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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舒坦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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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坦的日子总是让人忽略时间观念,得儿回忆起在徐家的日子还恍如昨日,可转眼间已经在杨府懒怠了两年多,整个人都变得精神焕发,不但身材强壮了许多,就连脸蛋也圆润了,恐怕此时的他就是站在徐子恒眼前,他都不见得能认得出来。
想是那么想,可要得儿肆无忌惮的走在街上,仍是心有余悸,毕竟当年徐家三夫人失踪可是闹了整整三个月才渐渐平息,徐家重金悬赏寻找三夫人的告示满大街都是,大有要挖地三尺的架势。
直到秋后问斩时,那个土匪头子在刑场上的口无遮拦,说什么徐家三爷为了别家娘子倾家荡产,两人若不是有一腿,怎么会舍得如此大的血本儿,城里的平民百姓听了这些,又从那个‘神秘的三夫人’身上转移视线,复又八卦起徐子恒与曹雪梅藕断丝连的故事。
可怜的土匪头子,到死都有不知道徐子恒对他赶尽杀绝的原因是借机逃跑的得儿,临死之前还在为自己看破真相并将之公布于众畅快不已,他没机会知道真相,那些被他误导的吃瓜群众更是无从得知。
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说些流言蜚语倒也没什么,可就怕相关联的人也信了那些没影儿的话,这误会就更无从解释了。
杨森就是谣言受害者之一,他知道在曹雪梅心里一直有着徐子恒的位置,他不奢求曹雪梅立即喜欢上自己,可至少该本本分分当好杨家大娘子,但新婚不到三个月,便给他纳了三房小妾,还不让自己近身,大有把他当仇人一般看待,想他堂堂世家大少,何曾受过这番待遇,一气之下便用了强,却不想另两人的关系将至冰点,这回直接成了仇人。
自打杨森八抬大轿迎娶曹雪梅进门起,就不曾见过她给过一次笑脸,成亲这么多年,两人同房次数十个指头都能数的过来,可当得知山匪绑票,二话不说就四处筹措银子,只是没等他凑够数,人就被放了回来,而且还惹得满城的风言风语,所有人都知道杨家的大公子杨森带着一顶绿帽子招摇过市,恨地他牙根都痒痒,可又无可奈何。
歪打误撞的得儿偏偏进了杨府当差,虽说不是在主子近身伺候的人,可这一点也不妨碍他把徐子恒和曹雪梅恩爱故事缺失的部分补回来,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固然让人唏嘘,可他更加同情身为局外人杨森的悲哀,因为自己也曾与他感同身受过。
得儿不遗余力的散布着有关所有徐子恒和曹雪梅的谣言,想起徐子恒书房里的美人画像,见到曹雪梅本人才知入神三分,心里更是酸楚,为此他更加努力地时不时爆出一点八卦,目的就是促成有情人终成眷属,只有这样才能让徐子恒放弃对自己的追查,像他和杨森这样的局外人也可以趁早解脱。
比起那些在背后嚼舌根下层伺候人的,像得儿这样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八卦消息更为吸引人,虽是些旧事,可根据这些旧事也不难推断出两人的最新进展来。
“徐三爷心肠硬着呢,听说含翠姐姐被他送了人,好像是给了一直在徐三爷身边伺候的,就连咱们夫人出面求情都没让徐三爷改变主意。”小丫鬟做着手里的针线,说起好久之前的消息。
百无聊赖的得儿听了这话,呆愣了一会儿,要说收含翠进门,原是他的过错,现在把人被送了藏宝,本是在徐子恒的算计之中,可万没想到曹雪梅竟然也掺和进来,替她旧奴求情也就罢了,竟然还没求到什么,可见徐子恒对自己不喜欢的人是一点也不将就的。
“徐府屁大点子事儿咱们夫人都要听上好几遍,这事儿若是让大公子知晓了,两人又得吵起来。”还未等得儿说话,另一个丫鬟替杨森打抱不平着,像曹雪梅这种嫁做人妇心里还惦记着别的汉子的,心底是瞧不惯的。
“大公子知道不知道的有甚差别?他是能休了夫人,还是能奈何得了徐三爷,整个杨府都落败成这个样子,眼瞧着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就连分出去的二公子都比咱们好过的多。”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杨府到底曾是世家出身,家底儿厚着呢,少不了你吃少不了你喝,你再说这些小心被主子听到撵你出去。”
两个丫鬟你一言我一语得说了好一会子话,见得儿仍半倚着柱子发呆,不禁上前抖了抖帕子让他回神。
“大狗,平日里关于徐府的事儿你知道的最多,今儿怎的不说话了?”
得儿一听到自己被叫做‘大狗’只皱了皱眉头,都怪当初进杨府当差是被二狗介绍来的,而二狗又一口一个哥叫着他,还未给自己想好一个新的名字,‘大狗’这个称号就已经被叫开了。
“我在想啊,徐三爷早就将含翠给了藏宝,说不定又要将那位康姨娘也送出去呢,不把自己后院折腾空了,又怎么会有新人进去呢?”
两个小丫鬟听罢纷纷点头附和,果然跟这位知道内幕的人聊完,总会有新的认知,果然还是应该跟‘高人’多闲聊。
得儿爆出的消息必然是关于徐子恒和曹雪梅的,他可是坚信这两人成为眷侣的忠实拥趸,想当年只因碰了一幅画像,都闹得鸡飞狗跳,这会儿不把两人捏在一起,多对不起在徐府受的委屈啊!
如今那些委屈都被得儿添油加醋地说的差不多了,那些不公平的待遇本该就此淡忘的,可每次见到曹雪梅,心中就免不了酸溜溜的,替代品见到了正品,哪能不自卑?明知比不过,更不敢跟人家堂堂正正争一番,只闹着别扭,一会儿在心里鄙视自己是个怂包,一会儿又觉得徐子恒亏欠了他太多,矛盾得要命。
得儿也曾认认真真考量过他和徐子恒到底是谁亏欠了谁,徐子恒在他最危难的时候给了他吃喝,这条小命都是人家给的,可若是跟曹雪梅比起来,那他简直坏透了,得儿自己也不知道的,为什么就事事都要同着曹雪梅做个比较。
“说到那位作天作地的康姨娘,我这儿倒有个小道儿消息。”一个小丫鬟卖着关子,目光不停地在得儿和另外一个丫鬟不停逡巡,看到两人面带好奇之色,这才缓缓说道,“听说那位康姨娘,伙同着徐大爷房里那位男倌儿,吞了好些家产呢,要不是二夫人发现的早,恐怕徐家都能被他们掏空了。”
另一丫鬟道,“你这早就不是什么小道消息了,我还听说那男倌儿可是深得徐家大爷喜欢,要不是徐家族规男妻必要受刺心之苦,恐怕大夫人的位置都要换人呢。”
“我朝律法不是允许娶嫁男子嘛,为什么男妻要受刑?”得儿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这么个规矩,不禁有些后怕。
“这女人生孩子要在鬼门关里走一遭的,受过这苦才算真正成为人家的人,男人又生不了孩子,总要有个仪式证明跟了人家的决心,否则真有像徐家那位男倌儿似的,女人哪里还有活路了。”丫鬟们解释着,“徐家是个大家族,族规很严格的,但凡有人触犯了族规,拒不悔改者可是要被除名的。”
得儿后背一身冷汗,幸好当年自己隐藏的好,否则没被饿死,倒是被刀子捅死了,一想到冷冰冰的刀子刺进肉里,那得多疼啊。
丫鬟没注意得儿不自然的表情,只继续着刚刚被打断的话题,“一个是男倌儿,一个是个戏子,果然在那种勾栏场所里的人臭味相投,可惜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两个丫鬟口中的刘旭和康圆圆他是再熟悉不过了,他在徐家时,那两人就一拍即合,只是他们在徐子恒眼皮子底下不敢太过放肆,之后他逃离徐府,徐子恒又连年在外经商,甚少回家,才被他们钻了空子。
以曹若兰打理家事的才能根本不曾把刘旭和康圆圆贪的那点银子放在眼里,相比而言她更心疼徐子恒大笔大笔花出去的银子,一掷千金地找人,最后毛都没找到,可仍是锲而不舍得找,白花花的银子流水似的往外撒,好在出门做了几笔大买卖,银子赚回来了,可却不入徐府的账了,自己想摸都摸不到,大的算计不到,就只能抓抓小的,这才收拾了刘旭和康圆圆那点散碎银子。
徐家的事儿被传的有鼻子有眼儿的,得儿在杨府听的津津有味儿,听到精彩之处竟还有些失落,觉得自己定是错过了好多场大戏,可转念一想,若是自己还在徐府,那必定是场场大戏都会牵连自己下水,在那儿可是长了不少经验教训呢。
别的不说,就是同样私吞银子这事儿,那两人密下那么多金银细软,据说徐子恒知道后只轻飘飘甩下一句随二嫂子发落,最后曹若兰也不过收了东西,把两人关了几天柴房,可当年得儿不过拿了曹若兰的一锭银子出门玩乐一日,最后落得是什么悲惨下场。
得儿没发现,在离开徐子恒的日子里,自己越发计较起徐子恒对别人的好,但凡别人有的,若是自己没有,心里总是翻着个儿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