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Chapter 30 受伤、输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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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暖融融的阳光漫过国际医学研讨中心的整片落地玻璃，温柔铺洒在长廊的原木桌椅上，揉出一层浅浅的金棕柔光。一上午紧凑充实的专题研讨圆满落幕，西条教授轻轻合上厚厚的一沓讲义，侧头看向身侧静静整理资料的海棠光希，眼底盛着温和又真切的赞许。
“光希，你今天表现的非常好，有不少教授在问我们你的联系方式，后面很长一段时间估计会有不少邀请你的学术研讨活动，珍惜这次机会。”
“谢谢您，教授。”
“今天下午没有别的活动了，你可以去周边转转，那边听说有青少年组的网球比赛，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光希指尖轻轻搭在皮质文件包的提手上，翠色眼眸里悄然漾开细碎的暖意与期待。昨夜在酒店楼下分开回房间的时候，平等院凤凰特意和她提过今日这场比赛他会是压轴出场，她一整个上午都沉浸在学术研讨中，还在担心会错过赛程，此刻得到教授应允，心里的期盼瞬间安稳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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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杜克牵着年幼的妹妹克洛伊沿街散步，小姑娘攥着零钱，心心念念街角招牌的鳕鱼饭团，脚步轻快地往前蹦跳。杜克一直留意着商铺松动的脚手架，心里隐隐不安，刚要出声叫住乱跑的妹妹，头顶堆积的水泥板材轰然坠落，大块碎石砖瓦裹挟着尘土，直直朝着克洛伊的方向砸去。
“克洛伊！”
杜克失声大喊，拼尽全力冲刺上前，可相隔数米的距离，终究来不及护住妹妹。
不远处的报刊亭旁，正翻看赛事杂志的平等院听见轰然巨响，没有半分迟疑，猛地扔下手中刊物，身形如风般飞扑而出。他毫不犹豫将瘦小的克洛伊牢牢护在自己宽厚的脊背之下，坚硬沉重的砖石狠狠砸落，瞬间划破那身队服，温热的鲜血很快浸透布料，暗红的痕迹顺着腰侧缓缓蔓延开来。
克洛伊缩在他怀里吓得浑身僵硬，半晌不敢出声。杜克疯了一般冲上前，徒手扒开散落的碎石砖瓦，确认妹妹安然无恙后，抬眼望着浑身染血的平等院，眼底盛满浓重的愧疚与感激。
可平等院只是淡淡抬眼，确认小姑娘平安无虞，便没有片刻停留，他默默挺直脊背，硬生生扛着这一身新鲜撕裂的重伤，一步一步朝着赛事场馆走去。
赶路的途中，后背持续传来阵阵撕裂般的钝痛，在意识不清前，他想到了他的光希。
明明说好今天会来看他比赛的，这副样子被看见，算什么啊……
不会把她又弄哭了吧。
很快，赛场热身哨声准时响起，两国选手列队有序入场。
高大挺拔的杜克走在法国队伍最前方，极具辨识度的短发自带赛场压迫感。小克洛伊攥着刚买到的饭团纸袋，亦步亦趋跟在哥哥身边，一眼就认出了方才救下自己的金发少年，连忙拉了拉杜克的衣袖，软软出声。
“哥哥，就是刚刚救我的那个大哥哥！”
杜克顺着妹妹的目光望去，看向身形挺拔却隐约透着疲惫的平等院，眼底情绪复杂交织。他抬手温柔揉了揉克洛伊的浅棕卷发，语气沉稳认真：“我永远记得他的恩情，但网球赛场之上，我不会有任何退让。”
克洛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踮起脚尖对着赛场比出小小的必胜魔法手势，便蹦蹦跳跳跑去观众席落座，满心期待哥哥的比赛。
尽管是预选赛，但作为东道主的大国法国队却没想到今年能被日本狠狠咬住，前四场比赛竟然到了2：2的焦灼程度，所有人都在差异今年的日本竟然异军突起，却在最后一场男单的时候迟迟不见日本队的队员出场。
这边法国队的参赛选手杜克的热身环节缓缓落幕，正在奇怪对手还没出现的时候，就见选手通道传来略显拖沓、却依旧稳健的脚步声。
走在日本队最前方的平等院凤凰，一身干净的白色比赛服后背，已经被大片暗沉的血色浸透，坍塌留下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仅仅是走到场馆这么长的距离，就再次撕裂了额角的细小擦伤，细密的血珠顺着利落的下颌线缓缓滑落。
每往前走一步，脊背的伤口都会被牵扯，尖锐的钝痛连绵不绝，让他的身形忍不住微微佝偻。可那双狭长锐利的凤眸，依旧是惯有的桀骜清冷，半分脆弱、半分狼狈都不肯外露，固执地挺直身姿，稳稳站定在列队点位上。
光希是在这个是时候进场的。
那一瞬间，看台上的喧嚣呐喊、裁判的哨声、场边细碎的交谈，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轻轻隔绝在外。周遭的一切声响渐渐模糊，光希的耳边只剩一阵轻轻的嗡鸣，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赛场中央那个固执隐忍的身影。
克制不住的心脏骤停的担忧下，是逐渐浮现出的幼时的记忆。
小时候不愿意去学校的时候，有一天放学却怎么都不见晴回来，等她着急的找到学校的时候，却发现晴早在一下课就出了学校，后知后觉或许是出了事的年仅八岁的光希很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一边报警一边打了爸爸的电话，然后循着学校那简陋的监控一路找到了那个带走晴的面包车。
等她在那个偏僻的楼道找到晴的时候，被绑起来遮住双眼的弟弟是那样的害怕又无措，好在抓他的只是两个起了贼心的毛头小子，在看见拿着刀想要跟他们拼命的年幼光希的时候还是心里有点怵得慌，接着就是警察到场，才把两个小家伙救了下来。
那是她一生最不愿回忆的记忆，小时候没有保护好的弟弟，满身是伤的弟弟，一点点和场上浑身是血的凤凰重合在一起。
何况她是医学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般重度的背部撞击挫伤，极易造成永久性脊柱神经损伤，会留下终身反复的隐痛，足以彻底摧毁一名职业网球选手的竞技生涯。
可此刻她只能安静坐在看台，什么都做不了。
作为最后一场定胜负的决赛，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比赛的重要性，出于对对手和比赛的尊重，杜克自然也不会在这样代表国家的赛事上放水。
杜克的击球力道霸道凌厉，是公认的破坏式打法，每一次挥拍都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一来一回的激烈拉扯中，平等院后背的伤口被反复牵扯，新鲜的血水混着温热汗水，顺着脊椎缓缓滑落，一滴滴落在纯白的场地分界线上，格外刺眼。
两国比分交替领先，局势拉扯得极致焦灼，全场观众的欢呼呐喊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整个场馆。光希静静坐在原位，目光始终牢牢锁着那道挺拔隐忍的身影，心底的揪心一点点蔓延开来。
决胜第七局，全场氛围紧绷到极致。杜克蓄力打出招牌招式“公爵全垒打”，网球裹挟劲风直冲场地死角。
平等院拼尽全身剩余力气侧身飞扑，身体重重砸落在硬质塑胶场地上，后背伤口再度受到剧烈撞击，一口腥甜涌上喉咙，被他死死咬牙咽了回去。指腹用力攥紧球拍，手柄被捏出浅浅红痕，最终还是差了半步，没能完成有效回击。
终场哨声响起，法国队拿下本场对局胜利。
可在平等院对面的赢下比赛的杜克却流下了泪水。
这究竟是怎样一个男人啊！
可是，落败的日本队员们自然是满心的不甘与烦躁，尖锐的指责毫无顾忌地落在满身伤痕的平等院身上。
“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你受伤了吗！”
“怎那么会在关键时刻出这种事！”
“由于你的轻率，让日本队在这场比赛失败！”
“所有责任都由我来承担！”
说完直接离开的平等院不再解释，出场就看见守在门口的光希。
他这时张嘴，却发现面对光希，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情绪看起来还算稳定的光希快步走来，伸手又怕把他弄痛，只是低着头说跟她来，附近的医院并不远，他至少得做一下基础检查和包扎。
几步走到台阶下方，他下意识抬手，想要牵住她的手腕，赛后沙哑的嗓音带着温柔的缱绻：“光希……”
光希没有回应他沉默不语，只是快几步走在前面，避开他的视线，朝着场馆出口走去。
平等院凤凰想要说什么，可在察觉到光希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到发白的时候，才意识到比起自己，比起任何人，光希担心的也只有他本身而已。
比赛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自己的不甘心，也只是输了比赛，但对于光希来说，看他输球并没有什么，重要的是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能伤成这个样子。
两人一路沉默走出赛场，来到医院的急诊。光希率先推开玻璃门，流利的法语条理清晰地向医护人员说明完整伤情——背部重度撞击挫伤、大面积皮下淤血、脊柱软组织疑似受损，细致报出全套清创、止血、护脊的处置流程。
在跟着护士看到脱下衣服的平等院的背后的时候，光希的指尖不经意触到他后背温热黏腻的血迹，指尖微微一顿，她垂下眸子掩盖住泛红的眼睛。
医护人员剪开沾满血迹的破损队服，大片青紫红肿的挫伤暴露在眼前。光希垂着眼，捏着棉签帮忙清创，动作轻柔至极。
“疼就张嘴。”
平等院后背痛感清晰刺骨，心底却更慌更涩，低声应道：“这点伤不算什么。”
看似轻描淡写的话，像一根细细的软刺，轻轻扎进光希心底。
这样的解释并不会让她接受，反而因为他轻视自己的伤痛，执着于输赢和责任，只会让她觉得他不会爱惜自己。
待到全部清创、上药、包扎完毕，医护人员收拾好器械离开，狭小的急救室瞬间只剩他们两人。
没有外人在场，紧绷的沉默终于被打破。光希喉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率先用日语开口，声音轻轻的，裹着压不住的疲惫与无奈。
“脊柱挫伤会留下终身的神经性阵痛，会毁掉你的网球生涯，为什么非要为了一场比赛，赌上自己一辈子的前途？”
光希的话让平等院凤凰感到莫名的揪心，他自然知道她说的，可更多的，是因为光希语气里的那一丝颤抖。
平等院凤凰转过身将人轻轻拢在怀里，后背的隐痛还在源源不断袭来，他抬眼望着她泛红的眼眶，认真又恳切地解释：“我们在为国家而战，我不能放弃。”
“所以所有人的前程都很重要，唯独你的不重要，对吗？”
光希抬眸看向他，翠色眼眸里盛着隐忍的难过，语气带着浅浅的颤抖：“今天我坐在看台上，看着你满身是伤打完比赛，还要独自承受所有人的指责。”
“我或许体会不了你们运动员的责任心和对比赛的重视，但你这身伤又是怎么弄出来的？”
平等院下意识抬手，想要轻轻抚去她眼底的湿意，安抚她的情绪。可光希却微微侧身，轻轻躲开了这个触碰。
这一个细微又干脆的躲闪，让平等院的心猛地一沉。
“比赛前，我救了个小姑娘。”他立刻放软语气，带着难得的妥协与无措，轻声安抚：“我自己知道只是普通皮外伤，勉强可以撑完比赛，后面没想到伤势会这么重。下次我一定会多留意，不会再让你担心。”
“你不会的，凤凰。”
平等院凤凰哑然愣住。
光希低着头轻轻说道：“或许作为网球选手，你无愧于你的赛场，但你是不会放弃任何一场比赛的，这是日本第一的选手的骄傲，也是你的选择。能够舍己为人是因为你足够善良，我希望你永远有一颗坚定勇敢的心。”
“只是作为爱你的人，不能接受为了梦想付出性命罢了。”
光希即便是天才，也是拥有普通人的情感，又或是说她其实本质上本就比她想象的要更依赖这份感情，可这次，只是从他上一次受伤起，却让她意识到她并不是圣人，她无法接受自己心爱之人为了梦想做到如此地步。
或许对于网球界来说他是不可多得的未来栋梁，可对她来说，如果连梦想都要付出生命，那她就会考虑这条路是否真的正确了。
她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人，即便是她自己选择的这条路上都能有不少人为止奉献自己，她也不能苟同。
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还有什么梦想可言。
平等院一时语塞，找不到任何话语辩驳，只能静静看着眼前疏离温柔的少女，满心无措。
“你先休息吧，我去问问医生。”
光希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出病房。
私密马赛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Chapter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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