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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玉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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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伤,邹晓沙眼泪又下来了:“断崖后面有条河,绕了半个岛。你也不知道在那河边躺了多久了……村长背你回来的时候,你浑身都是血!我以为你要死了,结果检查了下,都是些皮外擦伤。那个断崖好高啊,你不光没死,也没断个手脚缺只眼睛。太妖孽了!”
洛伊衣感受了下,确实多数是皮外擦伤,只是后背钻心的疼痛,似乎深入骨髓。
突然,洛伊衣猛的抬头,抓住了邹晓沙的胳膊,问:“米扬呢?”
邹晓沙望着洛伊衣,没说话。
“我们要找到他,现在就去。”洛伊衣斩钉截铁地说。
“不行!”
“不行!”
前一句是邹晓沙说的,洛伊衣知道她的意思,无非就是自己身体还没恢复,不能急着冒险。后一句,则来自一个陌生的男人。
洛伊衣抬头,看见一个古怪的人从外面走进来。灰布麻衣裹身,过腰的长发,肩上站着一只乌鸦。后面跟着一群同样古怪的人。
“村长!”邹晓沙显然对这种装扮见怪不怪了。
越过地上一圈圈诡异的纹路,村长走到洛伊衣面前,说:“我理解,若我族同胞遇险,我也会竭尽全力寻找的。只是,我收留你们住了挺长时间了,实在不能挽留了。”
洛伊衣扶着床头起身,说:“如此,便不打扰了,放我们在岛上自生自灭就好。”
村长双肩一震,乌鸦都吓得飞了出去,说:“你们叨扰的,却不是我。我们这里不能留外人,既然人已经醒了,还请你们速速离开为好。”说罢转身对身后众人说了一堆洛伊衣听不懂的语言。
后面跟进来的人,倒是没有一个空手的,刀子叉子、锄头筐子、扁担勺子,那架势,大有把洛伊衣二人撕碎了炖汤的意思。其中一个络腮胡大哥,双眼如铜铃,拿着一条麻绳走过来。
大佬挡在前面,浑身的毛都炸开来。它看起来还是有些像狗的,没人会把一只狗当回事。
结果冲过来的几个人都被它撕咬得鲜血淋漓,直到众人合力把它摔在墙上昏了过去。
“大佬!”洛伊衣急切地冲过去,腿一软跪在了地上,随即被五花大绑。
洛伊衣心中叫苦,刚刚醒来,先是发现自己包成了木乃伊,现在又被绑成了肉粽子……
“你们太过分了!”邹晓沙用最恶毒的语气叫嚣着,却也只会说这么一句话,眼看着她气势汹汹的冲到络腮胡大汉面前,细胳膊一划,伸出两个“旺仔小馒头”捣出去。
络腮胡大哥大手一卷,裹着邹晓沙两只小拳头,将其胳膊纽在一起,邹晓沙整个人便如陀螺一般转了一圈重重摔倒在地。
两个大汉分别打横提着洛伊衣二人出了房门,架势像是提了刚称的猪肉。洛伊衣横在空中一荡一荡地,头下脚上屁股撅,女孩子的尊严与矜持被两个大汉踩了个粉碎。大佬更可怜,直接被拖着地走。
被带到一个四面无窗的房间,连人带行李都被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哎呦……”邹晓沙被摔出了眼泪。
“明日一早,便送你们出海。”村长说。
然后“砰”的一声门关掉,所有人都走了。
洛伊衣如毛毛虫般拱了拱身子,翻身坐直,打量一圈,发现这里大而宽广,看起来,像是一个古老的祭殿。此刻两人正处在祭台前一圈蒲团之中,每一个蒲团散发着莹莹的光柱,宛如一个牢笼,将二人困在中间。
洛伊衣小心翼翼地用脚尖靠近那些光柱,“滋啦”作响,头皮发麻地喊道:“这什么东西啊!!”
洛伊衣仰天长叹:“米扬啊,你自求多福吧,千万别喂了鱼啊!”
忽的眸子一亮,看到高大的祭台上悬着一幅巨大的画像,猛然间,洛伊衣只觉得被一道灵光劈中,心中一滞。
邹晓沙也发现了,说了句:“好帅啊!”
这是一个英气勃发的古装男人画像,身着白衣,手执折扇,身后背一把巨剑,黑发如瀑丝丝飞扬,淡淡的眸子有如神袛般俯视着洛伊衣。
作为一个文辞匮乏的工科女,看到这皓如皎月的面容,洛伊衣竟然也想到了“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这样的诗句,真是翩翩不失英气,柔情不失高贵。
如果再升级一下逼格,那就是——“天人”!
心中刚一动,便感觉这男子似从画中走出,步履之间星河灿烂,浅笑低吟,注视着洛伊衣。洛伊衣猛然间回想起一个人曾声音低哑地说:“抱歉,这次我做决定,又没跟你商量。”
这声音似在耳边,又似在心中,洛伊衣倏然感到自己似与画中人纠缠万千,眼中沁出一层水雾。
发觉他的不正常,邹晓沙问:“怎么了?”
“我觉得这个人面相不好。”
邹晓沙:?
“嗯,就是面相不好!看着有点凶!”洛伊衣不再理会画像,致力于摸索自己的行李,半天终于翻出了自己的画画本,走到哪里必带。
洛伊衣只能将手背在身后艰难地翻阅,翻到最近的几页,洛伊衣开心地叫起来:“沙沙,你看,这几页是不是新画的?出海之前没有的吧?”
邹晓沙凑过来,果真说:“以前没见过。”
洛伊衣没再说话,凝神注视画面,上面草草画了一个山洞与瀑布,很快她的魂体便来到一处瀑布后面的山洞,这山洞立在悬崖壁上,洞内狭长黝黑,什么也看不见。洛伊衣尝试着喊了一声:“米扬?”没有任何回应。
洛伊衣不记得自己在这洞里的经历了,但是既然能魂穿到这里,就证明自己来过,且滞留了不短的时间用来画画。
很快洛伊衣又换了一幅画,这是一口棺,周围一圈圆溜溜的不知什么东西。洛伊衣魂体来到这里,瞬间傻了眼
这里是一片十分开阔的山洞,满地糖球般的精灵在地上滚来滚去,每一颗都散发着绚丽的光,衬着整片洞穴有如一个宫殿。而正中间,一只沉睡的石兽背上,托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玉棺,玉棺泛着华光,洞顶点点微雨洒下,包裹着棺身,有如上天滋养着一枚种子静待发芽。
这景象太美,又太诡异,让人……无话可说!
既来之,则安之,且去看看怎么回事。
想到此,洛伊衣腿肚子打着转,踢开满地的糖球,来到玉棺底下,石兽有一人多高,洛伊衣只得手脚并用地爬上去,不知为什么洛伊衣觉得这石兽有点眼熟。
可能和大佬是同一种物种呢。
洛伊衣走近玉棺,伏在玉棺一侧,往这晶莹剔透的玉棺里面一望,瞬间吓跪了。
这里面,赫然躺了一个“活人”!新鲜的!
躺着的人身体发肤具全,毛孔清晰可见,五官俊秀,一身白衣着身有如谪仙一般,真真是碾冰为骨玉为魂!他双眼轻阖,和正常活人的状态没有二样。洛伊衣感觉,他随时会睁开眼睛说一声“你好”!
这这这、太吓人了!
洛伊衣吓脱了力,只能扶棺而站了。
空中有一种淡淡的草木香气萦绕,洛伊衣竟然觉得有些根深蒂固的熟悉,忽然,洛伊衣想到了那幅画像。
这不就是那幅巨画里面的人嘛!看样子,被这岛上的人当神明供奉着。
玉棺上有一道影子投下来,洛伊衣抬起头,看到上面垂下来一把绿叶形状的碧玉,点点微雨正是从上面洒出,弄湿了洛伊衣的脸颊。
碧玉底端嵌着一枚黑色的珠子,纹路古朴,透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洛伊衣不觉伸手摸了摸,轻轻用力,黑珠便脱落下来。
洛伊衣忽然觉得后背疼痒难耐,低头以双臂撑住玉棺,并没有注意到玉棺悄然发生的变化。
突然“咔”的一声,玉棺棺顶被弹飞,一道白影如天人般玉立,一张帅气逼人的脸倏地近在咫尺,澄澈的眼睛望着洛伊衣。
妈呀……诈诈诈诈尸啦!
洛伊衣吓得头顶冒烟,脚步“蹬蹬”往后退,面前的男子却瞬息之间移到自己面前,双手牢牢地扣住了洛伊衣的肩膀。
他将洛伊衣往怀里拉了几分,两人几乎鼻尖抵着鼻尖,洛伊衣呼哧呼哧大喘的气全都呵在了对方脸上。
“我与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萍水相逢,麻麻麻烦您高抬贵手、大人大量、宽宏大度,还、还是稍安勿躁、入土为安……”洛伊衣吓得上下牙打架,竟然忘了该怎么说话,倒豆子般地蹦出一堆四字成语。
白衣男子身形丝毫未动,头发被打湿也浑不在意,以一种一眼万年的眼神望着洛伊衣,他很想说话,却不太通晓洛伊衣的语言,只得皱着眉。
洛伊衣见对方眉毛紧锁,觉得对方恐怕是要吃了自己,便强忍惧意去抠肩上的手指头,男子的手却握得更紧了,洛伊衣吃痛,表情逐渐痛苦起来。
白衣男子见状,手指连忙松开。
洛伊衣瞅准时机,飞起一脚踹中男子胸口,幻想着把男子踹回棺里,却不想有如踢到一块钢板,“哎呀呀……”洛伊衣尖叫着被反弹后仰。
身后已是石兽的边缘,有两米多的落差。
并没有想象的落地感,洛伊衣身体定格在了半空中。
一只脚被男子握在了手中,呃,身体保持45度倾斜……
……
……
白衣男子眉眼莫名地舒展开来,似乎对这个姿势很有兴致,一抹轻笑悄悄爬上嘴角。
有点尴尬是怎么回事?
“那个……”洛伊衣见到对方一点笑意,立即回应了非常标准的谄笑,“仙子,啊不,大仙,呃,帅哥,能不能先把我的脚放下?我发誓绝不会再对你动脚了!”毕竟关键时刻,还是动手更靠谱啊!
白衣男子似乎并不能理解洛伊衣的话,眉毛微皱盯着她看。洛伊衣指了指自己的脚。
白衣男子轻轻一拉,将洛伊衣拉向自己。洛伊衣只感觉身体一晃,便扑向了白衣男子,额头与他胸口微微一碰,便站稳了,距离非常之近。总觉得,和一具“诈尸”站那么近,不太好,洛伊衣默默地后退了半步。
两个人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站了半晌,洛伊衣不动,白衣男子也不动,两人的衣服渐渐被打湿。
白衣男子浑不在意,洛伊衣是在意也没办法。
下一步该做什么呢?毕竟这“死尸”也蛮帅,似乎也不会咬人。洛伊衣有点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