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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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南是被电话叫醒的。醒来的时候一看手机，刚好九点。
昨夜他和纪庚两人订了一间双人房，两人去楼下的小商场里勉强凑合着各买了一套睡衣和一次性内裤。
齐南还记得昨晚那个前台小妹看他和纪庚两个失足少年的眼神，震惊、心痛。
电话是他亲爱的妈妈打过来的，隔壁床的纪庚还没醒，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愉快地用呼噜演奏一曲交响乐。
“南南醒了吗？昨天想你和小庚刚见面估计会疯到很晚，所以我和你爸爸就没打电话给你。”齐南的母亲林女士是一位典型的温婉江南美人，说话柔声细语，如沐春风，“玩得开心吗？”
齐南想要是昨天能平安抵达纪庚家那应该会让他更开心一点。他掀开被子，决定还是不吵醒纪庚，躲进了厕所里，“亲爱的小林女士，我很开心。”他从来不称呼母亲为“妈妈”，而是和他爸一起，说成“小林女士”。林女士是外公的独女，从小千娇万宠着张大，嫁给他爸爸齐先生后，更是被所有人都捧在掌心里，家务活都归他和他爸。“今天是周二，只有你一个人在家吗？”
“不，我和你爸爸一起在旅游的路上。”齐南的妈妈声音柔和愉悦，“小绮被你爸爸送去了外婆家。”
齐南沉默了一会。这确实是他爸的风格。从小他和齐绮就是被放养的，节假日一家人经常去各地旅游，当然更多的是他父母的二人行。
“小庚呢？不会还在睡觉吧。”
“他还在睡，我没叫他。昨晚玩得有点晚，大概三点多才睡的。”
“不能太晚了。”林女士责备道，“你和小庚都在长身体的年纪，太晚睡不好。”
“嗯，不会有下次了。”
林女士对大儿子向来很放心，这个孩子从小就没让她费过神，但也就是因为这个，林女士很担心儿子性格太稳太沉，容易走进死胡同。“南南，”她说到，“很快你就要去新的学校，那边的环境我问过程姨了，同学老师人都很好，大家都没有什么小团体，你不用太担心。”
齐南轻轻应了一声，他知道他妈妈在担心什么。
“南南，妈妈想再和你说一次。”林女士的声音从遥远的手机那头传来，像一阵和煦温柔的风，吹拂过齐南的耳畔，“喜欢一个人是正常的、神圣的，别人的看法与我们无关。不要太在意，好吗？爸爸妈妈和小绮永远和你在一起。”
“亲爱的小林女士，你放心。”齐南勾起唇角，笑容如朝阳，“我从不在意流言。”
等到纪庚终于肯告别他亲爱的床的时候，时钟已经不紧不慢地浪到快一点了。
“饿死我了。”纪庚不情不愿地在厕所里刷着牙，酒店配的牙膏特别劲凉，薄荷味一路窜到了他喉咙里。纪庚含含糊糊地说着话，口齿不清，亏得齐南和他十几年的交情才知道这货在说啥，“……这是什么垃圾牙膏……辣死我了……呸呸呸!”
“饿和辣要能杀死你你恐怕早就不在这世上了。”齐南冷嘲，他有轻微强迫症，东西摆的整整齐齐他才会舒服。打完电话收拾完自己后，齐南就把他床上的被褥铺的和凌晨进来时相差无几，现在正动手折腾着纪庚的被子。
“南瓜你一天不嘲讽我会怎么样吗。”纪庚洗脸大开大合，水泼得头发上都沾了不少，他把头发往后撸了撸，试图凹出一个艳压齐南的造型来，“请你为我们几十年的珍贵友情考虑。”
“我们加上娘胎里的时间都没几十年，你数学自学成才的吗？”齐南捣鼓完了，整个人往小沙发放松一坐，舒服地吐了口气。
“你不懂，这是提前计算了我们未来几十年的交情。”纪庚乐滋滋地换好了衣服，从厕所里走出来，“靓仔闪亮登场。”
齐南懒得评价，他抬头扫了一眼纪庚身上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衣服，敷衍，“嗯，靓仔，我们可以出去吃饭了吗？”
纪庚才不管他真心假意，昂这头就接下了这句靓仔，“走走走，我带你吃这里的特□□头。”
两人出酒店时顺便退了房卡，身上也没什么东西，昨晚的烧烤饮料早喝完了，就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装衣服，一个装泡面。
纪庚在前头领路。齐南早就对传说中的窝窝头很感兴趣。纪庚来这里满打满算两年多，别的不说，吃饭的地方摸得一清二楚。他熟门熟路地摸进一条小街。
据纪庚的说法，这条小街在附近这一带挺有名的，整条街的吃食五花八门，又好吃又便宜，整周下来没有哪一天人气是不爆棚的。齐南深刻地体会到了纪庚嘴里的“人气爆棚”。整条街望过去，每一家店的门口都排了一条长龙。齐南并不刻意追求安静，但像这种人过多的地方他确实很少踏足。纪庚领着他来到队伍最长的那家店门口，哀叹一声，“我觉得我们可能一点都吃不到饭。”
齐南眯着眼，阳光猛烈，照的他眼睛不舒服，“有这么多人来吃……窝窝头？”
“这家店不止卖窝窝头，还有很多面食。”纪庚望人兴叹，“早知道这个点不来这里了，这么多人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去。”
“很饿？”齐南也饿，但是对于窝窝头的跃跃欲试暂时战胜了饥饿，不过现在不止他一人，他还得考虑到纪庚，这家伙的饭量从小就实打实的多，吃得多还容易饿。“要不然换一家没这么热闹的？”
“来都来了。”纪庚眼睛绿油油地看着前面的人点餐，“反正又不止一个人等，两个人一起饿双倍快乐，以前都我一个，排着才惨。”
齐南想了一下纪庚独自一人饿着肚子排队买窝窝头的情景，没忍住笑出了声。
纪庚预言得没错，等两人吃完时都是两点多三点的光景了。
“窝窝头怎么样？”纪庚和齐南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侧头询问齐南的感想。
“就是玉米味的馒头吧。”齐南对于窝窝头的真实味道感到有些失望，但还是好吃的，“不过排了这么久的队不亏。”
“我们去拿钥匙，醒来时我就看到快递公司的短信了。”纪庚话题跳跃的能力就像宇宙虫洞，转眼间就离了几十亿光年，“现在物流的速度真快啊，我昨晚还以为我们要再住一天酒店。”
“想也没钱，露宿街头吧。”齐南凉凉道。
“露宿街头卖艺吗？”纪庚异想天开。齐南一直觉得纪庚迄今为止还保留着某种独属于孩子的天真，以至于很多时候齐南链接不上纪庚脑子里的异次元。
“露宿街头和卖艺有什么必然联系？”
“露宿街头省酒店费，卖艺顺带赚钱。”纪庚理直气壮地讲。
“行吧。”齐南放弃和天真的纪小朋友讲冷笑话。
纪庚总觉得齐南还有一句“你高兴就好”没说出口。
纪庚家所在的小区离那条小吃街不远，走路也就二十来分钟的事，但二十来分钟过去了齐南和纪庚也还是没能顺利地抵达纪庚家。
因为齐南被纪庚他们小区里的一只猫吸引了。
一只高大威猛的缅因猫，银色虎斑纹的那种。
齐南一见着猫就走不动路。他吸猫成魔，小姨家里的那只橘猫都快被他吸秃了。他蹲下身，看着那只大猫走到他身边，被萌的心肝直颤。“你先回去吧。”他严肃地对纪庚讲道。
纪庚心惊胆战地看着齐南熟门熟路地撸着猫，生怕这只猫也落得和那只可怜的橘猫一个下场。他苦口婆心地劝道，“要吸猫下次我带你去猫咖吸，你看看这猫一看就是有人养的，你把它吸秃了主人怕不是要打死你。”
齐南两耳不闻身边事，一心只吸手下猫。
“我说……”
“找到你了。”另一个声音插入了纪庚与齐南单方面的对话，齐南专注吸猫没发现，倒是纪庚看到来人眼前一愣，“傅北？”
“好久不见。”傅北笑着点了点头。他和纪庚是同班同学，两个人人缘都不错，彼此也还算熟。他看着自家猫在另一个人怀里被吸成猫饼，咳了一声，“大毛。”
纪庚拍了一下齐南的肩，齐南从沉迷的状态脱离，怀里的猫也顺势离开了他的怀抱，他看到大猫熟门熟路地跳向眼前的另一个人，微微一愣，有些尴尬地站了起来，“不好意思……”齐南难得有些语塞，要怎么道歉？不好意思我吸了你家猫还无视了你？这么说怎么听怎么奇怪吧？
“没事。”面前的高个子男生很爽朗地笑了笑，轻轻松松地把缅因猫抱起，“你是纪庚的朋友？”
“啊，是。”齐南抬起头，看清了对面男生的脸。很典型的北方人的身高，稳压了他半个头有余，眉目英挺阳光，看着就让人很有好感。他礼貌地冲对方笑了笑，“你好。”
“南瓜，这是傅北，我同学。”纪庚插了一句，向双方介绍彼此，“傅北，我发小齐南。”
傅北看着齐南的脸，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笑着回应道，“你好，齐南，我是傅北。你很喜欢我家大毛？”
纪庚疑惑，我不是说过你名字了吗？
“对。我看到猫就忍不住，特别是缅因猫。”齐南刚刚的小尴尬被傅北消弭于无形，“你的猫长得真好。”
“我人长得就不好吗？”傅北对齐南眨了眨眼，“都说物随主人。”
齐南被逗笑了，傅北很自来熟，而他并不排斥这种自来熟，“当然，你也很好看。”
纪庚看着原本陌生的两个人在三言两语间突然成了许久未见的好友，偷偷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猫奴力量的伟大之处。要不是对猫的热爱，齐南会是几句话就聊的来的人吗？
傅北并不住在这个小区里，他先前去旅游，把大毛寄放在了姑姑家，现在正把它带回去，他听说齐南下学期就要转去他们班，很高兴地和齐南要了微信号，再聊了两局就道别了。
齐南和他挥了挥手，目送着大毛远去的背影，才满足地和纪庚回家。
“傅北这人挺好的。”
“确实是很优秀的人。”纪庚感叹，随即鄙视齐南，“你是看上了人家的猫吧？”
“嗯。”齐南痛快点头，“当然还有他的脸。”
“南瓜你竟然是颜狗？”纪庚充分表达了自己的震惊，“你有我这张盛世美颜的脸还不够吗!”
“你是对盛世美颜有什么误解。”齐南瞥了他一眼，嘲笑，“给你看，这才是真正的盛世美颜。”
纪庚凑够去一看，齐南手机上显示了一张猫的图片。
赫然是傅北的微信头像，那只优雅、冷艳、迷人的大毛。
“……”
纪庚决定不和猫奴计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