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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镜中的女人 糟糕,她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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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躲进衣柜这种显眼的地方,那萝踮起脚尖,藏到进门处,沙发和盆栽组成的视线死角里。
她抱紧双膝缩成一团,肥大的绿叶刚好挡住她白皙的脚踝。
几秒后,没有合拢的房门咯吱一声被人推开。
出于习惯性的谨慎,那萝进入房间后并没有把门锁上,而是保持着房门原有的缝隙,没有去改变。
推门的似乎是个仆人,路过走廊时看到房门没有关紧,于是好奇地伸头张望一眼。
那萝看不见推门人的动作,只能本能地放轻呼吸,一动不动。
片刻后,她听见房门关上的声响。
房间内安静如初,似乎路过的仆人已经离开。
那萝无声吐出一口气,借着绿叶的掩护,伸头瞅了几眼。
没有看见其他人,她揉了揉发麻的小腿,爬出角落。
担心走廊上还有人在,那萝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顺手从茶几上拿起那本一开始就引起她注意力的童话书。
这本书表面泛黄,和房间简洁舒适的风格完全不搭,无时无刻不在勾搭她的好奇心。
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
那萝一边在心底嘀咕,一边翻动发卷的书角,几页被人撕下的图页在她的触碰下忽地散开,落到地毯上。
那萝一愣,小心地弯腰去捡,她的眸光顺势落在图页缤纷绘画的一角。
“你是住在我身体里的精灵吗?”
页脚处,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映入眼帘。
这页图画正好绘的是一个坐在月牙上微笑的精灵女孩,旁边还有稚嫩的字迹写着“维拉”两个字。
那萝眸光好奇地滑过地毯上另外几张图页,伸手翻了翻,发现不是每一页都有字迹,只有零星的两三页有孩童写下的天真话语。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我知道你住在我的身体里,我会保密的。”
“我给你取了一个名字,维拉。”
逐页看完后,那萝将掉落的书页插回童话书,又随手翻了几页,并没有别的发现,除了看到书本主人的名字。
“柯里仑。”
童话书第一页的空白处写道。
“原来小时候的柯里仑也会看童话书,也会想象自己的身体里住了一个精灵。”那萝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重新环视了房间一眼。
难道她刚好进入的是柯里仑的房间?
这么巧?
不过也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除了这本有些旧的童话书和正对着床的穿衣镜。
这样想着,那萝把童话书放回茶几,慢腾腾起身走向那面造型古典的落地穿衣镜。
镜子里映出少女熟悉的模样,没有照出诡异的场景。
那萝吐了口气,随意敲了敲镜身,又对着镜子做了几个鬼脸,旋即失笑地扭开头,准备转身离开。
突然,余光里多了一抹深色。
那萝看向镜子,然后看到镜中自己的身后,有一个身穿灰色衬衣的女人。
女人金发碧眸,五官和柯里仑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女性化,艳丽夺目。
“你难道不知道推门人一直没有离开?”镜中的女人张口讥讽道,声音像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萝猛地转身,看向身后,只是她看到的并不是艳丽的女人,而是神情凝重的柯里仑。
柯里仑穿着同镜中一模一样的灰色衬衣,只是五官俊朗,没有一丝女气,并不是镜中人的模样。
“你?她?”那萝惊愣,一时语塞。
“第五愿,我希望你可以保密……”柯里仑眉头紧蹙,然而下一秒,他的声音鲠在喉中。
他眼前,鲜艳的血如花瓣纷扬。
他看到镜中的女人在那萝背过身时,抬起手环上她的肩膀,一道亮光从女人的指尖下划出。
镜中的那萝只感觉脖颈一凉,有液体喷洒而出,她的视野随即染满血色,身体不由自主地仰倒。
而现实中的那萝明明没有受伤,却如同镜中的那萝一般抽搐着倒在地毯上。
她徒劳地捂住脖子上突然出现的伤口和疼痛,意识一点点抽离。
陷入黑暗前,她听见镜中女人愉悦的笑声:“‘第五’是个好姓氏,我正愁没有机会把你送下地狱。”
她还听见柯里仑的怒吼:“你疯了!”
意识变得嘈杂,紧接着又迎来寂静。
“啊——”那萝短促地惊叫一声,蓦然从床上坐起身。
头顶上空,盛满点点星光的黝黑静夜无声安抚着她。
那萝喘息着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脖子,思绪有一瞬的凝固。
片时,她瞪大眼,反应过来。
她又活过来了,在被镜中女人杀害之后。
和之前在白莹湖时的遭遇一样,原来不是她能看见未来,而是她能在死后回到过去。
那个和柯里仑长得无比相似的女人是谁?她为什么要杀她?
而她为什么可以一次次活过来?这个陌生的地方又是哪里?
无数疑惑蜂拥而至,将那萝的思绪挤成一团浆糊。
她揉了揉额角,缓缓躺下仰卧。
她的头顶是邈邈夜空,身下是白色大床,床下是茂密野草。
野草扎根在无边无际的原野上,一片寂静,没有虫鸣,没有轻风,没有花草芬芳,这里像是一个被世界隔离的奇怪空间。
还好这里足够安静,也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危险,让那萝可以平复一下心情,慢慢理顺思路。
她抿紧唇,略带抗拒地回想死前发生的事,忽然意识到一点:
镜中女人原本是没有杀意的。
在柯里仑叫出“第五愿”之后,女人才下的杀手。
如果当时死的真的是第五愿,那第五家族的怒火一定不是柯里仑和塞哥尔家族能承受的。
结合女人最后的话语,那萝想,也许这正是她的目的?
她似乎对柯里仑和他的家人抱有很深的恶意。
不知道玛丽安被柯里仑欺负的事,是不是也和她有关?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那萝又将思绪投入她一次次重生这个事实上。
这让她既感到喜悦,又深陷不安。
作为一个普通的人类,她不应该拥有这种类似于时间或生命的异能,总不能告诉她,她其实是个怪物吧。
那萝拍了拍胸口,无声安慰自己:区域旅居一年两次的免费体检又不是摆设,如果她真是怪物,不可能这么多年没发现。
毕竟怪物和人类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怪物没有心脏,他们对应的器官是内核。
她看过的《怪物生物学》里是这样描述的:
“内核是怪物最重要的器官之一,主要功能是为怪物生命能量流动提供动力,它是怪物控制元素的枢纽,也是诞生异能的本源。”
而且心脏和内核并不共存,所以不存在变异的情况。
同样,人类和怪物的后代,也因为体内只存在心脏没有内核,所以无法使用异能,只是比普通人类略微强壮而已。
这也是盖亚众多科学家忍不住扼腕叹息的一点,人类无法通过与怪物结合来进化下一代的血脉,使异能普遍化。
不知道想到什么,那萝忽然神情一变,拍着胸口的手停在半空。
她焦急地坐起身,使劲按了按胸口。
糟糕,她没有心跳了!
难道她真的死了?
这里是死神的国度?
不可能不可能……
那萝抿紧唇,五指无意识地把衣服抓得皱巴巴的,她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原野,越看越觉得诡异。
这里不是她记忆里任何一处时间和地点。
那萝赶紧翻下床,踩在野草上往前走了几步,她身后,白色大床悄然消失。
而她脚下,一簇簇鸢尾花拨开泥土,舒展长叶,一眨眼便繁茂成群,像是紫色蝴蝶的尸体,互相依偎着蔓延向远方。
紫色鸢尾?
那萝忽然记起卫半深曾特意问过的梦境。
难道,她重生回到了自己睡觉的时间点,现在她在梦里?
所以才没有心跳,因为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