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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丫头小 ...

  •   丫头小合趴在窗沿上望向窗里,注视着床上的姜南末,又重重地叹了口气,重得似乎想要把肺里所有的气都叹出来,才慢慢开口:“小姐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屋里的姜南末倒在床上思索,床边桌上摆着刚端来的午饭。姜母也是一样,她日夜都待在父亲的衣冠冢处,不吃不喝,就是靠着那棵柏树静静地坐着,抚摸着墓碑。

      门被扣响,闷声在房间里乱窜,窜的她心烦:“谁?”

      “我。”意料之外的声音透过门传了进来,熟悉的印入骨髓。

      青箬。

      “进来。”姜南末忙坐起来,整理衣衫,双目紧紧盯着门口,不愿放过任何身影。

      青箬推门而入,没有片刻停留地走到她床边,温柔的声音带着薄怒:“不吃东西?”

      姜南末有些不敢直视她淡色双眸,记忆中的青箬很少发脾气,特别是对自己:“我...只是...没有吃东西的欲望。”

      青箬挑眉,从手里提着的篮子里端出一笼晶莹剔透的小包子:“我亲手做的。”

      姜南末看着半个拳头大小的精致包子,淡淡的香气萦绕鼻尖,桌上的饭菜自然也就显得逊色很多。青箬从小样样都精通,包括厨艺。这样的漂亮有才能吃苦耐劳的女子放在天下,也可能就只有她一个了吧。

      姜南末拿起一枚,缓缓往嘴里塞入。启唇,咬合,肉香味瞬间充斥舌尖,不腻且香,姜南末的胃发出满意的叫声。

      窗外的小合偷偷窃喜,小姐果然只有青小姐治得了,可惜,青小姐已经嫁给太子了,那小姐就要孤独终生?小合又面露苦色。一旁青箬的丫头小芳戳了戳她,也是一脸愁色。看来二人是想到了一块。二人正窃窃私语,却被一旁的姜才悟冷不丁地瞪了一眼,这才止住话题。

      青箬看着姜南末吃了包子,才把薄怒的神色收起来,把桌上早已冷掉的饭菜收走,又将自己亲手做的小包子代替他们的之前的位置。

      姜南末几下就解决完所有,舔舔唇道:“你来这里只是为了给我送吃的?”

      青箬把盘子收走,又给她倒了杯茶水:“嗯,太子听闻你不吃东西,他可不愿让朝中再失去一员大将。”

      “就让你来照顾我?”姜南末皱眉压低声音道。

      青箬深深地注视眼前端坐着的女人:“从小到大都是咱俩一起结伴,照顾你也是理所应当的。”

      窗外的小合砸吧砸吧嘴,她思索着要不要透露是青小姐主动来的。却又收获姜才悟的一记眼刀。

      青箬迅速收好东西:“我该走了...”她挤出微笑,“好好吃东西,别这样对自己,你的身子不止你一个人在意...你还有母亲。”抬手揉揉姜南末毛绒绒的脑袋,才提着篮子走出了门:“才悟,进去吧,她在里面。”

      姜南末深深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眼神似乎要穿透层层枷锁,抓住离开的人,把她牢牢地箍在怀里。

      良久,她才收回视线。因为房间里传来姜才悟的声音:“主子?”

      姜南末打量眼前的男人。他似乎憔悴了很多,可按常理说回家修养调息,应当容光焕发才是:“何事?”

      “主子,我查到证据了。”姜才悟低着头,姜南末看不见他的表情。

      “李正浩?”

      “是。”

      姜南末眼神凌冽了几分:“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姜才悟没有半分犹豫,从李正浩如何偷派人混入父亲手下,偷听行动,再飞鸽给敌营的一系列事情全部告诉给姜南末。

      “带人,我要去见皇...”

      “主子,已经不必了。”

      姜南末身体一僵:“你说什么?”

      “皇上已经派人捉了李正浩,抄了他的家,把他压入了地牢。”哪怕姜才悟再表现的冷静,语气里也震惊地有些微抖。

      姜南末吞吞唾沫,眼神垂了垂,这么快皇上就采取行动把这狗贼一窝端了?心中的窃喜终究盖过一切:“我去给娘亲报喜。”

      姜才悟闻言起身扶起姜南末:“老夫人在后山陪大人。”

      姜南末套上衣服直接从房间冲出去。未理睬身后小合的叫喊着,小姐,穿鞋!径直踩着花草,从最近的路一口气跑到后山的柏树下,母亲还坐在那里,目光深沉地看着墓碑。

      跨过石头小路,姜南末遥遥看见母亲佝偻的背影,便加快步伐,

      “娘!”姜南末扑通地跪在她面前,“爹。”

      “怎么了?”姜母开口问,眼神却从未从墓碑上离开。

      “李正浩害了爹,皇上已经把他锁入了地牢!”姜南末抓住母亲满是褶皱的手,声音终于恢复似湖水一般的平静:“我会向皇上请求亲自处刑,斩下他的脑袋。”

      姜母感受着手背传来的颤抖,这才把视线转移到女儿身上:“你说...什么?”

      姜南末吐出一口浊气:“我会为父亲报仇。”

      姜母低下藏蓝色的眸子,母女的眸色几乎一模一样,许久才回话:“好。”

      姜南末有些疑惑母亲的平静,但她没有开口询问。自己同母亲的关系本来就不是特别要好,她从小跟着父亲学武时,母亲就因为这事一直对她很不满。她的观念很落后,姜南末是独苗,她一直想要姜南末当一个相夫教子的贤惠女人,为姜家传下血脉。

      姜南末松开手,也平淡地说:“您该吃点东西了。”说完向墓碑磕了个头,才站起身缓缓向自己房间走去。

      该去找皇上了。

      ...

      姜南末穿着白衫,没有佩剑,独身一人走向皇上平日弹琴的阁楼口。

      才踏上第一层阶梯,就看见从门里走出两人。华丽灿金的长袍,定住脚步。面生白净,细长眼眸慵懒却又英气十足。太子麟华,这下终于见到他了。姜南末只是扫了他一眼,却被另一个人紧锁住视线。

      青箬穿的很朴素,白裙迎着微风飘扬,白皙的手挽住身旁的男人,在金色袍子里若隐若现。她低垂视线,像在思索着什么。貌似青箬还没看见她。

      “小姜将军。”太子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女人,唇角微微扬起。

      姜南末飞到九霄云外的思路被拉了回来,才出于礼节微微点头:“太子。”

      青箬似乎才反应过来,眼睛看过来时瞳孔明显骤然收缩。

      “这么大早就来皇上这儿,定是为了李正浩的事吧?”太子眼神犀利。

      “是。”姜南末回道。

      “那就,请进。”麟华毫不吝啬绽开笑容,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姜南末依旧点头以做回应,不再过多看两人,抬脚向里面走去,又听见身后传来声音,二人似乎在对话:“南末从小就是不近人情,望太子原谅她的性子。”

      “我还以为在哪里得罪了她。不过小姜将军这性子倒是戳我的很,若是日后有机会,我倒是喜欢同她一起,做大事。”

      姜南末没有顾着身后的声音,同侍卫点头,径直踏入皇上所在的屋子里。

      “南末?”锦华坐在屋中心,正拨弄桌上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我知道你来干什么。”

      姜南末抿唇,不着急开口。

      “能处理李正浩,也算补了我心头的缝。”锦珑把鸟笼提在手中,起身走到窗边,“明日午时问斩。交给你了?”

      姜南末咧嘴漏出笑容,皇上果然聪明。

      “哟,冰山笑了?这可让我该送几座城呢?”

      姜南末还没完全笑开的嘴角抽了抽,这人高兴的时候还是和小时候一个样,嘴贱。

      锦珑正色,重新开口,严肃了许多:“我朝大将就剩你一人中用,你知道你肩负着什么吧。”他修长的手指打开鸟笼的门,“你看这金丝雀,羽翼丰满,声音动人,可待在金笼子里,又显得拘束。”鸟儿顺着他的手指,引出了笼,才开始好奇地四周打望,许是意识到自己获得了自由,马上扑打着翅膀划向蓝天,消失在了远方。

      “皇上想说什么?”姜南末不吃这一套隐喻。

      “我知道你从小到大喜好些什么。”锦珑放下鸟笼,背手而立,“你也知道我从小到大想要些什么。”

      一统江山。

      姜南末脑海中闪过这个词。

      “你知道我为了想要的东西会不惜一切代价。”锦珑呼出一口浊气,深邃的眼睛闪着光,“所以别成为笼中鸟,笼外才是你的天空。”

      姜南末僵住了,她知道锦珑的意思。这是威胁,也是利诱。他可以给她无尽荣耀,只要她,放弃自己的爱,“皇上既然想要我卖力,又为何不把我想要的赐给我呢?”

      “南末,我刚才已经说过了。”锦珑眉眼看不出情绪,他缓步走回自己的木椅,“明日午时,可别晚了。”

      “是。”

      姜南末退了出去,神色黯淡,原来哪怕太子再不管朝政,再贪玩,哪怕自己再努力,再打下多少江山,自己的地位还是不够从太子那里拿下青箬啊。

      阴郁压着心脏极其难受。姜南末拖着身子往家走去。失去父亲,又要失去她吗。

      不,自己就从未拥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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