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少女复活日记》某只雯

4、纳加尔的秘密 时间的孩子

　　“老东西，你一句不知道就把我们打发了？”秋山崎月目光阴狠地盯着纳加尔的背影，威胁道，“我听说你有个女儿叫莉莉？”

　　纳加尔的身形依旧一动不动，身后的两人看不到他咬紧的牙关，只听见他平静的声音。

　　“只是领养的孩子而已，和我没有血缘关系。”

　　秋山崎月皱起眉头，因为烦躁纳加尔的态度，他将拳头捏得咔咔直响。

　　卞臻瞥了他一眼，看向纳加尔，缓缓开口。

　　“当年，实验室爆炸，所有资料被毁，研究人员中只有你活下来，作为世上唯一的知情者，你应该知道，你逃不掉的，我们来这里找你，是经过永生庭那位授意的……”

　　卞臻知道什么样的威胁最有效果。

　　听到这话，原本油盐不进的纳加尔猛然转身，他双眼凸瞪，隐隐有血丝浮现。

　　“那位？是……”

　　“闭嘴！”秋山崎月喝道，“那位大人的名讳要是传出去，我们都要完。”

　　似被秋山崎月的吼声吓到，纳加尔怔怔闭上嘴，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他后退几步靠在书墙上，那位大人的名讳在他喉间滚动，咽下，只余一片苦涩。

　　他一直明白的，没有人可以逃离永生庭，没有人可以背叛那位大人，然而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现在看来，他这么多年自以为安全的东躲西藏就像是一个笑话。原来不是他聪明幸运，而是猫捉老鼠的游戏还未开始。

　　现在，那位大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明年，就是迪绯卡大人失踪第二十年，如果她无法在截止时间前归位，按照法规，她将从十二诸君中除名。

　　失去她的庇护，时间一族将迎来黑夜。

　　纳加尔闭上眼，他眼角细微的皱纹隐隐抽动，片刻后，他似乎不再挣扎，叹息一声：“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只求你们放过莉莉，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对她没兴趣。”卞臻打断纳加尔的话，“我们只想知道那个孩子的事。”

　　“那是实验室培育出的第一个，存活期最长，身上没有明显缺陷的……时间的孩子。”纳加尔闭上眼，眉头舒展，似陷入回忆。

　　“时间一族极难和外族繁衍，就算侥幸有了血脉，孩子也会因为各种身体或神经上的缺陷夭折……”

　　“老东西，谁要听你说这些，你只用说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有什么特征，怎么找到他？”秋山崎月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

　　卞臻皱眉，却没说什么。

　　纳加尔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不知道那个孩子在哪里，我连他是否活着都不知道……当年，姬奈奈自爆内核，整个实验室瞬间化为乌有，那阙和那个孩子，也许早就尸骨无存了。”

　　听到这里，卞臻微微皱眉，似察觉到什么，他注视着纳加尔的双眼一字一句道：“他们没有死在实验室里，五年前，我们的人在第008区的战后废墟里找到了那阙的尸体。”

　　纳加尔瞳孔紧缩。

　　他想要混绕视线的意图被卞臻看穿，的确，当年实验室爆炸，在他的暗中帮助下，那阙和那个孩子不仅没死还顺利逃了出去。

　　只是出去后，他们就不再联系了。

　　直到今天，他第一次听到了他们的消息，却是那阙的死讯。

　　纳加尔长叹一口气，默默攥紧拳头。

　　听到“战后废墟”几个字，秋山崎月眉头一动，问道：“那个孩子是男的女的？”

　　当年，第008区的抓捕行动因为那阙的激烈反抗，波及太广，死伤无数，当然，这场行动对外宣称是反卡俄斯的袭击。

　　关于这场袭击报告上，记录了不少生还孩子的资料，所有人都进行了基因登记，唯有一个女孩，因为刚好被路过的慈善家收养带走，所以漏掉了现场登记，而是后来补充的。

　　纳加尔抬手遮住眼，视野瞬间陷入黑暗，隐约中，有欢快的女声在他脑海中回响。

　　“那阙那个笨蛋，居然说孩子名字叫‘那虎’，我娇嫩嫩的女儿怎么能叫这个破名字，纳加尔，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欢快的女声渐渐消散。

　　“是男孩。”纳加尔说。

　　他睁开眼，眼眶渐渐湿润，这是他最后，唯一能为那阙和姬奈奈做的事。

　　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就让她自由快乐地长大吧。

　　秋山崎月不再怀疑，抛下脑海中关于袭击报告的模糊记忆，他看向纳加尔，正要说话，房门突然自动开启。

　　“纳加尔大叔，我进来啦！”那萝站在门外，神情自然地打量房间里多出来的两人，“您正在招待客人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女，秋山崎月警惕地握紧拳头，冰霜渐渐覆盖其上，卞臻侧眸看了他一眼，无声阻止了他的动作。

　　纳加尔惊愣地看向那萝：“你来做什么？”

　　那萝似乎没有察觉到房间里安静诡异的气氛，她慢悠悠地走到纳加尔身边，冲他眨了眨眼睛：“您之前让我给莉莉讲睡前故事的委托我完成了，但是……”

　　“但是什么？”纳加尔又是紧张又是茫然。

　　“就是……”那萝蓦地抓紧纳加尔的手臂，飞快道，“趴下。”

　　毫无防备的纳加尔被那萝拽倒在地，与此同时，无数婴儿手臂粗细的锁链从敞开的门外射进房内，瞬间封锁住秋山崎月与卞臻两人的行动。

　　“我们接到异常警报，麻烦两位先生跟我们走一趟。”穿着警卫服的红发男人大步跨进门内，他身后，十名训练有素的警卫员手持锁链，目光尖锐有力地锁定住他们。

　　秋山崎月阴狠的目光从红发男人身上掠过，他瞪了卞臻一眼，似在怨恨他之前阻止自己出手的事。

　　卞臻直视红发男人的眼睛，波澜不惊地微笑：“这是你们区域旅居对待客人的态度？”

　　“是不是客人，需要核实后才能下定论。”红发男人不为所动。

　　“那走吧。”卞臻坦然自若，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纳加尔和那萝一眼。

　　红发男人挥手，僵直在空中的锁链软化，毒蛇般缠上卞臻和秋山崎月的肩颈、手脚，拖着他们朝外走去。

　　看着警卫队将卞臻和秋山崎月带走，那萝放下心来，这两人的样貌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也就是说，她经历的未来是真的。

　　现在，他们被抓住，未来应该改变了吧？

　　那萝伸手，将神色僵硬的纳加尔扶起身。

　　“你没事吧，纳加尔大叔。”

　　“那萝，你……不行，赶紧离开……”危险解除，纳加尔的神色却更加苍白，他额角渗出冷汗，挥开那萝的手向外走去。

　　“纳加尔大叔！”那萝拽住纳加尔的袖子，“他们已经被抓了，没事了！”

　　纳加尔回头，他急切的情绪在那萝担忧的眸光下渐渐平缓，他叹气，声音悲凉：“那位不会放过我，他们被捕，还会有其他人……只要我不死，只要那位没有得到他想要的……”

　　说着，他将自己的袖子从那萝手中抽出：“你别……”

　　纳加尔说的话消失在了滚滚巨响中，刹那间，爆炸风暴击碎冰晶墙壁，猛烈袭来，那萝右耳下的花蕾耳坠层层叠叠绽放，透明的结界包裹住她和纳加尔。

　　火光热浪携卷着碎冰晶块在结界上撞落滚动，整个冰晶建筑摇摇欲坠，开始崩塌。

　　“他们竟然敢在这里……疯子！都是疯子……”纳加尔喃喃自语，他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正好瞥见那萝右耳下盛开的花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