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冷漠、厌恶 ...
-
《半兽人观察实录》：
人类因掌握制裁权自矜
自诩智慧种族
可终究
也只是曾经强大过的兽罢了
——Dr.J
几年的黑暗景象一下子变成了久违的五彩斑斓，尽管已经尽力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和诧异，她抬起来的手还是略有颤抖。
自己不是没有遭受过精神力攻击，但，她还是第一次在类似幻境结界里面不是处于混沌一片中。
这个蛊雕的结界是个生物VR？
目光向四周一一扫视，半边的露天阳台被葡萄藤架所覆盖，阳光穿梭过绿叶的缝隙，洒在墙边几株月季上，自己躺在一个半旧的竹编躺椅上，边上是摇头晃脑呜呜作响的风扇。
无论是前方远处成片的小区住房，还是一旁晾晒着衣服的排杆，都让俞如宁心里有了极大的波动。
这、这不是阔别已久的，她的家吗？
摸摸口袋，果真翻出一台以前用的手机，指纹解锁一看，2077年8月11日？
她这是，回到了异世爆发的八年前？
有听人说，有异生者的异能是类似于制造幻境的，所以面对眼前熟悉的场景，她立马开始寻找这个幻境的突破点。
拾起花盆里的碎石子向天掷去，石子并没有像预想中的被结界弹回或者销毁，沿着抛物线自由落体到了楼下。
“哪个天杀的扔的啊？差点砸死老子！”几秒种后楼下传来一个过路的中年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嘶……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幻境里怎么可能没有边界，还有拟人场景？
正当俞如宁思绪杂糅成一团时，一个身影自她身后慢慢接近……
转身看到来人的一刹那，脑海瞬间空白，她的心情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激动和疯狂增长的思念……
————
一杯温水搁在了桌上，随即响起了少年带着关切的清澈声音：“姐姐，你好点了么？”
刚从呆愣中缓神的俞如宁点了点头，接过弟弟倒的那杯温水。
一个小时前，她看到失去多年的弟弟出现在眼前，一把揽过少年的肩膀，在俞桉诧异的眼神里愣是哽咽了五分钟。
偏生她还无法给弟弟说明这一切，只得含糊道是做了噩梦。
她确实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梦一般，之前的八年异世生活里，她失去了弟弟，失去了双目，失去了挚友，失去了对异世里大多数人的信任。
拥有的力量越强大，窥测到的腌臜实情越真切，她越发感知出异世的无情残酷。
而今突然回到了异世开始之前的日子，弟弟还在，异世异兽还没爆发，人类还没有在灾难中一次次做出事关人性的选择。
这种恍如隔世的时刻让她有些分不清到底是从梦中醒来还是从一个梦坠入另一个。
但俞如宁更愿意相信自己是真的回到了过去，而不是深陷虚无的幻境里。
因为，她发现自己身上一点异能也没有了。
体能、精力什么的一下子就回到了普通人的时候，观察感知的敏锐程度不再像当初有精神力加持的那样，能轻易觉察出大范围里的情况。异形基因更是仿佛没存在过。
可受过那些的伤、流过的那些血，太真了，也太痛了，说只是一场梦她自己都不信。
俞如宁其实本该高兴，她回到了一切都还来得及改变的时候，但她不确定在原来的乾安山一战里她是否离奇消失。
如果没有人守着，乾安山后山的秘密是不是就要被那群疯子给挖出来了呢？
如果没有人再去查调，那些足够让异世疯狂的事情是不是就要打破人类仅剩的平衡了呢？
俞桉耐心地等姐姐把那杯温水喝下一大半。
他觉得今天的姐姐和往常不太一样，先是激动地抱着他差点哭出来，而后又时不时走神在想些什么。
父亲去世的时候，他还很小，都不记事，母亲和外婆也在之后几年相继离世，打娘胎带出来的体弱身子常年用药罐子吊着，相依为命这些年来，都是姐姐照顾他、教导他。
他是姐姐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而姐姐也是他生活里照亮一切的那束光。
今年入了冬他就十岁了，是可以照顾好自己和姐姐的小男子汉了，他不想要姐姐那么辛苦，除去上课时间外还打两份工，别人的大学生活都是多姿多彩的，而姐姐却要为两人的生计和学费奔波。
下次他可以走远一点，三堂街那边或许会有废铁片可以捡吧……
2077年8月11日，距离异世来临还有一个星期，在那个时候她因为实习合同的问题去了隔壁省，走之前没注意到弟弟的异样，也没觉察出自己莫名心慌的缘由，也不曾想，那在车站的送别，竟是和弟弟在动荡突发前的最后一面。
异兽爆发那两日，她在返程的高速上亲眼见证了异兽的癫狂残忍，也瞧见了部分人异变的痛苦和因此背负的唾弃排斥。
从尸堆里里爬出来、好几日费尽心力的遮掩躲藏，满身狼狈地回家，和弟弟怯活于角落。
可还是被发现了。
俞如宁清楚地记得——
自己身上的鳞片快速生长的那晚，灼热的温度让意识都朦胧了一层，自己全身高热，骨头因基因融合而不断错位矫正，断骨折筋的痛苦让她发出了低吼。
跪趴在一旁的少年很急，眼泪和汗水搅和在一起。
他朝着周围的民众不断地恳求，不断地磕头：“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救救我姐姐……”
冷漠、厌恶、决绝……什么神情都有，独独没有哪怕一丝的同情。
“看看，怪物再这么变下去就变成了那些发疯的野兽，吃人咧！”
“快烧死他们！把怪物烧死！”
“现在这么乱就是因为这些怪物……”
俞桉的哭声不断，他自己额头上那骇人的角更是血流不止。
一桶一桶的油被泼至中央，浇在两人身上。
“怪物”“灾星”“恶魔”一个又一个词跳动在火光中，随着无情的火把，重重的打在了少年的背上。
一句一句，一刀一刀，俞家姐弟感觉不到火把的温度，只觉得身在冰窟。
油遇火，蓬出了火墙的样子，把两个怪物隔绝，旁边的人冷眼看着，似乎又在期盼这火更大些，烧死怪物更快些……
俞如宁不喜欢回忆这些灰色的经历，可现在，她必须要想起尽可能多的细节，才好带着弟弟在即将到来的异世里相对安稳一点地活下去。
“小桉，去收拾几件贴身的衣服，保暖一点的，另外把门都关紧落锁，乖乖呆在家里等我，姐姐出去一下，等我回来后我们就出趟远门。”
俞如宁起身拿钥匙。
“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俞桉心里很是疑惑，姐姐今天的反常到底是因为什么？
“小桉，”摸了摸少年的头，俞如宁看着那双澄澈的眼，“姐姐向你保证，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好好的，好么？”
窗外的阳光从树的枝丫爬上阳台的竹编躺椅，屋内的小小少年在注视中坚定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