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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其六 奸臣 ...

  •   众所周知《源事》乃一部讽喻小说,书中事物各有所指,其中源君的名字更直接取自当时的两位权臣——千源与紫公朝。书中的某些线索,甚至颠覆了人们对正史的某些认知。

      千源字守流,建康丹宁人士,其少为郡吏,素有学名。及束发,州举孝廉入京,拜入礼部侍郎黄庭门下,因其性情温润又生的可爱,甚得黄夫人喜欢,于是不三年便入赘为婿。千氏乃丹宁末流,入赘黄府可谓天大的喜事,也为其在京城打开了门路。

      借着老丈人的门脉,千源在京崛起得可谓异常迅速,最主要还是其人讷言敏行又精于变通,可谓大家最愿交往的那类人群。结果不两年,认识他的都对其赞许不已,昭王楚凌更到了衣食同寝的地步。如此殊荣,千源却未就此放肆,反而工作的更为兢业,与昭王游玩也愈发偏向正途,如此益友,堪比完人,就连玄宗都对其赞不绝口,更时常借他勉励其它皇子,至于其三十拜相,并非没有缘由。

      对官僚而言堪称完美的前半生,但过于完美,常让人怀疑他是否真的为人迂腐讷言敏行。考虑到后来发生的事,各种阴谋论甚器尘上,但上帝视角来看,其人虽非史书记载的那么单纯,但比所谓野心家又简单多了,可以说是天然。

      对比千源,紫公朝就“默默无闻”多了,甚至《源事》爆火、“紫学”出现以前,根本无人问津。其人其事,学者们也是细究史料后才恍然大悟,渐渐明白了其一介长史,何以与左相齐名。

      长史公名公朝字子明,紫氏世居南阳,本为当地太守家臣。但说是家臣,其实与私奴无异——百里与紫,两家的恩怨细究可追溯高祖时代,这里就不详述,时至今日,倒也真应了那初那句“世代为奴”。不过能在太守家为奴,却是多少平民都羡慕不来的。

      卑贱却不贫微,正是紫家尴尬之处,到了紫公这代,其三岁能书五岁成文,所谓天才,更是尴尬中的尴尬——九品中正之下,再有才学也难赋功名。难赋功名,对紫公而言本乐得自在,其父母却满是愤慨,所谓庸扰,盖因如此。被逼着读书倒是小事,反正七八年都这么过来了,但论及仕途,总有些勉强。勉强虽非不可强求,只是紫公不解,自己为何要强求。

      所谓一族之耻他是感觉不到的,事实上百年以来,百里与紫两家早没了间隙,名为主仆,实如兄弟,只是父亲不满旁人奴出的眼光又不敢违背祖训,这才想到以名替录的方法,紫公看来这简直难以理喻。

      傲慢不一定就是偏见,至少紫家这位神童,出了名的是偏执——出仕不难,百里乃南阳望族,如有机遇随时可入京,自己家臣身份反成了功名的捷径,但还是那个问题,理由为何。

      好在不两年就找到了,出仕的理由,以及那个影响了他一生的女人。

      说到季长卿,也就是大周的开国女相,紫公的少年时代可谓疯魔。

      任谁也想不到,紫家的神童看着目空一切,结果竟会对张画像一见钟情。自在太守府遇见女相画像后,紫公便开始整日魂不守舍疯狂酗酒,酒醒后更枉自哭闹,嘴里叨念着“君生我未生”一类,不知给众人带来了多少欢乐。而这痴病一发,就连主家也开始一并头疼,百里在南阳好歹也是名门,下任家主更指着他带呢!于是情急之下,便出了娶妻冲喜的昏招。

      ——莫笑相公痴,更有非荆楚季氏不娶者,结果光张罗新娘就累了个半死。好在昏招不是坏招,没想这婚一结,往日的神童竟真的回来了。

      且此次回来,变得比以往更加靠谱。为给紫公冲喜,主家特意给他安排了分闲职,没想上任才一个月,紫公便擅自越界将南阳郡内积累数年的案卷全了结了,同僚们不堪其辱纷纷请辞,老太守这才明白,什么叫天才。

      其实疯归疯,紫公思路一直都是很清晰的,他与季长卿注定无缘无分,但婚娶以前,实在难以打消某些念头。且“缘分”不过庸人的说辞,至少在紫公看来,他的感情要沉重的多。

      先前提到的出仕理由便来于此,高祖时期,女相的政议屡遭无理打压,紫公对此甚是难过——所以她的遗愿,就由我来完成吧。

      乾宁五年,玄宗病逝,太子楚泉即后来的白帝继位,一时朝纲大改。在紫公怂恿下,新晋太守百里辰连发七折请求入仕,朝野内外一片哗然——贪名好利也没见这么直白的。紫公却有自己的料想:时政如下,千源拜相在所难免,对白帝而言,为防昭王坐大,第三方傀儡的引入迫在眉睫,这种时候,世居南阳且远离朝政的百里家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右相的聘书下来,紫公还是吓了一跳,虽说天时地利具在,但。。。这么简单?结果稀里糊涂陪少主到了京城,稀里糊涂任了长史司。贺迁宴上,刚落成的右相府前门庭若市,各路认识不认识的高官相继造访,其中的一席席的满脑肥肠、虚与委蛇叫人看得咂舌,紫公望罢唏嘘不已,不禁面向皇城,叹了一声“昏君”。

      这一叹,可把刚上任的右相吓了个半死:“紫哥,你疯病又犯啦?”

      而这一吓,又引得百官注目——虽说公私有别,但他一个主子,还跟下属称兄道弟的?更有听见那声“昏君”的,场面顿时紧张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紫公,紫公只轻轻扫过众人一眼,叹了句“庸臣”,随后径直离去。行事突然,搞得各位大人一头雾水——这到底哪位人物,竟敢如此放肆?右相在旁则是看得尴尬不已。

      第二天,奏本自是少不了的,但没想听闻此事,白帝对紫公反感了兴趣,问清缘由后更嘉许其不讳直言,于是只象征性罚了几个月俸禄。当然,一切正如紫公所料,这也正是为何他说白帝昏君。

      玄宗慕利,白帝好名,唯有急功一点,这父子俩是共通的。

      失望在所难免,早从聘书下来紫公就有预感,这国家腐烂得深不见底,但尽管不如意,一代“影相”还是就此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举世皆浊,清流便是异类,不久后众人便体会到了紫公的恐怖。其为人好听点是据法不阿,但不阿到了极致,就成了所谓死脑筋,死脑筋又身居言官要职,难免会在朝中生出些事端。等到紫儿记事,满朝文武包括右相在内,无一没被他骂哭过的,“气死阎王”的威名至今远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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