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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历】一 从前有条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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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时期,天地未分,神、鬼、妖、人都生活在一片混沌中。伏羲与女娲之子天、冥两兄弟共为混沌的管理者。
随着年代变迁,混沌中万物灵气俱长。神族率先将万物灵气聚集于上,分出了天空,将鬼、妖、人与神族分割,并将自己居住的地方称为“神界”。在万物灵气的凝聚下,神界逐渐聚集出了一草一花,名为复生草和曼珠沙华。众神逐渐发现仅仅只是复生草的一片嫩叶就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那么若是将还阳草整棵服用,即使已经是与□□剥离的的游魂也能直接飞升成仙;而那曼珠沙华,即便没有神识未成仙躯,且通体雪白看似柔弱无害,实则只要稍稍近身一些便会主动化灵气为利刃,攻击力不在已位列仙班一些小神之下。
神界仗着这一草一花,气焰更是达到了亘古未有的嚣张。前有曼珠沙华可御万敌,后有复生草稳定军心,神族至高无上的地位,千年未曾动摇。
乱子起于内。
天、冥俩兄弟看似一脉同气,实则早已貌合神离。神族早已凌驾于万物之上,领袖的大权又怎可一分为二?为了争夺神界的主要话语权,天冥二人发起影响后世千年之久的夺帝大战,整个神界动荡不安,株连下界的其他三组。最后,天以折兵十万的代价险胜于冥,将冥赶下神界,最终称帝,该“神界”为“天界”,并以“天历”纪年。而冥兵败溃逃,却在混乱中将复生草与彼岸花掠走。虽已兵败,但其恨天帝至深,发誓血洗天界,在下届于鬼怪为伍,自封“冥帝”,屈居地下,命地下世界为“地府”,像三届宣扬与天界势不两立。将奇案仙草奇花投入无望血池中,趁其神识尚未真正形成而泯灭其神性,改“复生草”为“还阳草”,改“曼珠沙华”为“彼岸花”,将其困于忘川河畔,不见天日。
3000年后,忘川河。
阿生和其他一些人挤在小木舟上,脖子上深深的刀痕透露出他分明已经死了。他听闻人死了后都要去地府,生前行善积德的话尚且还能转世投胎,若是无恶不作良心泯灭,就只能给这地府的大王当鬼奴才。他今年才26岁啊!背井离乡抛下少妻幼子独自去外乡闯荡,好不容易做生意发了一点小财,却在回乡的路上被那奸人所害,横死荒野。妻儿没有人照顾,自己还死得冤枉。要是能重新来过,他一定会选择过和妻子你织布我犁田的日子,虽然苦了些,但总比现在天人永隔好上千倍万倍!
忘川河上罩着白蒙蒙的一层雾气,视线模糊得紧。雾气是咱阳间说法,在这儿,就是阴气吧?阿生讪讪地想。河上漂着好几叶舟,明明没有人划水,小木舟却依然慢慢地前进着。阿生知道,等他们上岸后就要被领到奈何桥上,喝下那孟婆汤,忘记生前的一切,忘记他娇美的妻,可爱的儿!
其他的亡魂也怀有同样的想法,哀嚎声此起彼伏,有的大骂将自己害死的奸夫□□,有的则是抱怨命运的不公。突然,有谁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
“要是有还阳草,老子就不用死了!”
阿生想起来,阿姆还在的时候和他说过,忘川河的两岸长了一种神草叫“还阳草”,死人吃了一点点就可以重回阳间,重头再来。
重头再来……
重头再来!
阿生心里又有了希望。若是他得到那还阳草,就能回去与妻儿团聚了!他赶紧拿眼睛往岸上瞧着,却因为视线被白茫茫的雾气遮挡,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岸上弥漫着一片血色。
他瞧了一路,看到的除了血色,还是血色。
眼看着木舟行的越来越慢,阿生心底的希望之火也逐渐燃尽了。
快到奈何桥了,小萱,来世还有福分做夫妻么?
突然,一句话如同惊雷一样在亡魂群中炸响。
“是还阳草!是还阳草!“
阿生赶紧往岸边看去。果然!一片血红中有一个渺小的金色光点!那定是还阳草!
其他亡魂早已大叫着争先恐后地跳入忘川河,本来毫无波澜的深黑色的黏稠河水竟就这么翻滚了起来。阿生也流星赶月似的跳下舟去。
本就是死人,感受不到河水的温度。
可是刹那间,阿生的视线好像清晰了,似乎笼罩的白雾已经散去,同时而来的,是一股冷气。可是自己明明已经死了,怎么还会感到冷呢?
头顶传来一股压力,让他整个人浸泡在河水里动弹不得。阿生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体修长的女子悬于河上空10余尺,穿着不合身的偏小纱衣,衣摆已经破损,白净的脚上没有穿鞋,墨黑长发散至小腿肚,火一样红的眼睛却没有任何温度和感情,比起她,兴许阿生更像个活人。比她身量还长出50公分的赤白相间的招魂幡被她拿在左手,似乎就是这招魂幡的力量使他们被困在河中动弹不得。
“尔等亡魂阳寿已尽,不可贪恋红尘。若是现在回到引魂舟尚且有投胎转世的机会。如若不然,灰飞烟灭。”平平的语调没有起伏,像是阿生先前听到的官差宣读犯人罪状的语气,但是官差念到“秋后处斩”这样的词语也会刻意加重一下,而这女子说到“灰飞烟灭”这样的词语都不咸不淡,仿佛灰飞烟灭于她来讲只是吹去灶头上的灰尘一样简单。
女子话音刚落,大家立刻就感觉到压力似乎消失了。没有了雾气的遮挡,他们看岸上的还阳草看得也是更为清晰。嫩绿色的草叶边缘散发着金色的光,和这死气沉沉的忘川河产生了鲜明的对比。而就在这时,阿生才看清了先前岸上的血红究竟是何物。
那是多么奇异的景象。花瓣如细丝般蜷曲血红色花朵开遍了整个忘川河畔,将还阳草结结实实的围了起来。一棵还阳草,亿株花。
一睹还阳草的真容后,众人也顾不得那女子的威胁,更是拼了命的向岸边游去。
阿生本也不甘落后,可是他好像看到了一阵红色的风向他前面的亡魂吹去,一瞬间,亡魂四分五裂。
那不是风!是那女子手上的刀!
阿生惊恐地看向那女子,却只见她手中的招魂幡不见了,顶替它的是一把红色的刀。说是刀,却更像是一个影子,没有刀尖,刀把刀刃却很清晰。
“不知悔改。”
那女子如同风吹落叶般收割着已经跳下水的灵魂们,轻松自如。等到她到了阿生面前时,阿生才看清,她衣服上的花纹和她的颈饰、头饰,都与那岸边的红色异花一模一样。
在这最后的时刻,阿生才想起他阿姆和他说的后一段话:“还阳草虽然神奇,但切不可去采。一旦动了还阳的念头,就会被地府里那最为暴虐的彼岸花彻底抹杀……”
原来那刀不是切碎灵魂就完了,他感觉到了灼烧的疼痛。消散前,他看到了那奈何桥,看到了桥上美艳的孟婆。孟婆看到众亡魂逐渐消散,又气又恼地骂:“闻人离!不是说过多给他们一点思考的时间吗!!”
闻人离…….是谁?最后一丝意识也要被烧光了……
小萱,对不起,我连来世……都没有了……
左手向下一挥,那红色的影子似的刀就消失在了闻人离掌心。
孟婆真是个口是心非的主儿,明明少一批亡魂她就能少灌几百碗汤了。
“孟姐姐,我这不是给你减轻工作压力吗?况且大王说过,下船了就得立刻斩杀,我已经算仁慈了好吗!”闻人离轻轻一跃,坐在了奈何桥的桥上的石栏上。
“呵,仁慈?小殿下您要是有一点点同情心,怕是又要被重新丢回十八层打磨了。”孟婆揶揄道,“而且老身跟你说了几次了?!别姐姐姐姐的叫!老身来这奈何桥不过1523年前的事!当时你这朵小花花早就在这儿了!化成人形的时间并不能掩盖你的真实年龄好吗?!”
闻人离扶额。
“既然如此你也应该记得我跟你说了几次别叫我什么小殿下好吧?你是真的不想在这地府当差了。而且你再这么暴躁,又要变成老奶奶了!”既然孟婆偏偏要拿年龄说事,就别怪阿离我拿她的另一副面孔说话了,闻人离心想。
“想老身年纪轻轻,就要承受这么多。这些俗人死了一了百了,喝下老身的汤后,他们那些婆婆妈妈的生前记忆还得让老身审一遍!家长里短看多了,法力失衡这能怪老身吗……”一看孟婆又开始吐起苦水来,闻人离立刻开始着手关闭她的话匣子。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不过这些人到底为什么一个个的都想吃月阳啊?明明没有先例说吃了她就能起死回生啊?”
“看看看看,这就是没有感情的彼岸花吗?当你真的求生欲望强烈,别说吃一棵草了,就是要献祭至亲,也是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的。”
没有感情?那可真是冤枉她了。她知道在外面的世界,人人都会讲传说。不知道她的传说会是怎么样的。她从有意识起就已经在地府了,为了能更熟练的让她用出强大的血焰增加地府的战斗力,冥王将刚修成人性的闻人离关入第十八层极乐,1000年以来日夜用震天鞭折磨她,强迫她习惯受伤习惯流血。好刀都是要在热铁上经过几万次锤炼的。冥王要把闻人离打造成地府最锋利的刀,自然要好好打磨打磨她。而闻人离也不愧是奇花,除了自身的鲜血能燃烧产生温度足以烧毁灵魂的火焰之外,还能以魂为刃,虽无实体,但其锋利程度削铁如泥。且自我愈合能力极强,即使是深至骨头的伤口仅仅需要一个时辰就能恢复原样。待她能熟练使用血焰和魂刃后,冥王把她安置在忘川河。忘川是地府的入口,把她派到这里来,就更能发挥她看门狗的作用了。因此在闻人离的印象中,只见过地府的两个地方,十八层极乐是她的苦难,忘川河是她的牢笼。她不是没有感情,只是怕自己若是表现出感情,就又要被送回去“打磨”了。相比极乐,忘川已经是个完美的地方了。虽然没有自由,但是不用每天看着自己的皮肉被切开了。
去外面?她从未尝试过,也不知道该从何试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