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坦白与补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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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抱歉！”
录制之前，李承协非常隆重地对我深鞠躬，动作之标准让人不禁猜疑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六月底那场演唱会的后台，我把写好的一部分词连同风铃草给了李承协。
晚上一般都有庆功宴，于是我隔天下午才给他发了kakao，为了方便修改也发了word版本过去，问他有没有看过歌词，有什么意见。
没过多久，他回了句夸赞的话，也发我几首别的曲子demo，【我看了，写得很棒。不用局限在那首的曲调里，依你擅长的就好。】
闻言我便安心照自己的风格写，打算完成后再交给他。
接下来新飞迎来海外演唱会的行程，我也有试镜安排，接近两周没有见面，只是零星聊过歌曲的进展。
所以，久违的见面，要从道歉开始？
我愣在原地，又听他重复了一句“真的非常抱歉”。
“是什么事？”我也被带得不安起来，“你不要这么严肃啊。”
PD路过，也走近打听发生了什么情况。
李承协抿着嘴，眼睛眨了几轮，深呼吸后下定决心地坦白，“那张写了歌词的纸……进洗衣机了。”
他万般愧疚，连带声音也弱了下去，“对不起。”
我弯下膝盖，找到他低垂的眼眸，“我有发你文档，收到了？”
他直起脊柱，傻乎乎地点头，“有啊。”
PD和我面面相觑，他出来解围道，“承协啊，你是在对不起那张纸吗？”
我噗嗤笑了。
但李承协无比真挚，“因为，因为那是知雨专门写的，我没能好好保管。”他固执地向我致歉，“是很重要的物品。”
他刻意的时候丝毫不觉得撩人，只觉得可爱和想发笑，但无意又笨拙的时候，太让人心动了。
我找回离家出走的心跳，看着他双手投降，“有件事，我也要对你坦白。”
坦白的话还没出口就被PD叫停了，他喜笑颜开地安排，“正式拍摄的时候再说吧，这段对话从头再来一次，一定是个好故事。”
“不要擅自期待啊……”
PD拍拍我肩，微笑，“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啊知雨。”
这样我压力很大啊。
正式拍摄。
李承协又呈现了一次道歉，“你写着歌词的信件没法带来了，真的非常对不起。”
我问他，“难道给丢了？”
“没有。”那页纸李承协是好好收着的，放在口袋里，结果被洗衣机搅得粉碎，抢救无效，当下正忧心忡忡地朝当事人坦白，“是被放在口袋里进洗衣机了。”
所以是带在身上了？我心情奇妙地雀跃起来，却故作生气地捂住心口，“怎么办，心好痛。”
忽如其来的新发展把李承协钉在原地，“那、那我抄一百遍！”他试探着看我，“可以吗？”
“是要惩罚你。”我眼睛咕噜转着看向四周，“决定了！”
拿起果盘里的柠檬，我递给他，“我可以再给你写很多很多张，但弄丢的份还是要惩罚你。我有点伤心，感觉就像柠檬汁挤在我口了，你吃了这个柠檬跟我一个心情大概我就不难过了。”
李承协舒了口气，“你能消气就好。”
“算了”，我后悔了，握住他手腕阻止，“别吃啦。”
“嗯？”
“比起它当然是你更重要，我不想看到你皱眉。”
李承协愣愣地任我拿走柠檬，讷讷地说，“对不起啊。”
“我原谅你，所以不要再说对不起了。何况……”我站定，双手合十，“我也要对你坦白一件事。”
歌曲制作有一个月的播放编排计划，原本我觉得足够学好吉他，但赶不上变化。
“试镜通过后，有要紧急学会的技能，还有剧本研读课程，时间上来不及兑现我之前的承诺了。”
话没说完，眼前出现了2个柠檬。
【那就一人一个，彻底解决吧！】
我一边恨恨地吐槽节目组这方面脑子动得真快，一边啃着柠檬，瞬间就被酸涩的汁水刺激得无法思考，旁边的李承协脸也皱得宛如外星人。
我不服啊，明明还准备了两件事来弥补的，怎么就被安排上了！
——叮咚，门铃响了。
我连忙擦干手，站起身骄傲地抬起下巴，拿出平板电脑， “刚刚说到无法兑现吉他的事，为了补救，我写了两首词。”以及，我神秘地说，“吉他方面请了外援，应该是他来了。”
但是外援本人并不知道自己被叫来是这个事。
车勋背着吉他和开门的我问好，往里看到了自家队长，“承协哥，叫我来做什么？”
？
我领着一头雾水的车勋到沙发坐下，摆上糕点茶水，万分诚意地请求道，“到时候就拜托车老师了！”
“呃？”车勋左看右看，还是朝同样懵的李承协询问，“有谁能说明下？”
解释完毕他自是欣然接受了，“多大点事儿，应该的。”
“不，请务必收下应有的报酬。”
我是带着报酬来的。
起因是大学的朋友找我聊天。金旬意，正儿八经西方文学研究生毕业，主抓俄国文学，长我两届，是一起蹭文学课、话剧课认识的，后来发展为我向她学卷舌，她拿我练口语的交情。
她的梦想其实是做编剧，电视剧、舞台剧或者游戏剧本。也不知是不是战斗民族语言学多了，人的思想也贼胆大飘逸，说要做编剧还真就毕业扔了翻译的工作转头就进了游戏公司打杂做起。
当时偶像事业岌岌可危的我连道了不起。
她总说以后有工作惦记着我这个娱乐圈的妹妹。后来接触了拍摄，第一次跟组的时候，熬夜熬到失神，又发烧又脱水，觉得我的工作原来如此辛苦，定了两箱车厘子寄给我，十分可爱的姑娘。
尤其是知道我转行做演员后，还特高兴地请我吃饭，一起痛骂前老板，“中年男子多失智，你做演员更好，以后我的剧本提案又多了个优势呢。”
我拆她大话，难道以前你有话语权啊金编。
金编自然是调侃，但几年后她也担得起游戏届的金编名头。前公司主打rpg游戏，有固定市场，瞧不起外行人的剧本，觉得有画面引擎宣发的优势就过得滋润。旬意气不过就跳槽去了家年轻的公司，穷，但团队志同道合，推出的虽然不是大作，ppt似的转场，但架不住剧情好人设美，戳爆少女心，一个系列的游戏接连霸榜，金闪闪的剧本作家一栏就是金旬意的大名，被玩家俗称玻璃刀编剧，看到都要提示一句小心糖刀。
九曲十八弯的履历就介绍到这，一周多前她忽然给我发消息。
金：郑影后，有戏，接不？
我：金编，您又出什么大作啦？
金：是爷的青春。
我：？
金：你还记得咱大学那部戏吗？
我现在演反派的邀约多，但如今女主角越来越独立反套路，以后演上主角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但在刚开始演员生涯之前，我演过一个小角色，也就是金旬意的第一部剧本，在大学院系活动里表演的。
男主角是机器人，我饰演的只是个观察他的同班同学，第一次和他说上话是在医院里，他和一群同学来看我。高一第一次考试，我注意到他这个人聪明又很奇怪，数学英语都高分，为什么却满脸不开心，试卷看也不看地塞进桌子，咬着笔头一个劲做题，像个学习机器人。后来我不由自主地开始观察他，原来他是会笑的，会偷偷看另外一个女孩，会假装自然地拾起她的笔，担心她的成绩。并没有感情纠葛和太多的戏份，就像个旁观者吧，短暂地出现，揭示他作为机器人不自然的一面。
当时旬意说，以后梦想成真了一定要把这部作品搬上荧幕，给我留一个角色。
我还眼界高地放大话，还是先等着我拿到资源家喻户晓、扬名立万，直接投资你拍完它。
“大学你参演过的那个机器人故事。”她直接电话打来了，语气惆怅。
我反应过来，“有人投拍？”
“脚本已经修好了，游戏画面做真人化，要有档期，那个角色还是你的。”她霸道总裁一般承诺。
我叹一句小伙伴越来越了不起了，顺嘴问了句女主角谁啊。
她无语了一会，“妹妹，玩点游戏吧。主角是玩家，找个演员挨喷啊！”
原来如此，我悟了，“这不是怕咱咖位不够，给你跌份嘛。”我迟疑了下，不懂就问，“那男主角是真人吗？”
“……不然就配角真人演，当我傻吗！”她终于忍不住吼出声。
“淡定。”我立刻顺毛，“那定了哪位啊？”
她幽怨，“没呢，在考察。”
“啥困难？”
“贵的超龄了不够符合，便宜新人挑花眼没个顺眼的，还一堆屁事。”
“哟，都能挑拣了，这角色还是个香饽饽？”
她啧了一声，“那么好的设定，是个人都能吸粉，可不使劲掰扯嘛。”
我回忆了下，男主是个机器人，帅是必然的，其他也算不上特别吧。
“啥人设这么吃香？”
她兴奋给我介绍，“猫系美少年！冷淡面瘫，但是温柔得要死！养了只猫，还会讲冷笑话，萌不萌！”
我品了品，有些既视感？
“姑且问一句，我能推荐个人吗？”
她大笑，“想走后门，你家那位啊？”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这么个不谙世事的文学少女原来也这么八卦，“我以为你一心扑事业呢！”
“你不懂，不与市场接轨是戳不到少女心的，话说你们俩的关系也很值得写剧本，论坛上还能看到你的光辉事迹呢，我决定研究研究。”
言归正传，“咳咳，我才没你想得要沾亲带故，给你推荐我家那位，的队友。”
我把车勋主页推给金旬意，她回了个[！]，说是开会研讨去了。
两天后给我打电话，要请我吃饭。
跟她见面时我手里还抱着歌词本，她问我难道还准备重返歌坛吗？
我说自然没这个打算，姑且是工作。
“吃饭还要工作啊你的老板没有心。”她拍住本子，“不给看了！”
我乖乖坐好，暗暗吐槽，“那天晚上11点了你不也如此热爱工作吗！”
“那是加班！”她没好气地嘟囔，而后想到什么，打开手机喜笑颜开，“跟你说，我去看了车勋出道宣传片，那造型配上眼神乐死我了！哎哟肚子疼。”
她缓过气，继续笑着说，“制片人给他公司发邮件要资料了，我觉着八九不离十，刚还一起和同事们投影看了他那傻子乐节目，跟主角设定可太适配了，得谢谢你的推荐啦！”
我吃着谢我的大餐，摆摆手道不客气。
“倒是方便的话片酬给抬高点。”
她叹道，“真是个好嫂子。”
“喂！”
“颜值是美少年的通行证。”她给我看最新的群聊记录，“你看看，我们公司特有意思。”
我接过手机，群里头像看起来都是妹子。
[我姐妹说了，片酬看着给（指多多益善）]
[看脸给。]
[脸值得！]
[男主角他不配高薪吗！]
[（图）老大你忍心让漂亮孩子吃土吗！]
[准了。咳咳，不过不是因为颜值！]
[总监大气！]
我看得一脸懵逼，问她，“这都是话事人？”
她给我介绍，“制片人，美术指导，后期小妹，最重要的是最后这位，财务总监。”
我不由竖拇指，跟上队形赞叹，“总监大气！”
时间转了一周回到现在。
得知消息后车勋微张嘴，怔了片刻，朝我鞠躬道谢。
我连说不用，“或者你谢谢自己的脸？”
他家经纪人看起来比本人激动百倍，想必已经得知过消息，只是还不确定，如今听我的门路，才觉得稳了，向车勋介绍了工作内容。
我自觉没出多少力，担不起眼前过于浓烈的感谢，“我人微言轻，只是引荐罢了。是你自个儿帅气冷静，语言天赋好，符合人设，公司也出力，不用谢我，接下来好好努力就是了。”
“我会努力的。”
这一个月过得很忙碌。
这边节目的词曲不断改编，那边新飞还接到了游戏主题曲的邀约，我也是白天练习，晚上才得以和李承协聊歌曲的进展，中途拍摄见面了几次，转眼就到了定稿录音的日子。
我惴惴不安，表面还在开玩笑，“希望把歌交给我的决定没有让你后悔过。”
李承协摇摇头，郑重地把歌给我，目送我进录音室，“交给你了。”
“交给我吧。”我望着他熠熠生辉的眼眸，扫清心头的业障，“为了你，我努力。”
不是为了以前做歌手时的遗憾，不是为了铺平未来的道路，也不是为了节目收视率。
因为音乐是你的梦想，我才努力的。
录制很顺利。
如先前所言，我写了两首词，一个月间仍然是怎么都割舍不掉其中一首，最终决定作两首歌，并且亲手绘制了正反封面。
一首是《Salomé》，封面是雨夜，我拍的。
另外一首取名《Still》，封面是日月星辰交汇的黄昏，李承协画的。
八月底，连日的高温后迎来专属夏日的炙热雨季，歌曲在如此一个暴雨的下午悄然上线。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坦白与补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