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不过是想下山》兰予君

7、下棋 沈

　　沈了凡还是小毛球的模样，小爪子肉肉的正努力扒着石桌，但身子仍不受控制般往一边倾倒，他只能左右交互着小爪子以求平衡，饶是如此还是抵挡不住身体对石桌的喜爱狠狠地摔了上去，他跌跌撞撞爬起来，锲而不舍地想要去沈凌枫身边。
　　见到此景阮凌瑾愧意更深，一脸怜惜，伸手欲将沈了凡抱入怀中：“对不起啊，小了凡，我不是故意的。”
　　一只手蓦地挡在阮凌瑾眼前，是沈凌枫：“小师妹你也不用自责，也是这小崽子调皮。”
　　沈了凡恹恹地趴着石桌上，可怜兮兮：“咪。”
　　阮凌瑾从瓜果堆里挑出一个葡萄，递到沈了凡嘴边：“小了凡对不起啊，让你胡须都烧掉一边了，下次，下次我一定给你带好吃的过来！”
　　沈了凡只听见了胡须烧掉了一半，整只兽都懵了，两个前爪揉搓着腮帮子，然后伸到眼前，右爪子上果然有一点点黑黑的粉末，瞳孔巨震，不可置信：“咪？！”
　　没有一边的胡须，沈了凡自然是保持不了平衡，保持不了平衡的他又怎么以卖萌装乖来讨沈凌枫喜欢？！一副蠢蠢的模样来吗？！
　　沈了凡陷入怀疑兽身的漩涡中，直到阮凌瑾走了也没有回过神来。
　　“不用担心，还可以长出来。”
　　沈凌枫冷清的声音轻飘飘的，似是一阵微风就可以吹散，沈了凡却听得很真切，每一个音节围绕在沈了凡心间，荡开来，寡淡无味的水泛着丝丝的甜味。
　　沈了凡脸埋在小肉爪下，眼睛出奇的亮。

　　小胡须长得很慢，沈了凡在几天磕磕绊绊中不适感终于退去些许，虽走路还是有些晃悠，总体来说还是好很多了。
　　沈凌枫思虑了很久还是决定让小家伙胡须长出来再到石室修炼，教了沈了凡引气入体就自己在里屋毛茸茸软垫铺就的床上冥想。
　　沈凌枫早已学会了清心冥想，不依靠石室的帮助修炼，自是不会再去石室了，这倒便宜了沈了凡。一大周期运转结束，沈了凡就悄悄挪到可以看到沈凌枫的位置，看上片刻，再进行下一周期的运转，每看一次浑身就有使不尽的力，元气满满的投入枯燥的修行中。
　　沈凌枫主张随心，修炼时虽是如苦行僧一般忘我，到了拟定的休息时间，也是毫无节制的享乐主义。只要阮凌瑾不来，各种肉食被外门弟子源源不断的送往令林峰，可惜沈凌枫胃小，每一种只是浅尝几口，余下的大半都进了沈了凡肚里。
　　沈凌枫作为明面上唯一一个肉食主义者，胡凌潜时不时也会趁阮凌瑾不在，借下棋来沈凌枫小院打打牙祭。
　　“师弟啊！我又来找你下棋啦！”胡凌潜青衫飘扬，眉目如画，如果他克制不住咽口水的话可以算作一等一的美男子。
　　沈凌枫拿烤串的手并未停顿，了然道：“嗯。”
　　胡凌潜这句话在沈凌枫心中等同于多了个减少浪费的人，而在沈了凡心中则是多了个抢食的同音鸟。
　　同音鸟是沈了凡在最近翻阅的书籍中得知的一种神奇的生物。同音鸟为双生鸟，通人言，两鸟之间心灵相通，对其中一鸟说的话，另一只会转述出来，人们可利用其特性传递远方人的思念，但是同音鸟同时也十分聒噪，只要给它寻一个话头，就可以不眠不休的一直说下去。
　　胡凌潜起先还端着架子，见了许久未见的肉，三步跨作两步闪身手里就多了串肉串，即便这样还不忘给小院设下一个外人看不见院内事物的结界。尝到肉味的胡凌潜得偿所愿，嘴里嚼着，眼睛仍盯着余下的肉食。
　　沈凌枫吃的差不多了，拿出帕子净手，打断胡凌潜龙卷风式的吸入道：“师兄，我们下棋吧。”
　　沈凌枫十分喜爱下棋，他喜欢黑白子在棋盘排列出的图案，他可以想象出黑子白子化作战士厮杀，同色棋子间交谈甚欢的场景，但他棋技极差，对弈的另一方提不起任何兴致，因为无论怎么下沈凌枫都能以自杀式的方法输掉。
　　胡凌潜吃肉的嘴顿时停了下来，美味可口的肉忽地失去了风味令他难以下咽：“……好。”
　　沈了凡也跌跌撞撞的凑了过来。
　　对弈的双方神色各异。
　　胡凌潜百无聊赖的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肉串，落子快准狠，下完目光就离开了棋盘，不做停留。
　　沈凌枫每每落子都要思考许久，手执着棋子悬在半空，盯着纵横交错棋盘，良久才下定决心落子，那风范大有一子定乾坤的气势。
　　然而胡凌潜稍稍一瞟，不出他所料，他都不用设套，沈凌枫就会莫名其妙地把自己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沈凌枫吃了几次败局仍气势十足的想要再来一局，胡凌潜叹了口气：“师弟啊，你这样下棋是赢不了我的，不如我送你几套棋谱？”
　　沈凌枫摆摆手，落子：“不必了，自行领悟的方能长久。”
　　胡凌潜：“……”
　　他的这位师弟靠自行领悟成功，怕是要等上几百年也不能够吧。
　　棋局渐进尾声，沈凌枫眸子沉了下来，双眉紧蹙，看了数遍这对师兄弟的对弈，沈了凡自是知道当沈凌枫这幅模样就是要输了。沈凌枫专心于棋局并没有瞧见沈了凡踉跄地走到棋盘边，在胡凌潜即将落子的瞬间，小毛团四足似是支撑不住身体歪倒在棋局上，棋盘上的棋子偏离了位子，四个小爪子四下扑腾，趔趔趄趄地站了起来，大眼睛盯着沈凌枫，怯生生地咪了一声。
　　沈凌枫没有看沈了凡，一挥衣袖：“今日没感觉，就不下了。”
　　胡凌潜暗道一声好，蹲回烤串边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还不忘给大功臣沈了凡喂上几口。
　　“师兄，不用再喂他了，近日胖了许多。”沈凌枫看着胡凌潜眼，暗暗施压。
　　胡凌潜僵住投食的手：“师弟啊，小孩子就是要多吃一点长身体嘛……”
　　“胖了也好，小师妹喜欢得紧。”沈凌枫打断胡凌潜，并让他绝了投喂的想法。
　　沈了凡自知惹恼了沈凌枫，但他本意是不想让沈凌枫输的，结果被自己搞砸了不说还让沈凌枫恼了。沈了凡小心翼翼地蹭到沈凌枫手边，一点一点蹭着，浑身上下散发着我错了这三个字。
　　沈凌枫也就是那一会的气恼，不是真的生气，想了一会，还是拿起筷子剃下肉串上的肉递到沈了凡嘴边，沈了凡喜悦顿时盈满了胸腔，“咪！咪！”，狼吞虎咽起来。
　　沈凌枫不禁微微勾唇：“慢点，没人跟你抢。”
　　沈了凡：“咪咪！”
　　就知道沈凌枫是心疼他的，或者说其实沈凌枫不想让胡凌潜喂他才生气的？思及此，沈了凡更是欢快地蹭着沈凌枫。
　　沈凌枫也顺手摸了摸柔软的绒毛，真舒服，那怪小师妹喜欢这样摸他。
　　这类碰瓷式毁棋法，沈了凡自然是不会再做了，可怜胡凌潜在快乐和痛苦的边缘来回穿梭。
　　是夜，沈了凡悄悄打开一本书——那是胡凌潜硬塞给沈凌枫的棋谱，他看得入神，舔着毛茸茸的小爪子，等他化形了，他来同沈凌枫下棋，一定要沈凌枫赢！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小崽子：新任务g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