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春梦秋云

9、第八章

　　飞廉松开手，明茉抬起头，夫妻两人静静对视，不大的房间里安静得听得见彼此的呼吸。
　　“明茉，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执意要离开我呢？”飞廉凝视着对方，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柔和。
　　“我在信里已经写得很明白了，我觉得...我应该放手，你心里有碧，我应该让把你还给她。一直以来，我总觉得我像是拿了一件本不属于我的东西。”明茉低垂星眸，幽幽地说。
　　“你把我当什么？想让给别人就让给别人？我在你的眼里只是一件东西是么？”飞廉紧盯着她的脸，语气中竟带有一丝愤怒。
　　“我不是这个意思。”明茉一惊，猛地抬起了头，但一对上飞廉的深邃的蓝眸，她的头埋得更下了，“其实你明白的，你明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碧已经来了，她还等着你，你一直爱的都是她，不是吗？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呢？她比我好，只有她才能给你幸福。”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却被她拼命忍住。

　　“为什么要和别人比？”看到昔日美丽骄傲的凤凰被多舛的命运打击得自信全无，飞廉的目光温柔怜惜，“以前的你确实有一点骄傲，有一点任性，但是现在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也有你自己的优点，你更真实，更单纯，更坦诚。碧已经走了，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和她已经不能再回到从前了。现在你是我的妻子，既然当初选择了你，我就不会负你。”
　　“可是，我不要，我不要你只是因为责任而对我好。没有爱情的婚姻不可能会幸福，我不要你痛苦，不爱我，别留我。”感觉到自己此刻已是泪流满面，她轻轻别过脸，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我当然要留你，而且要永远把你留在身边，因为我相信你能给我需要的幸福。我喜欢看到你为自己的心为幸福去努力的样子，那让人感觉到很温暖，让人对生活充满希望。---为什么你不肯再继续为我努力下去？”他的语气愈加轻柔，冰蓝的双眸愈加深沉。

　　明茉身子一震，抬起头，清灵的眼眸睁得大大的，但很快地，摇了摇头，似是不能相信。“可是，我知道，感情的事不是光靠努力就可以的，爱情是不能靠施舍得到的。”
　　“可是，如果我是真的喜欢你呢？你走之后，我真的很心痛...，我清楚的知道，我需要你，我想要一生保护你，与你相依相伴走完一生是我最想要的最平凡的幸福。我想我是真心爱你的啊。”飞廉轻叹一声，将身边的女子搂进怀中，抚摸着她金色的秀发，“在那次婚宴上我娶你确实是更多的出于怜悯，没有时间考虑我的感情。但是经过这三个多月的患难与共，我知道你是最适合我的妻子，我们行事更默契，我们心意更相通。那晚我驾驶迦楼罗前往帝都前你对我说的话，我一直都记在心里。我孤身一人应对空海盟军，虽然面临死亡的威胁，但我不害怕，我知道你在等我，无论生死我永远不会是孤单一人。”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娇躯在轻轻颤抖，他轻轻将妻子扶起，冰蓝的双眸直视着她芙蓉般的秀脸，声音低沉美好，“茉儿，在未来的日子里，我需要你继续和我同心协力，去应付无数未知的艰难险阻。留在我身边，与我一生相伴，做我唯一的妻子，你可愿意？”

　　“我愿意...”回答一如三个月前一样坚定，明茉再次被一个强有力的臂膊纳入了温暖的怀抱，晶莹的泪珠沿着白玉般的面颊扑簌簌地落下，脸上却带着幸福的微笑---她终于等到了他的心，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她也永远不会是孤单一人。

　　——是的。感情的事，不是天真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更多的时候，我们会发现所爱非人。
　　——当初最爱的，未必是能相守一世的。
　　——当爱归于现实，时间会带来强大的力量让我们看清彼此。到底是怨偶抑或佳眷，不是单靠爱就可以定论的。
　　——每个人总有一天会发现，除了当初刻骨铭心的那一个，我们并不是不会爱上下一个。当浓烈归于平静，我们的爱，显得更真实和恒久。

　　突然蜂鸣声大作，划破长空，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当飞廉和明茉闻声来到前厅时，华池女巫正紧盯着手中的摇铃，那刺耳的蜂鸣声正是摇铃发出。
　　——“他们已经来了，没想到这么快。”华池皱着眉头，轻叹一声，“冰族劫数难逃啊！”
　　——“难道是空桑追兵？”飞廉大惊，脸上的神情变得忧虑和无奈，难道沧流帝国的国运、沧流国民的宿命真的到了尽头么？
　　——“嗯，我刚才算了一卦，相上说空桑冥灵兵团已经从无色城出发了。”华池缓缓地说。
　　——“那么，我们要告辞了，”飞廉和明茉对视了一眼，“必须尽快通知族人加强防备。”
　　——“你们已经合好了？”华池扫了一眼两人一直紧握的手。
　　两人脸均是一红，松开了手。

　　华池的眼睛忽然一亮，微微点了点头。她掏出一张符纸，以指点火，燃尽后放入桌上的一碗清水中。飞廉和明茉静静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心中疑惑，但均未开口询问。
　　“明茉，”华池吩咐道，“你醮着符水在他的右掌心写下你的名字。”明茉依言在飞廉的右手心写下了一个“茉”字。
　　然后华池又让飞廉在明茉的右手心中写下了一个“廉”字。
　　“你们能看到对方手心的字吗？”华池问道。
　　两人点点头，但均是一脸迷惑。华池却是欣慰地点了点头：“看来你们心里确实爱着对方。果然是命中注定的姻缘。我对你们用的是情咒。如果你看不到对方手中的字了，就表示对方心里已经没有你了。下一步，我要用斗转星移大法将明茉体内的‘护’之力量转移到飞廉的体内。”

　　飞廉又是迷惑地看了一眼明茉，却没想到明茉一脸的淡定和坦然，只是朝着他微微一笑：“这一切我以后再向你慢慢解释。”飞廉点了点头。
　　华池拿出一把匕首，在两人写着字的右掌心里分别轻轻划了一道伤口，将两人掌心相对，然后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两人的身体笼罩在柔和的银色光晕之中。不多时，他们惊奇地发现飞廉右手臂出现了两道十字型交叉着的银线，使得整条手臂都发出银色的光芒。“那是神之右手的烙印。”华池淡淡地解释道，“飞廉少将，你现在已经拥有了神之右手的力量了。”

　　飞廉缓缓抬起右臂，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自己手臂上发生的一切。“记住，如果你们任何人手心的字消失了，你拥有的力量也会随之消失！”华池轻声提醒道，“去吧，冰族的生死存亡就指望你了，飞廉少将！”
　　飞廉和明茉交换了一个眼神，明茉诧异道：“难道前辈不打算和我们一起走吗？您留在这里会非常危险的。”
　　华池微微一笑：“我走不走没有什么意义，因为我不怕死，我的命早已被十巫操纵，伽蓝白塔被撞倒，十巫丧命之时我就已经是个死人了！空寂之山的封印被解除之日就是我自由之时！”
　　明茉大惊，还想上前再劝些什么，被飞廉拉住了，“前辈放心，我一定会尽我的全力把族人安全送到西海！告辞！”飞廉一脸凝重地向华池道别后拖着明茉的手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