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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齐心 当日高誉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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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高誉便火速赶往了都城洛阳。
朝会之上,大臣们正在为了战和而争论不休,一声通报打破了这聒噪纷乱,整个大堂瞬间鸦雀无声,掉根针都能听见。
“禀仲王,天威将军请求觐见。”
“嗯,带了多少兵马?”赵弋声沉如水,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未带兵马,只有一骑和五十随从。”
“哦?宣。”
高誉剑履上殿,入朝不趋,穿着铠甲大步流星在朝堂之上,发出铁器碰撞的叮铃声。
“末将赵弋参加仲王,因甲胄在身不能行跪拜礼,只能代之以军礼,望殿下恕罪。”此套言辞与他初见赵弋时几无差别,如今的态度和两人的地位却不可同日而语。
“将军快快请起,将军劳苦功高,不必如此多礼。”赵弋的脸上带着一贯的笑。
高誉与他对视了一眼,带着一丝寒意,未过多寒暄,便转过身来走到大堂前方中央,面对着满朝文武。眼中的一丝寒意,更添凛然,如同苍鹰捕食之时不自然显露出的精光与狠戾。
“管粮官在哪?”他声音冰冷,不禁令人不寒而栗。
“臣,臣在。”
“你可知你延误军粮有多少日了?足足半个月。军中无故延误军粮五日便理应处斩,你延误十五日以致军心动荡,该当何罪?”他右手放在剑柄之上,双脚开立,神色不动。“来人,拉出去砍了。”
此言一出满朝皆哗然。
“将军饶命啊!”
“高将军是将朝堂当成军营了吗?孤知道军中只听将军令,不闻天子诏,可如今将军身处王都皇土,何故不尊礼法,大行僭越之事?”赵弋冷声道。
“哦?那迟迟不发粮草是殿下的意思了?”高誉转过身来,与赵弋针锋对麦芒。 “臣等驻于渭水之畔筹备粮草,皆欲替殿下死战,一举攻下益州,统一中原大地。可却苦于无粮止步不前,请问殿下是何意?”
“高誉你大胆,你一个臣子曾还是败军之将,怎能如此跟主上说话?”虽然大多数人都噤若寒蝉,可总有不要命的敢站出来。
“殿下天赐雄才,乃圣明之君。正是因为有你们这些迂腐不化的臣子,才让殿下举棋不定,寸步难行。今天,就让本将军替天行道,为殿下清君侧。”说完便拔出佩剑,将剑鞘扔在了地上,堂下瞬间乱成一团。
“都给孤住手。高将军连日奔波,神思倦怠,送高将军进去休息。今日朝会先到这吧,有事明日再商。”
大臣们一部分人人自危,害怕引火烧身,赶忙出了大殿;一部分仍十分愤然,愤恨高誉不尊礼法,罔顾人伦,其中不乏世家能臣。赵弋安抚他们之后,来到偏殿,见高誉已卸下佩剑,跪于堂下。
他怒气冲冲的走过去,几乎用了十二分的力气打了他一巴掌,他长年习武手劲很大,即使身体强健的高誉经这一掌也差点没挨住。他仿佛觉得还是不解气,又拿起一堆案牍奏章砸到了他身上。
他气的来回踱步,指着高誉道:“你刚才是在干什么?不要命了?这朝堂是我赵弋一个人的?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等着要你的命?我不给你发粮草就是让你赶快班师,可你还偏要做出这样一副忤逆样子,你是失了心智?”
他第一次见高誉的时候,他还未到及冠年纪,虽然冷静持重,镇得住场面,却终未完全脱去稚嫩,只能说是个成熟的孩子。而如今他跪拜于此,身披甲胄,肩宽背广,就如一座千钧大山,早已是独当一面的梁柱之才,再和稚气毫无关系。可这副铮铮傲骨之下却总给他一种飘乎不定的脆弱感,仿佛这座大山早已负重过多,而已到倾颓之际。
他确实动过十一次杀念,可是这十一次杀念的背后却是数不尽的明里暗里的保护,方有高誉今日之无虞。高誉为他立下汗马功劳,他又何尝不把他当做弟弟看待。人都道他过攻帝王心术,可是却不言帝王也是人,也会半夜无眠。
“益州必须打,今年不打,十年内不会再有如此战机。”高誉定定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赵弋被他气的有些哑口无言,“你所谓的战机是今年气温高,益州很大可能会发生水灾吧?”
“是,如果错过此良机,益州天府之国,天赐地险屏障,即使是我也很难攻下来。”
“可是子渝,你还记得荆州当年之灾是如何发生的吗?你怎忍心将如此灭顶之灾施加给百姓?”赵弋声音里明显带有哀叹之意。
高誉置若罔闻,直言道:“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太阳,太阴。至阴之术,乃开辟至阳之路的必经手段。殿下说不忍侵民,实则是小善。这天下一日不统一,战乱便必然还会再起,不说益州,就是十年之后其他州郡再发展起来,仍然会大乱。所谓的仁政王道和徐图攻伐不过是扬汤止沸,置生民于水火。只有真正一统,天下才有安定和乐的那一日。这大争之世,必须大破大立,越快越好。”
赵弋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也深知大争之世只能以杀止杀,也知道战争的正当性。可有时候高誉的狠戾和决绝,就如一个杀红了眼的赌徒一般,让他这个从小泡在血水里的军阀都觉得胆寒。
毫无疑问,他也渴望统一,也希望尽快结束这大乱之世,可他更偏向于儒家那套以仁政为主的治国理念,王道不行,再行霸道。而高誉实际上和自己相反,他主张歼灭战,屠杀有生力量,彻底剥夺敌人的战斗力。因此他用兵虽所向披靡,却也是自杀式的侵略。
敌人的战斗力被消灭了,可他们的儿孙还在,儿孙还会有儿孙,这些生灵的恨意都不会凭空消失,而会一点不少的反噬到施加者的身上。
比如当朝很多后来的降将降臣,都对高誉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而他手握重权,他们无可奈何只能心生怨恨,长而久之,这份恨意要不吞噬高誉,要不祸满天下。
“你执意如此吗?”
“虽死无悔。”
好
本来你向左,我向右。
这次我们一起向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