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累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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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野队长生前并非没有预感。他偶尔在家信中，在难得的休假团聚时，会不经意地提起自己工作的风险，语气平淡，却像在铺垫。
夫人其实早有心理准备，当噩耗真正降临时，它不像汹涌的浪潮将人击倒，反而像一块浸透了水的厚重绒布，无声地蒙在人心口，闷得人喘不上气，连眼泪都仿佛被这沉重压回了心底。
三人怀着沉重的心情，默默退出那被悲伤笼罩的家。
刚走出大门不远，便听见几个在巷口玩耍的小孩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从他们断断续续的话语中，三人拼凑出一个令人心头一紧的消息：就在刚才，健一跑来找小纯玩，无意中听到了左野队长牺牲的消息，几个孩子因为ZAT队“没用”、“保护不了人”之类的话争吵起来，健一气冲冲地扭头跑掉了。
“不好！”三人脸色一变。
健一那孩子心思敏感，又一直将ZAT队视作偶像和骄傲，此刻听到这样的议论，心里不知该有多难受。
他们立刻跳上巡逻车，沿着孩子可能跑走的方向疾驰寻找。终于，在不远处一个空旷的广场边缘，看到了那个独自走在台阶上的、小小的落寞背影。
“健一！”车还未停稳，东光太郎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格拉和副队长紧随其后。
“健一……”东光太郎快步跑到台阶上，却在距离健一最后几级前停住了脚步。
健一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当他看清来的是东光太郎、格拉和副队长时，强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ZAT队……没有用！”他带着哭腔，用尽力气朝着他们喊，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委屈和不被理解的愤怒，“连恒大的爸爸都死了！大家都在笑话你们！说你们是没用的ZAT队！”
格拉、东光太郎和副队长站在台阶下，听着孩子带着哭腔的控诉，仿佛被无形的拳头击中胸口，一阵闷痛。
他们彼此对视，眼中都映出同样的复杂与沉重——有未能保护同伴的愧疚，有面对非议的无力，更有一种被最纯粹的信赖所刺伤的痛楚。
健一抽噎着，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眼睛，说出那句让三人心脏骤缩的话：“我……我一直把ZAT队当成世界第一的……”
“光太郎，格拉……”副队长深吸一口气，脸色是从未有过的肃穆与沉重。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最终定格在东光太郎紧握的拳头上，声音低沉，“消灭贝蒙斯坦的任务……就落在我们ZAT队身上了。我们必须做到！”
格拉和东光太郎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意。他们沉默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贝蒙斯坦再次降临地球，目标是郊区的一座大型煤矿厂，挥舞着翅膀和利爪，大肆破坏，吞噬能源。
ZAT队带着紧急研制出的新式武器赶赴战场。最初的战斗还算顺利，新武器成功重创了贝蒙斯坦，将其逼入绝境。
然而，就在胜利似乎唾手可得的最后一刻，贝蒙斯坦故技重施，如同在宇宙中那般，身形诡异地虚化，凭空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功败垂成。
“ZAT队没用”的论调，又一次在孩子们中间，甚至更大范围内蔓延开来。
格拉和东光太郎原本并不想轻易出手，希望ZAT队能依靠自己的力量赢得胜利，重拾威信。
然而，贝蒙斯坦第二次出现的地点，偏偏选在了健一和小纯他们所在的夏令营附近。眼看孩子们惊慌逃窜，怪兽的破坏范围即将波及那些无辜的小小身影——
“不能再等了！”
东光太郎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地冲向隐蔽处。下一刻，红银色的巨人拔地而起，挡在了孩子们与怪兽之间。
然而，战斗的进展却出乎意料的艰难。
泰罗上场没过多久，便陷入了比录像中杰克奥特曼更被动的境地——
他甚至连有效拉开距离的后空翻都未能完成，就被贝蒙斯坦迅捷诡异的攻击连连击中，狼狈地摔倒在地。
它毫不留情，用沉重的脚爪又踢又踹，泰罗刚勉强站起，又被它高速俯冲而来的庞大身躯狠狠撞飞出去。
好不容易借着一次受击的力道翻滚出去，拉开些许距离，泰罗却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连保持站姿都变得异常困难，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着。
贝蒙斯坦发出刺耳的狞笑，张开双翼，眼中红光凝聚，数道短促却致命的蓝色激光束骤然射出，直指摇摇欲坠的泰罗。
“蒂格拉特——！”
清冷的喝声与一道骤然降临的红色身影同时出现，方形能量护盾在千钧一发之际展开，精准地挡在了泰罗身前。
“砰砰砰砰——！”
激光束全数撞在光盾上，发出沉闷的爆响，随即以更快的速度被反弹回去，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贝蒙斯坦自己身上。
“呜嗷——！”贝蒙斯坦猝不及防，被自己的攻击打得火花四溅，痛得惨嚎连连，踉跄后退。
蒂格拉特迅速转身，伸手想去扶住脚步虚浮的泰罗。
然而，她的手却被对方猛地一下拍开了。
“我可以！”泰罗的声音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和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眩晕感，脚下的步伐终于勉强稳住了。“我不是你的累赘……我可以继续战斗！”
这家伙……
直到此刻，蒂格拉特才恍然明白，之前他那几次欲言又止、眼中偶尔闪过的复杂神色背后，藏着的究竟是什么——是一位年轻战士被前辈无形中看低、被视为需要庇护甚至可能被嫌弃的“累赘”时，那份不被认可的委屈，和急于证明自己的不甘与倔强。
她看着他那双即使疲惫却依然燃烧着战意的眼灯，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收回了原本打算搀扶的手。
脚下步伐移动，她不再站在他的正前方，那种保护的、遮挡的姿态。
而是向侧方跨出一步，停在了与他并肩的位置。她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双臂抬起，摆出了干净利落的战斗起手式。
并肩，而非守护。
贝蒙斯坦从短暂的受创中恢复过来，眼中凶光更盛，它张开巨口，一股浓稠漆黑的烟雾带着刺鼻的气味喷涌而出，击向两人。
“闪开！”
蒂格拉特低喝一声，一个利落迅疾的前空翻，从黑雾的边缘掠过，瞬间绕至贝蒙斯坦身后。
与此同时，泰罗也闻声而动，毫不犹豫地向侧后方翻身跃起，险险避开了烟雾的中心。
蒂格拉特右手抚上左手背的菱形水晶，能量迅速汇聚。
但就在光线即将发射的刹那，她的余光瞥见了远处疾驰而来的天鲸号和燕号——ZAT队的战机到了。
她立刻改变了主意，汇聚的能量转化为纯粹的动能，身体侧旋，一记凌厉如鞭的侧踢狠狠踹在贝蒙斯坦毫无防备的腰腹结合部。
“呜——！”贝蒙斯坦发出一声痛吼，庞大的身躯被踢得剧烈摇晃，险些失去平衡。它暴怒地扭身，巨大的左翅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挥向蒂格拉特。
“嘿——！”
泰罗的身影连忙冲至，双臂肌肉贲张，死死抱住了贝蒙斯坦挥来的左翅翅根。
贝蒙斯坦疯狂挣扎，用另一只覆盖着坚硬骨甲的右翅，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击着泰罗的后背。
蒂格拉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飞扑上前，双手如同铁钳，牢牢扣住了贝蒙斯坦疯狂挣扎的右翅。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座坚固的桥墩，将贝蒙斯坦这对危险的翅膀死死锁住。
贝蒙斯坦发出狂暴的咆哮，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扭动、颠簸，试图将这两个敢于束缚它的巨人甩开。
蒂格拉特和泰罗被带得脚步踉跄，身体随着怪兽的挣扎剧烈晃动。两人咬紧牙关，手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蒂格拉特扭过头，目光投向空中盘旋的ZAT战机，微微颔首示意。
战机内的队员们瞬间领会——目标是贝蒙斯坦此刻因挣扎而完全暴露在外的、那张开的、如同无底洞般的腹部口器。
“就是现在！发射——！！”
副队长的命令通过通讯频道同时响起。
天鲸号和燕号的机腹同时打开，数枚针对能量吸收型怪兽的特制超重型导弹，拖着炽白的尾焰，朝着贝蒙斯坦毫无遮拦的腹部核心，激射而去。
“泰罗！撤——！”
在导弹即将没入贝蒙斯坦腹部的最后一瞬，蒂格拉特发出一声断喝，同时猛地松手，借助反冲之力向后疾退，一个干净利落的后空翻，将自己带离爆炸的核心区域。
泰罗的反应只慢了一瞬。他几乎是本能地遵循了指令，做出了与蒂格拉特完全相同的动作——松手，后撤，凌空翻转。
下一秒——
“轰！！！！！！！”
贝蒙斯坦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庞大的身躯在内部无法承受的毁灭性能量冲击下，如同一个被瞬间充气到极限的气球，猛地膨胀、扭曲，然后彻底爆裂。
血肉、甲壳碎片、扭曲的肢体……伴随着灼热的气浪和刺鼻的焦糊味，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飞溅。
爆炸的余波将地面犁出焦黑的深坑，掀起的尘土如同小型蘑菇云般升腾而起。
当烟尘缓缓散去，原地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焦土，和零星冒着青烟的、难以辨认原状的怪兽残骸。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累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