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岑亦的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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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亦的情况恢复的挺好，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两天，就醒了。
醒来那天，岑牧山刚好有工作，所以在医院的人只有顾南城。
看到岑亦苏醒，顾南城脸上也没有表现出喜色，只是平静而镇定的叫来医生，询问完情况之后，又安排着岑亦进了单人病房，然后通知了岑牧山。
岑亦一直睁着眼看着顾南城沉默的忙来忙去，俊美的容貌肉眼可见的憔悴，下巴上也长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原来还没死，岑亦不合时宜的想。
低头看着手背上的针，扎针的地方已经青了一圈，腹部有束缚感，大概是绷带，他还没感觉到疼，大概是麻药还没退。
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之后，就跟护士尽数离开，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
顾南城看着一直在走神的岑亦，心情竟然是难得的平静，清清嗓子，许久没有说话的声音略显粗哑，“岑亦，你是不是故意的？”
岑亦微愣，然后把视线从别处转移到顾南城面无表情的脸上，眉眼一弯，就笑了起来，声音也是略略沙哑，“对啊，我就是故意的。”
“你他妈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这刀要是扎偏了，你可能就没命了！”顾南城迟来的惊慌和怒气终于被岑亦这种恣意的态度激了出来。
岑亦的表情丝毫没变，似乎是觉得躺在床上看人不太舒服，虽然身体无力，他却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顾南城脸色瞬黑，大步走上前就要阻止他，却被岑亦按住了手，“顾南城，我的电话，你接到了吗？”
或许是这句话里的认真，顾南城看着岑亦的眼，点了点头，“接到了。”
接到了，真好。
岑亦松开手，垂下眉眼，勾唇笑了笑。
“哥哥，再问一个问题，看到我快死的时候，你心疼吗？”
顾南城听到那个字，眼里划过一丝后怕，开口就想教训他，却在看到岑亦脸上堪称纯真的笑容后，闭上了嘴，只是不言不语的看着他。
岑亦歪了歪头，似乎对顾南城的不说话有些不解，唇角的笑还是那样纯净，“哥哥，为什么不回答？是心疼了吗？可是哥哥，不是你让我自己解决的吗？我就是故意的啊，你是不是心疼了？可是我就是要你心疼我啊。”
顾南城放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他只觉得岑亦脸上的笑那样刺眼，刺的他的心脏尖锐的疼。
“哥哥，所以你现在是觉得没办法接受这样的我，要选择放弃我了吗？”岑亦眸色渐红，掩在被子下的病服已经被鲜血染红，可是因为腹部麻药未退，他毫无感觉。
明明眼前的人带着的是不谙世事的天真，顾南城却偏偏十分清晰地看到了天真皮囊下的偏执疯狂。
“放弃个屁！”顾南城再不想克制，直接长臂一伸，把人揽进怀里，心尖泛起的疼痛，终是让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办啊……”
明明养的是只狼，却还是舍不得在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委屈，被拿捏得这么彻底，这可怎么办啊……
岑亦被人抱在怀里，瞳孔瞬间赤红，唇角的笑依旧勾着，天真的外壳像是破了个洞，让人窥到了里面深藏着的痴狂。
哥哥，这一次，哪怕你想逃，我都不会再放手了。
总归我们是要死在一起的。
等顾南城叫来医生把伤口重新处理了一遍，又听了一遍注意事项后，岑亦才终于肯安分的躺在床上修养，只是他的手一直拽着顾南城的衣服，不肯松开。
顾南城无奈，只得坐到了床边，看到岑亦脸上的笑，皱了皱眉，伸手按住他翘起来的唇角，“不想笑，就别笑。”
岑亦攥着衣角的手一紧，然后脸上的笑才寸寸消散，眨眼就恢复到了面无表情。
“果然，还是这样顺眼。”顾南城满意的勾唇，“现在还是不能跟我说吗？”
那些深埋你心底，造成你病症的根源。
岑亦瞳孔极轻的一颤，攥着衣角的手已经松开，偏过头看向窗外的阳光，似乎是陷进了回忆，声音极轻，“哥哥，你还记得我们的初次见面在哪里吗？”
“不是在你家吗？”顾南城皱眉回想。
岑亦抿唇笑了，这次的笑发自真心，竟然好看的那么不像话，“就知道你不记得了，我们的初遇一点也不美好，你不记得才是情理之中。”
顾南城从他的笑容里读到了苦涩，手指轻颤，努力压下蔓延开来的不安，笑了笑，“那能提醒我一下吗？”
岑亦闭了闭眼，满眼漆黑的世界，仿佛又把他带到了十年前的那个晚上，嘶吼厌恶一起涌上来，他却好像已经习惯了，甚至还是笑着，“十年前，你刚回国，在一条昏暗破败的小巷子里，哥哥救了一个人，还记得吗？”
岑亦的声音刚落，顾南城心里的不安终于得到了解释，他记起来了。
他记得，十年前，他刚下飞机，国内天色已暗，却不知道他爸跟他说的房子在哪了，给他爸打电话也没通，所以他就凭着模糊的印象打了个车，到了大概的位置，就在他忙着找家的时候，据他不远处的巷子里，却传出了呼救声，当时的他也才只有十五岁，可那会正是中二病最重的时候，就凭着一腔孤勇，他直接单枪匹马的救人去了。
明明早就忘记的事情，此时却无比清晰的在他大脑中回现。
巷子里很黑，里面有三个男人和一个少年，呼救声就是少年发出来的，他亮着手机上的手电筒，能很清楚的看到少年的衣服已经被扯烂了，那三个男人脸上那恶心的笑，让顾南城瞬间明白了巷子里发生的事情。
当下他就扔下了手机，靠着他从小锻炼的优势，竟然一个人也能暂时制住了三个人，可是终归也还是个没成年的少年，很快就显现出了劣势，幸好那个被欺负的小少年提前就报了警，在顾南城撑不住的时候，刺耳的警笛声划破黑夜。
那三个男人听到动静之后就火速逃走了。
顾南城身上挨了不少拳脚，他捡起手机，走到蜷缩在墙角不敢动弹的少年身边，脱下了身上的外套，难得温柔的帮少年遮住了狼狈的样子，“别怕。”
“哥哥……”少年攥着衣服，声音小小的叫了一声，可是顾南城已经听不到了，在看到警察来的瞬间，他就脱力晕过去了。
后来，他是在医院醒过来的，床头放着他借出去的外套，在知道少年已经被家人接回家之后，就把这件事放到了脑后，因为他是回国接手飞娱的，所以他只把这个当做了人生里的一个小插曲。
顾南城用力掐住自己的手心，当时灯光太暗，他没太看清少年的样貌，现在回想，却觉得跟岑亦的脸竟然渐渐重合。
岑亦看着顾南城的神色，没有说话，如果不是因为那段记忆里有顾南城，大概他这一辈子都不想再回想起那个晚上。
当时家里司机有事，所以让他自己回家，就只有五分钟的路程，谁都想不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那会他才十岁，走在路上，猝不及防的被三个男人拉进巷子，他挣脱不开，只能眼看着那三个人扯开了自己的衣服，那些污言秽语，隔了十年他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就在他绝望的时候。
顾南城出现了，带着光而来，照亮了他身处的黑暗，也照进了他的心底，好像一个盖世英雄。
那束光不经意而来，却彻底扎根他心底，再也赶不走了。
当时那三个男人的脸他记得清楚，在他有能力的时候，已经让他用不同的原因，送进了监狱，这辈子大概都出不来了吧。
那会他十五岁，他知道自己病了，所以去找了沈然，可是他根本不想说出病因，只能日复一日的偷偷看着顾南城，以求片刻的慰藉，让他不至于疯掉。
长达十年的喜欢，或许已经早早变了质，可是无论是什么，他都再也放不开了。
直到结婚，直到他开始贪心，直到现在，他控制不住自己。
“哥哥，我偷偷看了你十年，你害怕吗？”
顾南城眼眶倏然红了，眼角湿润，眼前已经开始模糊了，他连岑亦的面容都看不清了，从兜里掏出戒指，用力笑着，声音哽咽，“岑宝，对不起，忘记了你。”
顾南城低着头给岑亦带上戒指，戴在无名指，他抬起岑亦的手，在戴上戒指的地方落下一吻，也落下了一滴泪，“本该情人节那天给你的，我定了一个餐厅，有鲜花，有气球，很俗套，但是我只能想到这个了，我想跟你表白，想把戒指给你补上，虽然迟了，但是我觉得也不晚。”
“岑宝，我喜欢你，或许这份喜欢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我见不得你哭，见不得你委屈，见不得你受伤，因为我会心疼，我见不得你撒娇，见不得你可爱，见不得你软萌，因为我会心软，你亲我的时候，我会开心，心跳会加速，会想要回应你，你生气的时候，我会心慌，会不自控的想要哄你，岑宝，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可是这已经是我这二十六年来最浓烈的感情了。”
“如果现在你还愿意要，我就一分不留的全部给你，好不好？”
岑亦看着手上的戒指，戒指的样式很简单，就是个圆环，但是环面上似乎是刻了字，摸上去有些凹凸感。
他眨了眨眼，戒指还在，不是他的幻觉，耳边的声音也不是他的错觉，渴求了十年的事情，一朝送到他眼前，竟然生出了强烈的不真实感。
手指蜷缩，抓住了顾南城的手，手里的温热暖着他，那种飘在云端的不真实终于散去了。
“哥哥，给了我的，就永远都不能收回去了，你真的想好了吗？”岑亦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戒指，声音很轻，里面却没什么感情，反而冷淡。
顾南城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把另一枚戒指拿出来，放到岑亦眼前，语调温柔，“戒指也要成双成对，给我戴上吧。”
岑亦拿了戒指，眼尾红的艳丽，眸子血色和琥珀色来回交织，不知道是不是麻药快过了，伤口微微泛疼，窗外透过来的阳光温暖也晃眼，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
美好的像梦一样，可是泛疼的伤口，晃眼的阳光，温热的呼吸，这些无一不在提醒他，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把戒指轻轻套进顾南城的无名指，终于没忍住，眼梢弯弯，灿烂的笑了，好像破开了所有阴霾，迎来新生。
唇角带笑，也在顾南城的无名指上落下一吻，“哥哥，你是我的了。”
顾南城也没忍住笑了出来，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岑亦的，“岑宝，睡吧，等你好了，我带你回家。”
带你去见我爸妈，也是你的爸妈。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