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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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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见
“报!”
尽管战争结束了,安恒听到这个声音还是习惯性地眉头拧紧。
“将军,孩子啼哭不止!”
“胡闹!孩子哭你不会哄吗?”安恒吹着胡子生气地说。
“报告将军,我们一众将士都没带过孩子,实在不知道怎么哄。”
安恒不禁笑了,“臭小子,这次回去就能娶媳妇带孩子了!罢了,把孩子抱来我看看。”孩子哭了一路,声音都渐渐沙哑了,还不肯停下,确实愁人。
因为是胜利回朝,便走得悠闲了些,安恒为了方便抱孩子,特意下马,坐进了马车。
粉雕玉琢的小人儿,这时哭得脸皱成一团,鼻头红红的,安恒看得一阵心疼,向马车外吼道:“孩子饿了都看不出来吗?快弄些牛奶来!”
孩子在安恒怀中渐渐哭累了,消停下来。
可怜的孩子,母亲去得那么急,连叫什么名字都没来得及说。没关系,以后你就是我安恒的孙女,没人敢欺负你。
安恒开始想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可自己一介武夫,只取过小子的名字,却不知道一个姑娘要取什么名。
正想着,孩子又饿醒了,开始瘪着嘴,酝酿又一次嚎啕大哭。
幸好士兵送来了水壶,“将军,没有牛奶,只有马奶,可以吗?”
没办法,安恒忙拿马奶滴了几点到孩子嘴边,孩子迫不及待地舔了又舔,仿佛吃得很香。安恒这才放心慢慢把马奶喂给孩子。
马车外,几名士兵骑着马议论着。
“没想到杀敌从不眨眼的安将军,竟然会为一个小婴儿急得跳脚。”
“你是没抱过那个孩子啊,谁都得被她急得跳脚,那哭声真是惊天动地啊!”
“真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到啊。这次出征,不仅活着回去了,还亲眼见到安将军带孩子,值了,值了!”
“可不是吗!恐怕安公子也没有这待遇,能让安老将军亲自喂奶。哎,你们当时在前面,听清楚了吗?这孩子什么来头?”
“好像是被将军斩杀的夏国将军的孩子,母亲好像是个云国人,在将军面前自尽了。”
“那这孩子……岂不是夏国人?”
”你们在说什么?“安恒威严的声音响起,几名士兵差点从马上跌下来。
”我看你们是闲得皮痒了。再让我听见什么夏国人的孩子,军法处置!“
”是!“
”王博,你跟我到马车里来。“安恒头也不回地吩咐。
军师知道这一刻早晚会来,捏着一把冷汗,硬着头皮跟安恒进了马车。
”你可知道这孩子是谁?“安恒冷冷地问。
”知道。“
”哼!跟了我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竟然想出这样下三滥的法子!“
”将军,兵不厌诈,美人计既能减少牺牲,又比一般的探子有用,在必要时用这样的方法,是我作为军师的责任。不过,美人也是云国子民,王博理应护她周全。是王博对不起孩子的母亲,对不起将军,还请将军责罚。“
”唉,逝者已矣,罢了!不过,你要知道,我们欠这个孩子的。“
”将军说得是,王博一定会用余生偿还这个孩子。“
”穆儿的军队半日后将与我们汇合,你先去迎接他,告诉他,这个孩子,是他的亲生女儿。“
王博了然,”是。“
大军从一条岔路行来,安穆一袭铠甲,骑马走在最前面,看到安陵的军队后,对身边的士兵吩咐了几句,便快马向前,脸上喜怒不显。
安穆赶到了军队最前面,却没有见到父亲,心下奇怪。父亲行军多年,即使年纪渐长,还是坚持身为一军将领不管何时都应该身先士卒,今日却反常地不在最前面。
“穆儿。”安恒从马车里探出头来。
安穆忙把马交给士兵,也坐到了安恒的马车里。
虽然听王博说了孩子的事情,但在看到安恒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时,安穆心里还是五味杂陈,有惊愕,有感动,有不甘。安穆是安恒第二个儿子,从一出生,父亲就时时征战沙场,大半年不在家是常有的事,即使在家,也是威严更多,督促他读书练武,教他行军打仗。父亲虽然因大哥年纪轻轻便战死沙场而对孙子陵儿更加慈爱,却极少将他抱在怀里,更别说亲自喂奶了。
“父亲。”
“嗯,王博都告诉你了吧。”
“是。”
从几月前分头行动开始,父子便未见过面,通信时也只是报告军情,安穆自然要时时问父亲安好,安恒却从未问过一句。
不出所料,一见面,父亲并没有对这次的大获全胜表示赞赏,只是说其他更重要的事情。从小到大,安穆事事都努力做到最好。在常人看来,父亲是大将军安恒,他做得好都是理所当然,就连他自己也这样认为。
“既是你的女儿,相信你们也会投缘,我们就轮流抱她吧。唉,我这老骨头都累散了,得出去骑马歇歇。”说着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给安穆。
安穆笨拙地接过孩子,柔软的触感仿佛直接触到心脏,不禁伸手轻捏了一下孩子的脸。安恒本来放心不下,见儿子一脸父亲的光辉,便满意地下了马车。
长安城,安府的院子中,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正在练剑,虽然力道不足,但也有模有样,这就是安恒的长孙,安府唯一的孩子——安陵。
”老徐!等等!“安陵停下剑,叫住了经过的徐管家。
”小少爷,老夫今日实在不能当你的箭靶子……啊,不,不能陪你练箭,我有事,有事。“说着,管家就小碎步往外走。
”站住!我今日已经练完箭了,你还担心什么?我是想问问你,爷爷和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小小的少年一脸无奈。
”昨日才收到消息,应该就这两天到了。这一年来小少爷长高这么多,武艺也精进了不少,老爷看了一定很高兴。“
”真的吗?”安陵眉眼都带了笑意,“走,少爷今天高兴,带你去抓蛐蛐儿!“说着抓着老徐的手大步向前。
身后的老徐一脸黑线。
老爷和少爷终于要回来了,日日看着陵少爷一个人读书习武,一个人写字作画,谁都会心疼。他也和所有小孩一样贪玩,一样小孩脾气,只是没有人陪着,也没有长辈宠着,有的只是一府小心翼翼的下人,所以才会常常抓着自己陪他练箭。
安恒和安穆经过数日颠簸,终于到了长安城外。皇上特意携百官迎接,这是天大的荣耀。
当今皇上云远尘帝位已经稳固,正是春秋鼎盛。安恒知道,这一位年轻的帝王与他的爷爷和父亲都不一样,他渴望的是建功立业。或许,前两位帝王的休养生息,就是为了让当今圣上这样的帝王能有足够的底气来建立伟业,让四方臣服。
名将最渴望的大概就是这样的帝王吧。安恒笑着饮下一杯杯酒。
安穆看着父亲脸上满足的笑意,知道父亲这样的男人天生就是属于战场。作为儿子,自己做的事情能让父亲骄傲;作为臣子,自己做的事情能让皇上满意;作为云国人,自己做的事情能让天下安定。这样看来,一生下来就注定是将军好像也不是件坏事。
安恒和安穆在今日的庆功宴上都喝得有些恍惚,皇帝特意派人护送他们回到安府。
在两位将军赴宴之前,孩子就已经被送回了府。安穆的亲从送来孩子,亲手交给徐管家,说是安穆的女儿,并传达安恒的命令,吩咐管家尽快开始找奶妈,好好照顾自己的孙女,自己赴宴完就回府。
老徐接过孩子,心里又是惊讶,又是欣喜。二少爷成婚已有几年,夫人却一直没有子嗣,二少爷也没有纳妾的打算,府中一直只有安陵一个孩子。这下可好了!老徐越想越高兴。
安穆的夫人刘氏听到这个消息却如五雷轰顶。夫妻两人虽然聚少离多,但一直琴瑟和鸣,自己表面上不说,实际上对夫君不肯纳妾很是欣喜,可是如今,他却和别人有了孩子。那个女人是谁?难道在行军时一直陪在他身边吗?她跟着他回来了吗?他终于要纳妾了吗?刘氏脚步虚浮,缓缓走向抱着孩子的老徐。
老徐这才从得了孩子的欣喜中反映过来,开始思考孩子的母亲是谁。看着刘氏走过来要抱孩子,心下慌乱,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老徐,爷爷回来了吗?咦,这个孩子是谁?“安陵刚练完剑,脸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听到动静就赶过来了。
老徐仿佛见到救星一样,忙抱着孩子迎上去。”小少爷,老爷和少爷进宫赴宴了,晚上就回来。“
安陵高兴地点头,”你怀里的孩子是谁?我能抱抱吗?“
老徐看了一眼刘氏,定了定神,“这是二少爷的女儿,你的妹妹,喜欢吗?”
“嗯!”安陵重重地点头,从老徐手中抱过孩子。老徐虽不放心安陵抱孩子,但总比让刘氏抱去好吧。
没想到,安陵虽然姿势笨拙,孩子在他怀里却不哭不闹,还咯咯地笑起来。
安陵看着她,眉眼都绽放出笑意,在她嘴上啄了一口,她笑得更欢了。
“你这么喜欢笑,叫你笑笑好不好?”
安恒和安穆先后走进来,正好听到安陵的笑语。
安陵看到爷爷,高兴地迎上去,“爷爷,叔叔,陵儿好想你们啊!”
安恒笑着接过孩子,“陵儿,看来你也与这个小丫头很有缘,一路上没见她笑得这么欢过。就给她取名叫笑笑好了!”
安穆满脸黑线,父亲这也太随便了。作为孩子的爹爹,自己有责任为她争取权益,“父亲,笑笑虽然可爱,但作为安家小姐的名字,恐怕不妥啊。”
安恒一挥手,“不妨事!笑笑多好啊,笑口常开。”
“可是……”
安陵见状忙上前拉住安恒,“爷爷,陵儿只是一时笑语。不如这样,妹妹小名叫笑笑,大名叫安辰。”
“好,就依陵儿的。”安恒笑看着笑笑,“笑笑,你可要记得哥哥的赐名之恩。要是不满意,长大了去找他算账。”
顿时一室笑语,充满了寻常家庭重聚时的欢笑。
刘氏看着笑笑,又看看安穆,笑得很勉强。
笑笑渐渐睡去,安陵也到了睡觉的时候,一家人便都散了。
“元君,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安恒叫住了刘氏。
刘氏一贯温婉,即使心如乱麻,依然规矩地向前,“父亲,您有什么吩咐?”
“我知道你与穆儿鹣鲽情深,穆儿不肯纳妾,我也不曾勉强。如今,你不要怪他,他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是自家人,我就不瞒你了,笑笑是我在行军中捡来的孩子。她是上天赐给我们安家的女儿,希望你也把她当亲生女儿看。你能做到吗?”
刘氏大喜,“父亲放心,元君一定会好好照顾笑笑。”
“嗯,你下去吧。”
刘氏走进房中,安穆已经梳洗完毕。脱下铠甲的他不再是冷冰冰的将军,只是长安城一个俊朗的翩翩贵公子,一如两人初见时的温润如玉。
“元君,我好想你。”安穆的眼中是化不开的浓情,语气竟然有些委屈。
她看到夫君眼中浓浓的情意,觉得自己何其幸运,笑着迎上去。经过几百个日夜的相思,他终于回到了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