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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女鬼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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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一转,于淼一眼就看到了依旧胖乎乎的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小姑娘长高了不少,嘟着嘴正哄着怀里一个二岁小娃娃。小孩子想要的终究还是没有得到,即使奖状铺了满墙又勤劳又懂事,已经是小孩子能做的极限了。
呆的地方不是之前的院子而是个很小的屋子里,进门就是床要挤四个人,屋子外面是个小的幼儿园。直到饭点,小姑娘抱着小娃娃走出幼儿园大门,左拐右拐来到了熟悉的巷口,于淼才知道小姑娘家要重新盖房子了。周围的邻家很多都是二层小楼房了,一个村子只要一家盖了新房子,陆陆续续的就都盖起来了。
于淼一直很好奇小姑娘在学校的生活,但是到现在为止这段记忆里除了奖状外就没有其他关于学校的了,没有老师也没有同学朋友。
画面又一转,小姑娘已经穿上了校服读初中了,她的父亲虽然不管她但是看她成绩不错还是让她接着读书了。刚升初二,分班考试完还没见到新同学,小姑娘就被父母强制转学了,说要转到市里面。
小姑娘又哭又闹对市这个地方充满了恐惧,但还是拗不过父母,被送到了市学校旁边的一个专门收住县下来的管吃住的地方,俗称小饭桌。
至此记忆没有跳跃,于淼目睹了小姑娘转变的一年,也是转折的一年。对于小姑娘来说,噩梦的开始。孩子们对新来的一开始是好奇,等到小姑娘父母走了,看着格格不入的小姑娘,恶意从不加掩饰。
小姑娘十点就睡的作息被迫往后延伸,因为第一天睡着后醒来桌子上被子上都是辱骂的纸条,小姑娘不知道是谁写的,也许所有人都写了。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饭桌上的菜够不到站起来夹马上就被拿远,阿姨不管她们只当是恶作剧。一开始只是背后小声骂,到当面大声的骂,小姑娘从一开始的担心恐惧晚上压抑的哭到后面麻木了。
小姑娘开始姐姐姐姐的讨好她们,见到新来的跟她们凑在一起骂。到了初三,一个新来的初二的受不了告诉了她的父母,她的父母先是来大闹了一番,下午就把东西打包接走了,小姑娘看着羡慕极了。
在陌生的城市,只有学校和旁边的小饭桌两点一线,小姑娘本该抽长得身体横着长了。每周坐着一趟十块的黑的回家,被父亲越来越嫌弃,母亲看到女儿抢饭护食的吃法也忍不住说她。但是不抢的话是吃不到饭的,小姑娘没有把学校的事情告诉父母,只看了看在母亲怀里吃着小蛋糕的弟弟,想起自己很久没过生日了。
记忆对于高中只有越来越胖的身影,越来越自卑的小姑娘已经是个沉默寡言皮肤粗糙的胖姑娘了。
画面一转,小姑娘勉勉强强考上了大学,选了离家很远的临江市也就是于淼现在的学校上学。小姑娘成年后的第一次抗争念头消失在了校园里到处欢声笑语的成群结队的欢声笑语中,小姑娘又有了初中的那种恐惧感。有种想逃的念头印在脑子里,这里不属于我。小姑娘最终还是走到了新生接待处,装作看不见被其他人热情喊学长学姐们惊讶又透露嫌弃的样子,办好了手续。
小姑娘的大学生活一成不变,教室,床上,没有交流,很有自知之明的不跟别人交谈,避开舍友在的地方,活的很透明。
小姑娘以为这样就能混过大学,至于母亲说的毕业后赶紧找工作往家里寄钱小姑娘是心生叛逆的,找到工作后她想看到忤逆父母后父母生气的表情,一想这个小姑娘就心生快意,自己沼泽一样的人生,她想摆脱彻底摆脱,但要等到自己有工作的那天,至于能不能找到小姑娘没想过这个问题,社会的残酷她还抱有幻想。
但是小姑娘等不到那天了,在她死气沉沉的大学生活里,有道光照了进来,她以为自己苦尽甘来等到了自己的曙光,却被这道光彻底推进了地狱。一开始的搭讪小姑娘惊慌失措不停推着眼镜故作淡定,后面的刻意接近小姑娘终于丢盔弃甲,二十年第一次有这么个人。但是幻象终究会破灭的,找不到人联系方式被拉黑后,小姑娘抱着所有的勇气找了过去。
他们说什么,他说啊,“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有多恶心,对着你我饭都吃不下去,每次跟你讲话我都侧着身子怕你的臭味熏死我!”“要不是打赌我输了,我会搭讪你?你也不对着尿看看...”
再后面说了什么小姑娘已经茫然了,于淼看着听着,心里直骂他们畜生。小姑娘哭不出来,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就走出校门了,到了临江市的一个桥上。于淼以为她要轻生她就是这么结束生命变为厉鬼的时候。
小姑娘对着河海大喊大叫,声嘶力竭,然后不顾众人的眼光,爬起来,往回走。走到校门口前面的人行道时,前面打闹的中学生们其中有一个跌倒了,小姑娘下意识的扶,却被抬起头要道谢的孩子喊了声艹大力推了出去。刚巧被过来的车撞飞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小姑娘惊呆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人生这么轻描淡写的结束了,还没有抗争的人生就这么戏剧化的结束了,最终如负释重的低下了头,脸上甚至露出了两个小酒窝。
于淼想起了扎着两个羊角辫开着小车的女娃娃,似乎从那时起小姑娘就没有笑容了。于淼看着小姑娘的灵魂脱离身体。
小姑娘四处游荡,没有害人之心没有怨恨之心,到处看人家里女娃娃向父母撒娇一起逛街,收礼物,一起过节。原来还能和父母一起旅游,小姑娘发疯似的看,似乎看了这些自己的人生也会向其他人一样正常。看了很久很久,终于像想起什么似的,小姑娘着急的飘回去熟悉的巷子。
看到飘着的白布,小姑娘眼睛亮了亮,以为父母正在伤心。急忙飘进屋,只听到“这个赔钱货,花了老子这么多钱最后还得我出钱给她下葬,干脆找个地儿随便埋了吧。”“街坊四邻都看着呢,反正也赔了我们好些钱了。”又嘟囔着“这些钱能够得上我养她的本吗,应该多要点的...”
小姑娘已经不想听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抱有希望为什么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