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镇之五 猎杀母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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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就是鬼。将生命当做食粮，将恐慌当做快乐。它们是没有偏好也没有感情的，不论是谁它们都能下手猎杀。”
父亲如此对我说到。
错了，父亲。他们是有偏好的。
毕竟死亡的，都是他人之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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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的母亲之死更像是一根导火线，接连引爆了其后接二连三的灾难。
从小春的家算起，一直到第五个死亡的由奈母亲的家为止，连成了歪歪扭扭的线，从小镇之北向南磕磕绊绊地爬来。家家户户都警惕了起来，互相怀疑互相排挤，即便是百日路上也渐渐少了人影。父亲的作息也变得古怪起来，他开始夜晚出门，顺着那条线在夜间巡逻。
“真是糟糕。恐惧与悲伤的影子混杂在一起，我无法分辨下一户出事的是哪一家。”父亲这么说着，叹了口气，“只能加大力度了。”
他所谓的加大力度，就是夜里拉着我一块出门，分开巡逻。
所以为什么他这么坚持是鬼作案啊。我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开始正视他所念叨的恶鬼灭杀。
您以前到底是什么人呢？
我从月亮初升走到它开始从正中向下滑，什么动静也没有，平静的小镇简直是在嘲讽我们过于滑稽。也有风拂过，却吝惜于一丁点讯息。
今夜很静，氤氲的月色撩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更夸张些的可能还落了重重铁锁。我在今早见到的由奈家，角落里便堆满了刚刚拆下的铁锁，重得可能连门都无法忍受。所以作为门的报复，它放进那种被称为鬼的生物，吃掉了由奈母亲的躯体。
但头还在，睁着眼睛，眼里是属于母亲的慈爱。
为什么呢。为什么面对鬼，却要露出那种温柔的眼神？是因为对方长得实在是令人心生怜爱？还是因为是在梦里被杀死的？还是、还是——
还是你所面对的，是你的孩子？
我停下步伐，一种近乎荒谬的阴冷感爬上了脊背。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是母亲看了，会展露慈祥神色的？
一只手搭在了我肩上。
我没有反应过来，刀却出了鞘，带着我向身后奋力一转，劈砍在他的刀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父亲皱眉，用力将我的刀打开。
“你在想什么？”他道，“天亮了。”
“天亮了就安全了？”
“嗯。因为它们是无法见光之物。”
父亲领着我拐回了家，粗略洗了把脸就在晨光里又匆匆离去。我则回到房间，换一身衣物，抱着刀坐在房里发呆。父亲则以为我在补觉，站在我门外一动不动，直到下午才作一副刚来的样子，敲门道：“该起来了。”
“起来了。”
我是没有母亲的，想不到母亲会面对什么除了孩子之外的东西表现慈爱；而我想父亲也是没法体会理解的，毕竟他身上那种六亲不认的气势过于强盛，可能也是一位没有母亲的孩子。迄今为止，我没有见过父亲见过任何除我之外的亲属，他对于女性也算得上敬而远之。
我掌握了一条不知是不是线索的线索，还因为个人的局限性让它变成了无用之物。
我活得挺失败的。
但其它孩子活得挺无忧无虑。伊织带着一窝孩子上山玩去了，一伙孩子风风光光地上了山，遭难似地下了山。其中的伊织尤胜，衣服破了很大的口子。这家伙满不在乎地跑下来，看见我还很高兴地和我招了招手，给我扔了两颗果子。
“你的衣服没关系吗？”
他下意识地摸一摸自己的衣服破口，露出了一副天要塌下来的表情。很快他就意识到了其他孩子还在看着他，于是自诩为大哥的伊织又露出了满不在乎地样子，心虚地腿肚打颤：“没关系的！妈妈会帮我缝好的？”
“不会挨骂吗？”小女孩稚嫩的声音。
“绝——对不会！”伊织回头夸张地比划，“妈妈超级爱我的！”
住在附近的孩子们纷纷拉长了语调“切——伊织撒谎！”
“喂喂！”
他们嬉笑着跑开了。
我看了看手里通红的果子，咬了一口后面不改色的吞咽入腹，回去后把剩下的放在父亲常用的位置。当天的晚饭全部都是我所讨厌的，父亲美名其曰这是训练的一部分，我看了看他空荡荡的座位，发现果子不翼而飞，于是我开始思考今晚的床褥哪头会有刀片。但我还是没能睡下，我和父亲又开始了夜间巡逻。
“这是有用的。因为今天没有人死。”
我百无聊赖地走着，一开始巡街的新奇感早在昨天晚上被挥霍一空，在走过一圈又一圈相同的景色后，开始对父亲的耐心感到由衷的敬佩。毕竟我实在没有想要保护他人的欲望，所以既不会为此而提起精神，也不会为此而心生警惕。现在支持我的，可能只有父亲的命令这一条了。
这么说着的我，好像是上了发卡才一动一动的人偶啊。我如此想到。
我和父亲围绕着受害者的宅邸附近巡夜，按照父亲的推断，鬼会沿着他所制造的线继续往下狩猎。但谁能要求犯人必须跟随警察的思路行事？
就值黎明。就在我们为了守护了一夜平静而再次沾沾自喜时，凄厉的尖叫再次惊扰了小镇的安宁。
鬼没有在镇北，他狡猾地绕向了镇南。父亲狂奔而去，那种速度我拍马莫及。当我终于赶到了现场，走进那一户人家后。父亲等候已久，皱眉看着伊织紧紧抱着一只血迹斑斑的头颅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整个房间狼狈不堪，依稀却能看出其中温柔的生活痕迹，在床头还有伊织破了的衣服和线。我四处观望，透过了伊织动作的间隙，猝不及防看见了沾着血污的眼睛。
啊。是那位不会骂伊织，也会为他补衣服的母亲。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小镇之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