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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化药(待改) 洛意在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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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男子“嚯”地站了起来,与穿着“不雅”的洛意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挑眉问道:“你认识我?”
这人一身白衣,手执折扇身背宝剑,英姿勃发,正是洛意在妖神山门下遇到的那位斜坐神兽的公子,也正是他帮自己挡了一下神族的人,自己才得以逃脱。
“是啊,我……”洛意忽然想到,上次见面月黑风高,自己又遮了面,恐怕对方并没有认出自己。现在自己是九泽追捕的亡命之徒,虽然上次人家费了举手之劳帮了自己,还是不要给人家惹麻烦了,暂且不要透露身份。
于是,洛意立马改了口:“是啊,我看到年轻俊俏的公子,都觉得认识呢。哈哈……我叫洛意,字伊衣,不知公子怎么称呼啊?”
白衣男子眉毛跳了跳,洛意这一身装扮加上这说话的语气,实在让正经的人“不得不防”。他再次后退了两步,目光盯着某一块碎石,只给了洛意一个侧脸,生硬地回应道:“在下云翕(xi),字未鉴,刚才……无礼了,十分抱歉,这……纯属意外。”
洛意满不在意地说道:“不打紧不打紧,我就是太草木皆兵了,这不一抖翅膀就闯了祸,差点也害了未鉴兄,真不好意思。”
闻言,云未鉴看了看洛意空荡荡的身后,此刻双翅已经收了起来,眼神淡漠地说道:“你这小妖,我一眼看去,只看到了普通小妖的气息,却有如此神力。你这双翅可是被人施法封印了,不然,我实在没道理看不清你的道行。”
洛意心下大骇,这厮怎么眼睛如此毒辣!洛意长了这么多年,若不是叔父告知,自己尚不知道自己这翅膀有玄机,也以为自己不过是个普通的妖神,爹娘费劲心机掩盖自己身上母族的气息,对方竟然一眼就看出来问题了!
洛意哈哈笑了一阵掩饰心虚,说道:“我这翅膀算什么啊,外面那个家伙那才叫厉害,你没看到吗,它有四只翅膀呢,我刚才差点被它生吞了!”
“那肥遗蛇确实厉害,我刚才与他斗了一阵,只砍下它一只翅膀,实在讨不到好处!只好先进来躲一阵。”提起那肥遗蛇,云未鉴果然被转移了话题。
洛意震惊,自己刚才只有单方面被吊打的份,这云未鉴竟然能砍下它一只翅膀,看来修为与那肥遗蛇属于同一个品阶,没想到年纪轻轻,竟然和自己一大把年纪的叔父一样修到灵元气了!真是一个怪物!
再看他一身从容,似乎受了伤,却不显狼狈,而自己……当下洛意赔笑着说:“不知道未鉴兄有什么打算呀,那肥遗蛇可在外面守着呢,你我现在都出不去。”
闻言,云未鉴打量着洛意,绕着她转了半圈,忽而嘴角微斜,说道:“你这小妖,看着不凡,吃了或许可以补补元气,定能助我打败那肥遗。”云未鉴严肃时有如端庄无比的圣人,此刻一脸不怀好意的笑,竟露出了些放荡不羁的本性。
洛意听了头顶冒烟,脚下一个趔趄,“蹬蹬”退到石壁旁靠着,掌中摸剑,说道:“未鉴兄,你别开玩笑了,我现在也受了重伤,而且身上又脏又臭,实在不宜用作你的进补。”
云未鉴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挑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不笑时有如不染凡尘的谪仙,宝相庄严,这忽而笑得开怀,倒多了十分不羁的气质,不过在洛伊衣看起来,这笑比不笑还可怕。云未鉴又瞥了眼洛意的手,那手几乎快把剑柄绞出花来,说:“自不量力的习惯也不好。”
洛伊衣也跟着讪笑两声,只不过笑得比哭还难看。心想,谁愿意自不量力啊,骄傲如我,我就是要死,也不能以食物的方式终结自己的生命!于是横下了心,对云未鉴说:“未鉴兄,其实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疗伤,比吃了我可管用多了!”
云未鉴挑了挑眉,说道:“哦?”
洛意说道:“我们鸟族最重要的便是翎毛,有如龙之逆鳞,蚌之灵珠,都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要么杀伤力巨大,要么可以起死回生,巧的很,我的翎毛也能作为一剂灵丹妙药。现在、现在我把它献给未鉴兄,未鉴兄……你可别吃我了哈。”
云未鉴嗤笑:“你要我放弃吃鸟肉,去吃几根鸟毛?”
洛意心中叫苦,大哥你还嫌弃,你知不知道这翎毛对我们鸟族多重要?若不是……若不是心仪男子,岂能相送?咳,眼下还是保命要紧……
于是洛意不给云未鉴拒绝的机会,直接以法术自额间化出翎毛,炼化灵药。
云未鉴见洛意掌中托着一枚小小的辉煌闪烁的药丸,那药丸竟如着火了一般,映得山洞明亮刺眼,心下吃惊不已。他本是逗趣,不想自己严肃正经的外表,让洛意误以为自己真的残暴如斯。
“听闻有一种神药,叫做九鬼翎,乃是传说中玄祖级别的妖兽,鬼车鸟一族的翎毛所化,有化腐生机、起死回生的功效,你可曾听说?”
“什么?不知道。真有这个药,给了你,岂不是太暴殄天物!我又不傻!”
洛意好事做到底,又以九颗腕珠化出点点花瓣,腕珠乃是娘亲所赐,对一般的伤痛有神奇的疗效。抢步到云未鉴身前,踮起脚尖,一手抓住云未鉴的的衣领,灵药内服,花瓣外敷。
云未鉴安心地受了她的治疗,闭上眼睛开始调息。灵药入口,与云未鉴自身的内伤丝丝合缝地交融,很快,云未鉴便凝神入定。
洛意则小心地为他敷着胸口的伤口,生怕伺候不好这位大爷,他又要吃了自己。
云未鉴衣襟微微扯开,露出明晰的锁骨和一抹坚实的胸膛,洛意以指尖轻点伤口,不敢触及云未鉴肌肤。忽而注意到,在云未鉴微散的领口下,露出一抹有如刺青的图案,抬眼看云未鉴,他阖着眼,气息绵长,看起来入定深沉。
洛伊衣好奇地将云未鉴的领口往下扯一扯,露出一团好看庄重的刺青,当中是一道闪电。
“闪电纹,是哪个氏族来着?好像听小师叔说过。”洛伊衣拧着眉头,当真想不起来了,指尖忍不住在那微凸的图纹上摩挲了下。
云未鉴倏地睁开了眼睛,目光低垂,面无表情地问道:“摸够了吗?”
洛意只觉灵魂出窍,瞬间倒退,嬉笑着问道:“嘿嘿,哈哈哈……那个、未鉴兄现在感觉如何?”
云未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很好,不止伤势完全恢复,且灵力助涨,我说得没错,你果然不是普通的小妖!”
洛意心虚,没想到这厮不领情还要反咬一口,牟足了劲,随时准备振出双翅与对方决一死战。然而只眼前一花,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云未鉴便欺身上前,一手如龙钳一般扣住了洛伊衣的脖子。
“你、你、你莫要恩将愁报!”洛伊衣感到对方的威势,吓得腿软。
“恩?这点小恩,可约束不住我。”云未鉴表情淡淡。
洛伊衣心如死灰。
不料云未鉴却忽然大笑着说:“走,打架去!”说罢,不等洛意回应,便松开手掠出了洞口。
洛意松一口气,腹诽道:“阴晴不定、反复无常、奸诈小人!”也跟了上去。
那肥遗蛇找不着敌人,正对着一堆山石大发脾气,见二人出来,龇牙咧嘴、猛振翅膀,可以说极其愤怒。也是,谁被砍了翅膀不愤怒呢?
洛意不敢贸然出战,只躲猫腰在洞口,看着云未鉴与那肥遗蛇缠斗。肥遗蛇吸附水汽,这渝泽的大雨,到了这里,便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只见云未鉴一把折扇上下翻飞,竟然在雨中舞出片片雪花,每一片雪花看似轻盈,却凌厉异常,在雨幕中快速穿梭,稍有不慎便会使人身首异处,洛意缩着脖子不敢踏出洞口一步。
云未鉴此刻灵力充沛,愈战愈勇,肥遗蛇很快便落入下风。“刷刷”两声,那肥遗蛇又被砍下两只翅膀,鲜血喷涌,整条蛇身都染成了红色,它赤红着双眼,愤怒地咆哮。洛意竟然觉得它有一些可怜了,同为有翅膀的妖族,如果自己的翅膀哪日被人砍了……想想都疼!
正兀自走神,那边云未鉴已经战斗结束,那肥遗蛇的身躯直挺挺躺地上不动了。
洛意谄媚地跑过去,说:“未鉴兄真是法力超强,剑术卓绝……咦?未鉴兄你怎么没拔剑啊?”云未鉴从始至终都没有拔出佩剑,那把巨剑背在身后,更像是个装饰品。
云未鉴斜眼扫了一眼洛意,说:“想知道为什么吗?”
洛意端详对方神情,琢磨着应该说想还是不想呢,冷不防被云未鉴一脚踢开,直踢得滚了数十丈远,以身糊地。
“大爷的,死云翕,你干嘛啊!”怒血上头,洛意一时难得的冲破了惧怕的心理障碍。
云未鉴未答话,拔出腰间佩剑,炫目的光照的人睁不开眼,一剑插.入蛇身,剑身似卷起万里江河,瞬间卷起能量风暴,那蛇瞬间化为粉齑,晶魄俱散,不止是蛇身,周围的花草树木、飞禽走兽,一切活物皆没能逃脱厄运,方圆数十丈,徒留云未鉴及一把剑钉在地上。
云未鉴立于一片光芒与飞沙走石之中,长发飞舞,有如一尊索命的神,屹立不动。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洛意深深觉得,要离这个人越远越好,腿比脑子快,于是拔腿就跑,然而没跑多远,洛意便再次看到那些一路追她的神族,正骂骂咧咧地朝这边走来。暗骂一声“大爷的”,二话不说又掉头往回跑。
云未鉴眼见她又折回来,跑得像个蹩脚兔子。
“你跑什么?虽然你是妖,但是你若不害人,我不会杀你。我这剑,轻易不会使用。”
“真、真的么?”
“呵,我素来最瞧不上的,便是以血统划分族群,武断地把妖钉上耻辱柱。”
“即使,是恶名昭彰、实力强大的妖族后人?”
“先人之债,后人背锅,可笑。只要自身实力强大,什么品阶的妖都不能在我面前兴风作浪!而你,在我这里,明显没有这个能力。”
洛意对云未鉴好感大增,一扫近日的阴霾,开怀地笑了起来。虽然最后一句话让她听着牙痒痒……然而没笑多久,便发觉云未鉴眼神不对。
云未鉴看着洛意的脑门,仿佛看着一片光秃秃没有翎毛的鸟头,刚才与肥遗蛇大战时灵力充盈,心知刚才的灵药必定不凡,深深觉得这小妖应该还有不小的药用价值。
想到此,云未鉴手臂一伸,洛意瞬间被吸了过去,云未鉴掐着洛意的脖子,略用力往上提了提,从上到下打量着洛意,目光带着探究。
微微的雨滴打湿了他的眉眼,掩盖不住他身上审视生命的强大气势。
“你你你、你想干嘛啊……”这家伙,不会刚说过的话就反悔吧?
云未鉴微不可查地笑了笑,另一只手掌托出一只金色的荷包,倏地将洛意收了进去。
洛意在袋中无声地呐喊:“果然还是要留着吃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