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托孤阁老慈父心 孺慕依恋孝子情 托孤阁老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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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里，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张瑜本就没睡熟，就近服侍着，听到声响，立马进屋。
月光清亮，透着窗户洒在屋内，倒是能看见几分屋中情景。
朱祐樘左胳膊拄在床上，侧起半身，趴在床边咳嗽。
张瑜急忙走到床前，左手放在朱祐樘背后，替他顺气。
朱祐樘稍有和缓，觉着还是胸闷，便吩咐道：“去把窗打开 。”随后又是一阵咳嗽，尤为剧烈，似是要把肺给咳出来。
张瑜打开窗，丝丝凉意从窗外袭来，屋内浓厚的汤药味也冲淡了些。
张瑜瞧着，担忧着说：“可要奴去唤御医？”
朱祐樘摆摆手，嗓音暗哑：“扶我去榻上，再取水来。”
张瑜扶着朱祐樘到榻上，又把屋子里的灯点亮，先从隔间取了金盂、青布，服侍完朱祐樘漱口，再取来茶壶、茶杯，倒好递给他。
杯中水温正好，一直着人温着，好方便随时取用。
朱祐樘喝了水，感觉气顺了些，望着窗外的天色，估摸着时辰，问道：“皇后呢？”
张瑜小心的回答：“娘娘子时才回去歇息，现在想来还在睡。”
“嗯。”朱祐樘应了声表示知道了，随后吩咐着张瑜，声音中隐约带着叹息：“去宣御医吧。”说完停顿了下，又补充道：“动作轻些，莫要惊扰到皇后。”
张瑜应诺，刚要领命而去，便听朱祐樘又言：“算了，你去把戴义召来。”
张瑜又称诺，向后慢慢退去，到了门口，令扶安、李璋两人进屋伺候，自己急忙赶去传召。
到了戴义的住所，张瑜已是气喘吁吁了，还不等歇气，对着门就是一阵拍。
这样的动静太大，戴义也惊醒了，对着外面喊：“是谁？”
张瑜急道：“是我，老哥哥，张瑜。”
屋内传来响动，没一会灯也亮了起来。
张瑜听着动静，心中着急，对着里面喊道：“老哥哥，快起，是圣上传召。”
戴义闻言，动作又加紧了几分，暗自心道：半夜急召，怕是有大事发生。
少时，戴义便整理妥当，从屋里走出来。
戴义想着从张瑜多听点消息，也好有些准备，便问：“深夜传召，是有何要事？”
随后，戴义又疾走了几步，却不见张瑜跟上来，转身奇怪道：“还有别的事？”
张瑜愁苦着脸：“圣上的病情又重了，还不看御医，也不让我惊动娘娘，这该如何是好？”
戴义却笑了：“这有何难，尽管禀明娘娘便是。有娘娘在前，你还怕圣上罪责你不成？”
张瑜心想也是，烦忧尽去，步履也轻快了几分。
戴义的神色倒是渐渐沉重了起来，不由得又加快了步伐。
两人到了乾清宫，戴义进去请命，张瑜则留在了殿外。
张瑜在殿前晃了一圈又一圈，犹豫不决，忽的指着一位值班太监道：“去坤宁宫禀告娘娘，皇上醒了。”
小太监领了命，急窜而去，张瑜则是暗暗叹了一声。
张瑜在殿外又逗留了一会，戴义已从殿内出来，两人点头示意后，又各自分开。
张瑜看着戴义离开的身影，也知自己停留的时间太久，便进得殿内去复命。
张瑜进来的时候，朱祐樘正坐在榻上沉思，因为生病的缘故，面色发红，不过从神情上看，倒还算平和。
室内一切安静，张瑜也不敢惊扰，默默行了礼，接替了扶安的位置，在旁服侍。
朱祐樘略有所觉，目光往张瑜这边偏了几分又收回，未置一词。
张瑜却是被这动作弄得有些心虚，掩饰的往杯中添上水，顺手颠了颠茶壶，觉着有些轻，又把茶壶递给李璋续上。
张后听了信，打着哈欠就起了身，因着晚间未睡好，还有些头疼，不自觉的揉了揉。
唤了宫女来，边配合着洗漱更衣，边听着乾清宫的消息，心中也有几分了然。
不久，收拾停当，张后一行人向着乾清宫走去。
乾清宫中的宫人正为朱祐樘换便服，看到皇后来，凝滞了一瞬，退了下去。
张后替朱祐樘整理着衣冠，说道：“醒了也不让人去唤我，若不是我令人留意着，怕是现在还不知道。”
朱祐樘瞧见张后，还有几分诧异，稍一思索，便知原委，也不接话，只盯着张瑜瞧。
两人坐在榻上，张后顺着朱祐樘目光看向张瑜：“体温还没降，宣御医瞧了没？”
张瑜本就被朱祐樘盯得气虚发软，又察觉一道目光，汗都吓出来了。
听到问话，张瑜喏喏道：“尚未。”
“那就快去。”张后督促着，看向朱祐樘目光中，似有不赞同。
张瑜觑着朱祐樘的脸色，见并无阻意，便放心退下，跑去请御医。
朱祐樘和张后正说着话，张瑜就领着刘文泰和高廷和到了。
二人依次诊完脉，欲言又止，面有难色，不知怎么开口才好。
张瑜见状，将二人引到室外，小心的问道：“如何？”
刘文泰面色沉重，看向高廷和，张瑜亦随着看向高廷和。
高廷和眉头紧蹙，小声说道：“怕是不好。”然后接着说：“先回太医院，寻人斟酌斟酌药方。再服一剂药，试一试。”说着，声音渐渐的干涩了起来：“若是不好，心里也好有个准备。”
那边，戴义出了乾清宫，先去了趟司礼监，唤来几位随行太监，脚不点地，直奔向午门。
戴义一行人由左掖门出，已有快马备在门外，三位太监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纵然是清晨，还有些凉意，这样一通动作下来，戴义也急出一身汗。
他一边拿出随身手帕擦着汗，一边着急的看向平坦的大道，恨不得立马蹦出个人来。
李东阳正在家中熟睡，忽然被仆人唤醒，说是宫中传召，有急事。
李东阳按捺住惊讶，急忙起身，即令仆人备好马车，匆忙穿好衣冠，理正仪容，就随着传召太监出了门。
同样情景，也出现在刘健与谢迁的府中。
戴义在午门等候已久，老远听到马车声响，就急忙迎了上去。
车架停稳，李东阳从车中下来，两人相互见礼。
戴义解释道：“是大事，我不敢妄言。事起仓促，还望先生谅解。待人齐，我们再一同入宫。”
李东阳摆手称无事，与戴义一同静立一旁，只是神色凝重。
过了一会，人还未到。戴义又擦了擦汗，前后派人催促了五六次。刘健、谢迁两人，才依次到来。
戴义在前引路，三位老先生在中，随行太监在后。
一行人由左掖门入，过金水桥、东角门、中左门、后左门，从乾清门左门入乾清宫。
再由右边台阶拾级而上，转从乾清宫东户进，往西南方向行，入得东暖阁。
北向直行数步，穿过重重帷幔，便见仙桥。
戴义止步，让先生们先行，对着后方一位随行太监道：“速去将陈宽、李荣、萧敬找来，要快，圣上有话要说。”
戴义交代完，便随着先生们一同上了仙桥。
其余人等，都留在原地待命。
在此之前，张后已提前得知消息，与张瑜等人避入隔间。
刘健等人上了仙桥，在扶安、李璋二人的指引下，又行数步，便见御榻。
朱祐樘穿着黄色便服，坐在榻上，南向面对着他们。
刘健等人伏身跪拜，戴义亦跪于后方。
朱祐樘见了，恐自己声量小，让他们听不清楚，便说：“近前来。”
刘健等人起身，往前走了几步，接近榻前。
朱祐樘仍觉着不够，继续说：“上来。”
于是，刘健等人直接走到榻前，跪于榻下。
朱祐樘思虑一瞬，平白直叙道：“朕承祖宗大统，在位十八年，今年三十六岁。患了这病，一直没有起色，因此与先生们相见时少。”
刘健等人亦察觉到朱祐樘面色发红，声高息涌，心中悲意弥漫：“陛下万寿无疆，偶尔违和，只须暂加调摄，怎会突然为此言？”
朱祐樘平淡道：“朕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有天命在，不可强求。”忽觉体内热潮涌动，焦躁难耐，便呼水漱口。
张瑜听到呼唤，取来金盂、青布，就要去服侍，便被张后拦住了。
张后指了指还热着的汤药，示意张瑜。
那汤药已送来有一会了，看着朱祐樘他们谈事，不便打扰，就送到张后这边。
张瑜已明了张后的意思，心里暗暗叫苦，却也知是个机会，只得领命。
张瑜服侍着朱祐樘漱口，又取青布擦拭，试探道：“药已煎好，可要现在服用？”
见朱祐樘不理会，张瑜劝道：“再进这服药，就没事了。”
朱祐樘依然不为所动，径自对着刘健等说：“朕为祖宗守法度，不敢怠荒。凡天下事，先生们多费心，我知道。”说着，朱祐樘执起刘健的手，像是要做什么决定。
张瑜见此情景，自知无望，便默默退去。
朱祐樘思量良久，娓娓而谈：“朕蒙皇考厚恩，选张氏为皇后，成化二十三年二月七日成婚。至弘治三年九月二十四日生东宫，今年十五岁了，还没有选婚。社稷事重，可即令礼部举行。”
洋洋洒洒，有数百言。
刘健等人心中激荡难言，皆郑重应道：“诺。”
此时，陈宽、李荣、萧敬等人，也陆陆续续到了，按序跪于床下。
朱祐樘环顾一周，见人来齐，提声道：“授遗旨。”
于是，扶安、李章捧着纸砚，戴义手执朱笔，跪于榻前。
朱祐樘逐句宣授，戴义于榻前书写：“朕昔侍太皇太后宫闱，及长蒙 先皇厚恩，选配昌国公张峦 女为后。于弘治四年九月二十四日，诞生皇子厚照，册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年已长成，主器婚配，不可久虚，礼宜择配，可于今年举行。”间有改易，粲然成章。
朱祐樘说完，又执着刘健的手道：“先生们辅导辛苦，我一直知道。”又嘱托道：“东宫聪明，但年少好逸乐。先生们勤请他出来读些书，辅导他做个好人。”
刘健等叩头受命，心潮涌动，昂首誓约：“臣等敢不尽力。”不由得悲从中来，无声饮泣道：“陛下宽心少虑，东宫天性睿智，今年尽勤学。”
朱祐樘又慰谕一番，便令刘健等人退去。
刘健等人五味杂陈，出至后左门，想起一事，对戴义道：“东宫选婚，还需下旨传礼部行之。”
戴义回道：“先生们宽心，我会禀明圣上。”
一路无言，戴义将刘健等人送出东角门，便回身复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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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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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瑜：我家圣上过于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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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瑜虚心求教：圣上不看病，怎么整？
戴义提点：可以去寻娘娘。
药熬好后——
张瑜苦口婆心：陛下，该服药了。
朱祐樘沉默对抗：吃枣药丸，我不要喝。
张瑜仰天长叹：我真是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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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祐樘：早点成婚早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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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祐樘惴惴教诲：多生孩子多种树。
朱厚照信心满满：我有理想要奋斗。
张后出来讲和：人生在世，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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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迁：论我的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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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迁：东阳还有个早到的特写，我什么都没有。
本君：怎么会？你不是还说了几句话。
谢迁：三人一起说，都看刘健去了，谁还看我。
本君：……你可以这样想，好歹镜头还能捎到你不是？
谢迁：……你还能裁掉我不成？！
本君：宽心，这不小剧场给你加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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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君：涉及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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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祐樘：弘治皇帝。
张后：朱祐樘的皇后。
朱厚照：皇太子，朱祐樘和张后的嫡长子。
刘健：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
李东阳：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
谢迁：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
刘文泰：太医院·院判。
高廷和：太医院·御医。
张瑜：司设监·太监，兼掌御药事太监。
扶安：司礼监·太监。
李璋：司礼监·太监。
戴义：司礼监·太监。
陈宽：司礼监·太监。
李荣：司礼监·太监。
萧敬：司礼监·太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托孤阁老慈父心 孺慕依恋孝子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