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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记忆泥石流 在这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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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脸上疼的要死。好像皮肤被人用小刀划开,一点一点的揭开那层皮。她痛的浑身冒冷汗,喘不上气,大脑一片空白。她好像喊出了声,很痛,但是记忆模糊中,她也忘却了她有没有喊。
“疼……”等吕杓杓缓过劲来,已经过了许久,她脸上眼泪鼻涕不受控制的流出来,和脸上的冷汗交缠在一起,整张脸都湿乎乎的。
“跃升的改变是要有代价的。”三八端过一杯热牛奶:“得到的越多,您需要付出的也就越多。程序运算结果是,您喝这个会好一些。”
吕杓杓接过热牛奶,里面加了糖,甜甜的,她喘了口气,去洗了个澡。
抹开镜子上的水雾,镜子里沐浴过的少女五官并没有大的改动,但是脸更小了,骨骼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皮肤也更加紧致白皙,眼睛灵动有神,最重要的是,通身空谷幽兰的气质站在那里,就足够吸引人了。
“我好像配不上这张脸。”吕杓杓一边吹头发一边跟三八吐槽:“有点别扭。”
三八机械脸没有表情,也可能是不明白:“这是运算结果中最符合您的脸了。”
吕杓杓把今天的工作图交上去,重画对她工作上很严谨负责,这张图她来来回回改了三次。
顺便勾了下订婚宴的日期。
两家敲定了一个不错的日子(其实是段母单方面决定),宴请了上流圈的一些朋友,下了定婚帖,等吉日了。
白家虽然有个小公司,但是交际圈的人也比较浅。白母本想趁这个机会,把她那一群侄女外甥女往订婚宴里塞,好结识几个有钱有势的好夫婿,结果被段母客气回绝了。
拿人钱手软的了吧,吕杓杓暗笑。
白母不敢对段母说什么,又转过头拿她远方表亲的手机给吕杓杓打电话发飙——吕杓杓把她手机号屏蔽了:“你废物不啊?你婆婆一点都不看重你,害的咱们家也没脸面,还不如让宁宁嫁过去……你多久没滚回来了!这个月工资呢!”
吕杓杓钦佩于这位大婶的厚颜无耻,屏蔽电话一个月了还跟她要工资,还要的理直气壮,其脸皮非常人能及:“拿了三百万花的爽吗?三百万买的羞辱也很爽吧?要我工资干嘛?买寿衣?”
她有时候都怀疑,这个阿姨是不是听人骂她上瘾,一个月锲而不舍给她打电话挨骂,怕不是个资深抖M。
“哦对了妈妈,”吕杓杓笑了:“宁宁自杀成功了吗?需要我搭把手吗?我看她挺费劲的一个月还没死成呢。”
白母的吼声从电话里传来:“你就那么盼着她死?你要不要脸?”
“当然不要啦,”吕杓杓说:“要脸怎么拿三百万呢。”
说完,她把电话挂了,继续肝稿。
工作让人痛苦,也加速时间。直到三八叫她吃晚饭,她才从电脑桌前起来。腰和颈椎像是生了锈,咯吱咯吱响。
晚饭是鲫鱼豆腐汤,清炒虾仁盖饭,三八不需要吃饭,家里都是一人份的餐具。
吕杓杓一边吃一边看电视,这是个坏毛病,她改不掉,她妈也总唠叨她这个习惯。
她想了想这个世界,白安然的愿望是报复男主和他妹妹,办一个工作室。首先,女主角在书里活的那么辛苦,她妹妹顶替她的名字抢走男主角,男主角为了她妹妹,割掉了她的肾,让她流产,更别提在她刚失去孩子的时候,带着妹妹在她面前亲热。她父母明知道这件事却一味偏袒女二号,只知道让女主角巴结婆婆老公,又咒骂欺辱女主角。女三号重画后来还陷害女主角进监狱,差点嫁给男主角,污蔑她画稿辱国,让她再也没办法在喜欢的行业里工作……女主角好像一直很惨,可是她想报复的,只有男主角和妹妹,甚至都没有她的父母,也没有重画。为什么?
其次,报复到底要到什么程度呢?这是一个霸道总裁的世界,她只是一个设计师。就算世界再不符合常理,她也不可能随便偷个资料就把总裁搞破产。而且在霸总世界里,虽然男主角看不起任何人,高冷孤僻,可还是有很多同级别的富商大佬求着和他谈生意做朋友——这其实就很不合理了。报复能到什么程度呢?男主角的BUFF一直存在,就说明根本不太可能将他拉下神坛。
吕杓杓问:“三八,为什么白安然只想报复男主和他妹妹?”
机械音:“恕我不能回答,女士。但是在搜索库里,有人建议过,想要演好戏,就要进入角色。”
吕杓杓想,难道要让她经历喜欢男主角,卑微求全被人陷害的过程吗?这显然不是白安然的意图。
“我将为您提供帮助,”三八边收拾碗筷边讲:“只需要一点代价。”
厨房传来水声。
“您会陷入失眠一周的情况——当然,您不会死。”
吕杓杓眯起眼:“你真的是在为我提供帮助?”每一份帮助都有其代价,系统像是一个斤斤计较的商人,不遗余力地推销它地商品,损害她的健康。
“我的某个主人对我说过,命运馈赠的每一份礼物,都暗中标好了价格。这是一句名言,女士。”
吕杓杓不语。
系统好像并不像让她变成秒天秒地的人,它好像期待吕杓杓身为逆风打出一手好牌。
十点开始,三八就叫吕杓杓睡觉了:“这是您接下来一周睡的最后一个觉了。”
三八拿出一根香薰蜡烛,关掉了灯,烛火摇曳,昏昏暗暗地照影女孩精致的脸——用疼痛换来的脸。
她陷入沉眠。
……
“别,韶阳,别,我有孩子了……他才四个月,韶阳,不行……”
她下意识护住肚子,男人根本不顾她的祈求:“你不是犯贱吗?你不是欠我这样对你吗?”
她很痛,痛的要死了。
男人走的时候,她已经晕过去了。
这不是婚内性行为,是□□。
“最近不要再进行激烈的这种行为了,”医生再次警告:“你来了两三次了,和你的丈夫好好沟通一下,本来前几个月胎儿就不稳定,这时候更不能粗暴对待了。”
她诺诺地点点头。
韶阳带安宁去买钻戒了。很好看,他们两个人一人一只。
在撞见的那一刻,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像以前那样难过,但好多了,她只是心里堵了一下,又觉得这不过是常态,她的丈夫从不爱她。她也不是很介意她丈夫的爱了。
她只想把这个孩子养大。
父母对她严苛刻薄,丈夫和自己的妹妹婚外情,她人生只有小时候见到段韶阳的那一天才开始发光的。成年以后,她才明白,成年后的世界比小时候更难了。在没有妹妹以前,父母对她还是很好的,带她去幼儿园,让她骑在头上看烟花……白安然的快乐记忆太少了,少的她要为此付出那么多年,付出自己的人生和尊严。
和段韶阳的重逢让她灰暗的人生闪烁了一些希望的曙光,可希望过后是更深的绝望。段韶阳不爱她,段韶阳只喜欢她妹妹——很正常,大家都喜欢她妹妹,这无所谓。可是段韶阳娶了她,又羞辱她,粗暴的对待她,冷暴力她,她想去找工作,又被段韶阳的占有欲钳制,一边辱骂她是不是想去找男人,一边冷笑说你画的东西也配去做设计师?
后来她妹妹肾病发作,她被押上手术台,段韶阳说你捐她一个肾,捐给她我就不和你离婚,宁儿这样都是你害的……
她好像又不喜欢段韶阳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相比于段韶阳,其他男人都少了一种光,那种光对她像是致命的吸引。
后来她怀孕了,段韶阳先是怀疑孩子不是他的,又忙着去哄刚做完手术的白安宁。
她生命里有了点寄托,她还有孩子,她可以把孩子抚养长大,让她变成一个优秀的人……她每天对着孩子说话,听胎教音乐,摸摸她,这是她人生里出现的第二道光,她想牢牢握住。
她按时去做检查,和周围的主妇一起上胎教课。这是她人生中可以把握的东西了,不是高不可攀的丈夫,也不是偏心的父母,这是她的孩子,会爱她,叫她妈妈的孩子。
后来第二道光也没了。被白安宁和段韶阳弄没了。
孩子没了。
她的孩子都没有看一眼这个世界,他只听过一点胎教,只听过妈妈的声音,什么也没看见,就摆摆手走了。
她的世界连灰色都不是了,变成了黑压压的。
后来过了很久,段韶阳终于悔过和她在一起了,他们生了三个孩子,但是她的世界始终都是黑色的了。
……
吕杓杓醒来的时候很压抑,她明白三八的意思了。
要清楚愿望,首先要清楚许愿的心情,要代入角色体会主角的痛苦。
她现在恨不得杀了段韶阳。
明日就是订婚宴,电话那头是让她恶心的声音:“明天你别刺激宁儿。今天周管家带你去准备,明天一早就来。”
“哦。”
“你永远不要奢望做段夫人,我希望你能摆正自己的地位。”
“我希望你能扇醒你自己,或者雇个尿黄的呲醒你,”吕杓杓冷笑:“你配?”
然后飞快地按挂断。
吵架准则第一条,吵架先挂断,赢面加一半。
周管家是一个严谨的老人,他带着吕杓杓试了礼服,香槟色和丝绸白的搭配,让她看起来像一个古典的优雅女神。配上成套的珠宝,整个人都发散着昂贵的气息——金钱的力量。
然后量了一下手指围——未婚夫在订婚前一天才开始购买订婚戒指,啧。
她开始睡不着的第一天,明白了三八话里的代价是什么。
她只是不会无力不会猝死,但是失眠带来的痛苦一样不少。她的头很疼,胃很痛,酸水往上涌让她想吐,眼睛有些酸,身上发冷——她好像回到了她猝死的那一天。
“三八,”吕杓杓嘟哝,好像自言自语:“我再也不熬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