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荣耀仙途》珑月汐

7、幻象 月黑风高夜

　　“世人常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她眼眶湿热，声音断了又断，“我的族人、父亲、弟弟与他们无冤无仇，一切恩怨因我而起，却要着他们作陪，这是什么道理？我不过是……不过是……”
　　不过是喜欢了一个人罢了，却落得个家破人亡身死魂灭的下场，怎能不恨？
　　“就算出去了，以你现下的情况，别说复仇，便是自保都不及，何必白白送了性命？”
　　“血海深仇不可不报，纵是刀山火海，我也决不退缩，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她手握紧成拳，眸间水意尽数褪去，一瞬间飞扬热烈，“而今我得了神器仙祭，你岂知它不是冥冥之中的另一种安排。再者，我并不信命，我只信我自己。”
　　眼前的少女着实算不得好看，满身尘土，身上没一块完整的地方，脸上还有一道醒目的疤痕，但此时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全是明丽的光，充满挑衅、执拗和自信，有种惊心动魄的力量，让人突然移不开眼，想仔细窥探那深处的灵魂。
　　夜珣扬了扬嘴角，笑意漫上了那双清澈的眼，却依旧是那副淡泊慵懒的调子，他缓缓道，“我可以帮你。”

　　自打夜珣说过帮她以后，已然过去五日，在此期间他依旧如常吃喝玩乐，好不逍遥。半点不见带她去寻御龙泉的心思。
　　御龙泉是无妄之地封印最薄弱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据她师父老人家说，那地方九曲十八弯，险象环生，又有古龙镇守，并不好寻。
　　看着夜珣无知无觉的逗弄着咕宝，苏月罗有些沉不住气，提了仙祭剑便冲了出去。
　　她本就不是习惯依靠别人的人，就算夜珣允诺在前，她也不会全然听从于他。她相信凭自己的力量也可以寻到御龙泉的。
　　外头的瘴雾看起来似乎愈发浓郁了，根本辨不清方向，湿重，寒凉，阴郁，诡谲的气息一阵接着一阵，她亦是魂魄之体，此刻竟会觉得四肢冰凉，心底慌乱到无法自抑。
　　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苏月罗警惕的后退几步，便看到自己原本所站的位置扑过来一只噬魂兽，而顷刻之间那噬魂兽便被撕了个粉碎，还带着血肉的眼球骨碌滚到她脚边，不过转瞬，那黏糊湿热气息便化成薄薄的雾气弥散在半空之中。
　　说时迟那时快，一张巨大的鬼面咆哮而来，苏月罗持剑抵御，去还是被对方轻松的推了出去，就在她准备反击的时候，手脚却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撕扯，以一个大字型固定在半空之中，动弹不得。
　　怪唳声起，风云卷动。
　　鬼面穿体而过，苏月罗只觉得心中兀的一凉，低头一看，自己的胸口赫然破了一个大口子，血色凝结成雾，耳畔是凌厉的风，像带着刀子，将她一片片凌迟。
　　疼到忘记呼喊。
　　她目光涣散，颓然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从胸口一路溃落，化成血雾。
　　混沌之中，一只宽大的袖袍突然挡在了她眼前，那只苍白的手轻轻的覆上了她的眼睛，将她与这修罗战场彻底隔开。
　　苏月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周围好像突然安静下来，夜珣抱着她穿行在瘴雾之中，他白色的衣袍上不断溢出片片血痕，又不断散去，像翻飞的花瓣，孤单的飘零。
　　他就这样从容的抱着她，步调不疾不徐，表情一如既往的散漫，与这肃杀的氛围极不相融。
　　似乎是走了很久，久到背后的苍凉肃杀统统不见。
　　夜珣没有带她回清明洞府，而是到了一处花田，入目是看不到尽头的彼岸花。瑰丽的花朵如饮过血般妖娆妩媚，在这诡秘的气氛下，让人心底发慌。
　　夜珣将她放在一片花草上，自己跟着躺了下来，他似乎很疲惫，头枕在胳膊上，静静的看着雾霭沉沉的天空，也不言语。
　　“夜珣。”
　　“何事？”他语调淡淡。
　　苏月罗顿了很久，最后弱弱道：“为何救我？”
　　“嗯……我想想，”他嘴角弯了弯，“我们不是说好一起去御龙泉的吗？”
　　“我以为你……”苏月罗诧异，不知该如何表述，遂而垂眸，却突然发现自己胸口平平整整，完好如初，“这是怎么回事？”
　　“空空幻想而已。”
　　夜珣左手拂过一朵彼岸花，娇艳的花朵却似藤蔓一样缠上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他指尖咬破一个口子，疯狂的吸食。
　　“御龙泉位于冥海之东，所处位置魔气充沛，一直由黑龙镇守，千年来，闯入的精怪没一个能活着出来。”
　　夜珣轻轻转了转手指，那彼岸花便化为了烟尘，他抬手将苏月罗鬓间散乱的发别过耳后，勾了勾唇：“不过有趣的是，月圆之夜，那里的魔气似乎会消失。”
　　苏月罗微微讶异：“所以你在等月圆之夜？”
　　“那黑龙从上古遗留至今，少说已有万年，然还未消散，实力深不可测，所以想要到达御龙泉只能智取。”他如实说道。
　　“夜珣，你求的到底是什么呢？”苏月罗定定的看着他，如此九死一生，稍不注意就可能赔上命的事，他有必要和她去冒险吗？
　　“不过是给自己找点乐子，你不要有负担。”他眉眼温润，不躲不避，坦然的与她对视。
　　她以前遇到过很多人，为博她一笑赴汤蹈火的不在少数，他们或多或少有些私心，为名为财为色，可是没有一个像夜珣这样，猜不透看不穿，什么都不要。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她倔强的看着他。
　　“可你已经欠了，从我救下你的那一刻起，”夜珣的手轻轻擦过她眼角的疤痕，眼里满是疼惜，“所以出去后，你要好好活着，也不枉我为你如此费心。”
　　苏月罗只觉得鼻头酸酸的，眼底微热，漫过一层薄薄雾气，她久久的看着他，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月圆之夜。
　　夜珣走在苏月罗身前，如墨的长发微微撩动，他面前的花草自发让出一条小路，恭顺的立在两旁。
　　他面上依旧是淡雅平静的笑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扫过那些瑟缩的花叶，捞起一手血雾，白色的衣袍在这厚重的色彩里显得格外孤寂。
　　苏月罗看着他的背影出神，一不小心便撞到了他背上，夜珣并未回头，而是轻声说道：“前面便是冥海东岸，外层只是寻常的瘴雾，可能会有小魔怪出没，跟紧我。”
　　苏月罗点点头，“我灵力已恢复五六成，可以应付得过来。”
　　“那就好。”
　　一路上遇见的魔怪并不多，就算碰见了，二人也能相互配合，迅速击杀。
　　除了那个人，极少有人能与他如此默契……
　　那些掩埋在记忆之中的画面闪现，夜珣有一瞬的呆楞，他抬眸看着眼前奋力厮杀的红衣少女，见她眉目坚定，一把木剑舞得英姿飒爽，虎虎生风。
　　苏月罗绞杀完最后一只魔怪，飞身落到他跟前，挽了个漂亮的剑花，“这些家伙真是难缠。”
　　虽然伤害不高，但是架不住量大啊，一场打下来着实疲惫。
　　夜珣丢给她一瓶补血丹，神色有些担忧，“下面要对付的可是个狠角色。”
　　“嗯？”
　　“冥河鬼佬，魅影无形，速度奇快，伤害更是不低。本命武器是一把玉面阴阳扇，曾经一扇子敲裂了一只人面羯。”
　　闻此，苏月罗心沉到了谷底，人面羯可是号称“九幽大陆最硬实魔兽之首”，以前他们一群元婴高阶修士合力围攻一只人面羯都不见能撬动它分毫，这无妄之地关的都是些什么怪物？！
　　“他有什么弱点吗？”
　　夜珣摇了摇头，“我没和他交过手，不好判断。”
　　“没有其他路可走了吗？”
　　夜珣摇了摇头，“鬼佬手中有调控四方水域的灵符，要想进入御龙泉，非灵符所不能。”
　　苏月罗了然：“如此只能见机行事了。”

　　两人走在空旷的草野上，瘴雾似乎更浓了，月光根本透不过来，可见度极低，而此地潮湿异常，火种点燃就灭。
　　苏月罗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极速掠过耳侧，擦得她脸颊一阵刺痛，然而什么都捕捉不到，只听得风掠过草尖的轻颤。
　　夜珣和苏月罗默契的背靠背，凝神盯着四方。
　　四周极静，静的让人发慌。
　　苏月罗忽感后背一片冰凉，好像有无数只冰冷的触手，缓慢地交缠上她的脖颈，头皮，一点点勒紧。
　　“夜珣？”她低低的唤了他一声。
　　一声脆裂声响，夜珣闷哼一声，他肩头赫然出现一道血痕，血肉绽开，肩骨碎裂。
　　“怎么了？”苏月罗欲回身，却被他止住。
　　“无事。”他盯着虚空笑了笑，唇角的血迹化雾，在这无妄之地千年，从未有精怪能伤他分毫，这冥河鬼佬果然不可小觑。
　　“一会自己保护好自己。”
　　他刚说完，苏月罗只觉得背后一空，随即便看到风卷云动，一道莹白色的光影直冲云霄，气势如虹。
　　黑白光影相接，响雷声声，血雾漫天，高阶的灵力压得苏月罗肺腑一阵闷痛。
　　而她脚边不断围上来一具具腐烂的活尸，苏月罗握紧仙祭，她现在的能力根本发挥不出仙祭的神力，只能肉搏。
　　活尸速度极快，四面合围，眼看就要将她淹没，苏月罗疾步上前，借力起跳，一剑利落将迎头而来的活尸劈成两半。顺势翻空，长剑在她手中犹如游动的绸，起落间便收割无数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