称赞。一直以来赵国的农业都稍落后，一到战事吃紧，粮草便跟不上，将士再英勇也得吃饭啊。若是解决了这个问题，又充盈粮库，又让百姓粮食充足，岂不一举多得？“不若我将封地中一些田地拿来试验，若是有效，晚些你便与我一道入宫上谏大王，全国推广。”
　　“将军所言正合我意。我认识一个工匠，晚些便拿去造出些来，先行试用。届时在你我封地中一同试用，农户见了利处自然也会效仿。”蔺君珪满意的点头。“赵国与他国贸易来往甚繁，若是有他国合适的作物，可以带些回来在国内尝试耕种。我听闻匈奴北边的呼揭和昆之地，有一种作物，应该是棉花，可做衣服的面料，舒适暖和，若是能作为将士的军服和百姓的衣服，就不怕这寒冬了。”
　　“胜于绸缎和麻布？”廉颇不知道蔺君珪为何对这些事物如此了解，难道这百家之书记载如此丰富？
　　“当是胜于。棉不如绸缎金贵，又比麻布舒适保暖，若能推广，自然对百姓皆有好处。就算赵国无法种植，若能从他国贸易回来也好。”绸缎虽然高级，但保暖效果当真是棉更好一些，贵族也许不愁这问题，但平民百姓呢？能提高他们的生活质量，当也是做件好事。事实上他更怀念羽绒，轻薄又保暖，比棉还要好，只是现下生产力低下，也只能是肖想了。
　　“半个月后便有商队北上向西，倒是可以托他们代为注意，若是有你所说的物品，可以带些回来。”廉颇想起来好像好几支商队要出发，有两队是他封地里的，正好可以托付一下任务，仔细搜寻一番。
　　蔺相如没想到一向专注行军打仗的廉颇竟然能够给他这么多帮助，顿时便眼眸带笑，趁着当下无人，抱住了廉颇，六寸（约14厘米）的身高差让蔺君珪很自然的便将脸颊贴在他胸膛上，“将军为君珪解决了甚多难题，当真不知如何感谢才好。”
　　“下回再做一次随军主簿与我同行如何？”廉颇笑着搂住他的腰，将下巴搁在他的头顶。
　　一想起上回廉颇的荒唐事，蔺君珪忍不住就掐了他一把，颇为切齿，“廉将军年过半百，行事可否稳妥些？”
　　“实在是蔺郎君俊俏可爱，廉某难以抵挡你的魅力。”廉颇一番调戏，倒是让蔺君珪自愧不如，脸上红云微现，不由白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