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此时她的整 ...
-
天大亮的时候,原本一片狼藉的路口已被几人稍作整顿。俞如宁正在用登山包里备着的些许烧烤料涮着两只快烤到金黄的鸡。
一旁的俞桉在帮忙搭柴火,而刚刚遇故友的闵圻正一边拔鸡毛一边和收起了手术刀的白扉介聊天。
“诶,你怎么大半夜拿着把刀在山上晃,怪吓人的。还有你这头发和眼睛的颜色……”
闵圻说到一半突然止住了话题,像是悟到了什么一样,神秘兮兮地凑了笑脸问:“白大哥,你、能变成啥啊?”
“白孔雀。”那双淡红色的眼扫过闵圻放光的双眼,用清冽的声音回复道。
“白孔雀?哇哦,那刚刚那群鸡,是你弄退的吗?”见白扉介默许点头,又露出了狗腿子般的笑容,刚想开口看看白大哥的兽形,就被俞如宁敲了一个爆栗。
“要你拔毛,你快把皮都扯下来了!你去把火给加大点。”
“噢(︿)”闵圻跑去旁边放火球烤鸡的时候,那双淡红色眼睛从那个匆匆过去的背影上收回来,回视着一步步走近的少女,和她衣袖下忽隐忽现的手腕。
察觉到那人往自己手上打量的视线,俞如宁没有再遮掩,反而大大方方地伸出自己的右手:“你好,俞如宁。”
“你好,白扉介。”
少女的洒脱倒也在白扉介的预料之中,刚刚看那战场就知道这指挥的姑娘是个利落的聪明人。而她手上那片紫青色的鳞片,让白扉介觉得事情好像更有趣了一点。
一行三个人,三个人都是异生者,年纪不大,倒是有胆量、有身手。能对于身体变化这样的怪事无甚恐慌,能这样冷静地和刚刚手上才沾了血的自己打招呼,这姑娘到底是过于心大,还是知道些什么?
不同于金丝镜框下略加思索的眼神,俞如宁面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心里也是卧了个大槽。
上一世大名鼎鼎的治愈圣手,居然这么早就被她碰到了?而这人原来还是闵圻的邻居。
相传白孔雀异生者白扉介拥有最强的木系治疗异能,放在古代那就是医白骨、活死人的存在,经他手的人,无论普通人还是异生者,只要来的时候有一口气,回的时候肯定就是全须全尾地走。
俞如宁在异世第五年有见到过传说中的治愈圣手,冷情冷面的一个人,不多说废话,也不会什么人都救,几大基地都向他抛橄榄枝,而他都不会长久入驻,更像是旅游似的在一个地方待一阵就走,行踪可谓神秘。
能在这里遇到白扉介,其实是一个还不错的事情。在大佬面前蹭个照面,结交一些善缘也是好的。
虽然不太清楚这人半夜三更在这坟山刀上带血是干了什么,但他因为闵圻的缘故倒也对众人多了些温和。
她向来信奉自己的原则,合适的朋友她会交,适当的心眼她会留,难遇的机缘她也得要抓住。
刚刚那劝退三目睛鸡的鸣叫,想必就是这位白扉介出手。孔雀是除凤凰外的百鸟之王,这种血脉的压制臣服就是鸡群放弃反抗的缘由。
多的也不需要这么一下子就回忆出来,俞如宁收回空想,和看着清贵高冷的白扉介开始闲聊。
“闵圻刚刚说,白大哥是个生物科学博士,在研究所做科研?”她往旁边的便携小板凳上坐下。
“没那么夸张,就是样本实验而已。”白扉介觉着和这姑娘聊天应该也不用多什么弯弯绕绕,开口说出自己的疑惑:“你一点都不诧异的吗?”
“嗯?”
“兽形,异变,这些普通人听起来很诡异的事。”
俞如宁轻笑了一声,抬头看向几人头顶那逐渐明艳起来的朝阳,“谁知道下一个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世界会是怎么样的呢,路,总归得是走下去的。”
白扉介闻言,并没有再开口,而是跟着俞如宁一起,望向广袤空中的翻涌云层。
先是一束光刺破云层的遮蔽,俯瞰大地,渐渐地,整片整片的霞光散漫开来,染尽天际织绘成云彩,最后光芒耀眼了整个大地,吞吐出新的一天新的霓彩。朝阳之所以得此称谓,不光是它集天地灵气于每一个清晨赋予新生,更是在那层起跌宕的朦胧里,没了太多的变数,隐了太多的契机。
“快快快!闵爷我这掌握的火候绝了,快尝尝!吃了闵爷的鸡腿,就是闵爷的小弟了哈哈哈。”
闵圻笑吟吟的走过来,手上掰扯着两只鸡腿,刚刚先烤的两只鸡已经熟了,焦香的外壳上正散发着烧烤料的勾人香味。俞桉弟弟在那边已经吃上了,而他作为本次烧烤火的供应商,十分骄傲地过来炫耀一波。
然后他看到前面两人的脸齐刷刷转过来,不同的五官表达出同一种神色:(_)
“那啥,嘿嘿,你们是爷,你们是爷。”闵圻憨笑着递出了鸡腿。
吃上鸡腿那一瞬间的满足感让俞如宁觉着自己带烧烤料还是带对了的,压缩饼干是能在不方便的时候充饥,可有条件还是吃新鲜食物舒服啊。
照着现下的速度开下去,不出意外的话,入夜就能进入南都那边,隔天就能开始在蒲城落脚。
希望今后日子能好过一点吧。
在知道白扉介来这是为了采集研究样本后,闵圻热情地邀请他和他们同路一起走,反正把俞家姐弟送到蒲城之后他就要赶回南都。
于是,吃饱喝足后,三个人的旅程变成了四个人同行。
照样还是闵圻开车,而白扉介坐上了副驾驶,重新上路后不久俞如宁便觉得不太舒服。
脑袋被一股眩晕感笼罩,昏昏沉沉的,身体开始由内而外地躁起热浪,四肢无力的感觉让短暂清醒着的意识分外难受。
“姐姐,你难受吗?”俞桉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呼出声后前面两人也都投来目光。
只见仰靠在后座的少女紧闭双眼、面色泛红,四肢无力地微颤,而随着她右手上那片鳞片的迅速生长,眉间蹙深,因痛苦而溢出的喉音也愈发清晰。
“她开始异变了。”白扉介见此情形立马得出答案。
“我记得你姐姐好像有拿退烧药,小桉,你翻找一下。”
闵圻把车停在了路边,和俞桉一起给俞如宁喂了退烧药。
而出乎意料的是,退烧药似乎对俞如宁并没有多大用,她的额头还是逐渐地滚烫 ,脸上略显痛苦的神情也并没有一丝的减缓。
因人而异的异变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性,在俞如宁难得的一线清明里,强忍着痛感说:“先继续开,一个小时后放我下车。”
“好,你先撑住,待会我们在路旁边找个隐秘的地方。”闵圻重新发动了车子,沿路注意着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白扉介移到了后座,和俞桉坐在了俞如宁的左右,取过登山包,拿出里面剩下的酒精,浸湿了一块小方帕,敷在她额头上,虽然这并不能大幅度减缓异变会带来的痛苦,但总归能让人好受一点。
俞桉没有再说话,两只手紧紧握住姐姐的右手,脸上的担心神色也是挂了一路。
鳞片的生长刺破了原本的皮肤,五脏六腑每一次微小的移位都带来不小的痛苦,大脑晕沉沉,四肢提不上力,血液中像是多了狂躁因子似的,在每一个流经的地方点起燥热的火。
熟悉的感觉让她仿佛又回到了噩梦里的八年前。
车内除了俞如宁时不时的闷哼外,再没有别的声音。
车子开过了一个不大的小城镇后又进入一片鲜有人迹的林子,几人把后背湿透、已陷入半昏迷的俞如宁扶到了一棵松树旁边,此时她的整个右半边脸上都是那种紫青色的六角鳞片,微阖的双目隐隐散发着诡异的红光,还没有被鳞片覆盖的皮肤此刻也已是青筋绷起、露出不自然的红晕。
俞桉抿着嘴,跪坐在地上用手撑着不断向两边倒的姐姐的身子。
“闵圻,拿瓶水来,快。”白扉介看到她的嘴唇逐渐发乌青紫,左手一拂,就握住了一片凭空出现的叶子,把它放在少女干裂的嘴唇上,又抬手幻化出不同形状的两片镂空枯叶,覆于那一双不太对劲的眼眸上。
不多时,那几片叶子就渐渐地变得虚无,最后只有几条浅到几乎很难分辨的绿,在依然不断扩增的紫青色鳞片中缓缓流动。
“水来了,水来了。”闵圻飞快地跑了回来,手里拽着两瓶水。
“对着她的尾巴,倒。”
听得这一吩咐,闵圻手脚麻利地拧开了瓶盖,和俞桉一起,往俞如宁渐次变形出来的尾巴浇去。
这是一条看上去和黄金蟒差不多的蛇尾,然其紫青色的厚鳞上泛着一种神秘的像古代图腾秘语一样的黑色花纹,尾尖有一些小小的分叉弯钩。
“她这是……”
“蛇类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