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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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烈日谈话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与夏南简单地打了声招呼，两人默契地跳过寒暄，直奔主题。
“我开车过来的。”夏南说：“我们直接去您的音乐室吧？”
晋子安正有此意，自是不会拒绝。
他们今天的重点是就郊区音乐室的设计进行讨论，最好能在近日内将最终设计图定稿。这事拖了有一个月之久，其间晋子安一直忙于创作与《命定拍档》节目的录制，直到今日才抽出时间与夏南碰面。
面对夏南，晋子安还挺不好意思的。
今早约定的是十点半碰面，结果他比约好的时间足足晚了两个小时，害得夏南干等了这么久。
“也没那么夸张，我中途去了别的地方。”
话虽这样说，晋子安依旧觉得失礼。
前往地下停车场的路上，他不由再次道歉。
“抱歉！”
“真没事！”夏南读懂了晋子安眼中的歉意，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如果真觉得对不起我，今天就努力一把，争取早点把设计图定下来……”
说到这时，她似真似假地埋怨了一句：“这事实在是拖太久了。”
确实拖太久了。
晋子安哑然。恰好电梯到达负二楼，他先一步踏出电梯，伸手按住开门按钮，护着夏南走出电梯才松手。
地下停车场潮热的空气朝他们涌来。
再次回归炎热的天气，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快步走到车旁，夏南钻进驾驶位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空调打开。
扑面的冷风驱散走了黏在身上的热气。
“总算是活过来了。”
夏南一面系着身上的安全带，一面如释重负地感叹。
晋子安闻声轻笑。
银白色的轿车循着指示牌驶出停车场，车里谈话声不断，夏南是个热情的人，她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即使晋子安自认为自己是个冷场高手，面对这种擅于找话题的选手，也只能举白旗认输。
一路上他们的嘴巴就没休息过，好不容易依靠拥挤的车流安静片刻，晋子安趁机摸出手机——像是在与夏南打擂台，前面那段路，夏南说了多久，手机就震了多久。
这一唱一和，若不是知晓秦郗与夏南之前并不相识，晋子安就得怀疑他们两人是在有意配合了。
然而解锁手机一瞧，晋子安发现事情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发来信息的不是他所以为的秦郗，而且另一个话多的人——谢凌魏。
粗略地扫视了一眼谢凌魏发来的消息，晋子安退出窗口，先将注意力放回到与秦郗的会话上。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中，有一条信息属于秦郗。那条消息发来时间不久，内容却很简单，仅是一串省略号。
这大为出乎晋子安的预料，使得他不由自主地将那六个点又看了一遍。然而均匀排布的图形未能揭露秦郗的情绪，他是震惊，还是无语，晋子安无从得知。最终能够知晓的只有秦郗应是被自己堵得说不出话来了，要不然，这人斟酌这么久，怎么会仅仅发来这么个东西？
莫不是有事耽误了？
念头一转，晋子安猛地一愣，眉头跟着蹙紧。
他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期盼秦郗的回复与反应，这是他所无法接受与理解的。
说不清缘由，他下意识地避开深思，逃避性地将微信退回至与谢凌魏的会话中。
滑动屏幕将发来的信息简单地又浏览了一遍，晋子安从好友所发内容中总结出三个重点：“哥们儿，你的舞台火啦，都上热搜前三啦”、“你那表情包的热搜怎么退出前十了呐？”，以及“没想到你们的舞台还暗藏着这种玄机！”
前两者都是闲得无聊发来的屁话，唯有最后一项有点意思。
晋子安被勾起兴趣，顺势点开链接。
链接关联着一个外链视频，屏幕转跳过去，画面还未出来，声音直接响起。手机忘记调整音量，不小的声响响彻车厢。晋子安被惊得一愣，手忙脚乱地想将视频关闭。
谁知找不到源头，不知是网络问题还是应用故障，退回到上一页后音乐还在响，晋子安被逼得没有办法，只得按住关机按键，暴力地将手机熄屏。
音乐声戛然而止。
晋子安找回呼吸，扣住暗下来的屏幕，下意识地往驾驶位上一瞥，怎料夏南也在瞥他，目光好巧不巧，直接撞上了。
这……
尴尬地与夏南相视一笑，又尴尬地挪回目光，晋子安故作淡定地盯着前方车辆，心里已然自闭。
他觉得自己也是疯了才会搭理谢凌魏！
然而有些事情不能想，一旦想了准成真，刚在心里把好友骂了一顿，当事人便发来询问。
谢凌魏：【那视频你看了么？】
看看看，看个屁啊看！
晋子安：【没看！】
放完狠话，晋子安放下手机稳了片刻，可惜没稳多久，一个没忍住，又拿起手机，翻到了链接所在位置。潘多拉魔盒就摆在眼前，这次他长了心眼，点开链接之前，先将手机调成了静音，确保不会制造出动静才举起手机，一脸正经地点进外链。
页面跳转得很快，不过眨眼便跳进视频。
率先入目的是一个头戴黄色渔夫帽，领系红领巾的卡通形象，它先是向注视着它的观众敬了个少先队礼，而后嘴巴一张一合地开始说话。
晋子安听不见声音，目光转了圈，落在了下方同步滚动的白色字幕上。
「欢迎来到八卦听我说，我是你们的老朋友乐乐！今天我们不聊八卦，聊的是最近特别有名的那部综艺——《命定拍档》。
你们没看错，是这名字。
不不不，它可不是相亲节目！
它是……」
画面随之变化，代表着视频制作者的卡通形象往左偏移，右侧出现一个类似于电视模样的图像。随着话语的指示，图像上出现波纹，同步播放起《命定拍档》的节目视频。
视频有做截取，通过快节奏剪辑介绍清楚节目模式，画面一一从所有参赛选手身上跳过，最后定格在了他与秦郗的合照上。
晋子安眼皮微跳，心道不好。
下一秒，安静许久的旁白再度发声——
「好吧，的确挺像相亲节目的。」
哪怕听不见声音，单从文字也能听见对方说话时的腔调。
晋子安窒息了。
他拖动进度条往后跳，然而应是网络延迟的缘故，手机响应不及时，画面在合照上定格了许久，直到不想看到的弹幕轮番从眼前飞过，视频才跳转到下一幕。
晋子安努力将注意力从网友叫嚣的“结婚照”一词上扯开，落在后续视频上。
跳过卡通玩偶乐乐存在的所有画面，视频来到了整个视频的重中之重——舞台揭秘环节。
这一段视频制作者用上了“前方高能”一词，随着黑色大字的弹出与隐去，画面被分割为两个部分，左手边放置着舞台，右手边则是一段像素不佳的老旧录像。
录像满是年代感，与左手边的高清画质形成鲜明的对比。
可惜观看它的人无心去感叹其中的差异，看清录像的瞬间，晋子安便认出了录像的来源——这是《木偶啊木偶》的MV。
老旧的录像勾起了久远的回忆，记忆似乎随着眼前的视频回到了十一年前。
那时的秦郗装扮奇特，头发上不知抹了多少发胶，过长的头发像是随意套上的劣质发套，配上满是塑料感的高领风衣，全然看不出现在的模样。
印象被现实冲击，由时间积累出的美好一秒破碎。
晋子安忍不住心生感慨，十八岁的秦郗居然是这副装扮。
弹幕比他还要震惊，扮相一出来，弹幕就跟疯了似得全在“哈哈哈”，好不容易从“哈”字中找到其他评价，视频已在网友的哄笑声中跳转至下一部分。
这是一个比对视频，创作者摸准了观众的心态，将十一年前的秦郗拖出来亮完相，一个鼠标图片滑至视频上方，模仿点击效果，按下了播放。左右两段视频同步开播，在有意为之下，镜头皆被推到了特写，十八岁的秦郗与二十九岁的秦郗在这一刻同时抬起眼眸。
十一年的时光在此刻交汇，相同的面庞，不同的气质，一个神采奕奕，故作帅气，一个沉着冷静，练达老成。
他们的目光穿透时间与空间，直指屏幕外。
一点火光便可燎原，当光芒汇聚在一起时，只听“嘭”的一声轻响，耳边似有声音炸·裂开来。
炸响一切的秦郗却在这时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踏步，转身，抬手，自顾完成着自己的动作。被束缚在手机里的歌声犹在耳边，想要细听却又找不到声，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循着音乐打起节拍，左右两个秦郗踩着拍子，舞姿逐渐相合……
“晋先生？”
突然响起的呼唤惊醒了晋子安，他本能地朝左望去。
“晋先生！”
夏南又唤了一声。
涣散的目光得以凝聚，晋子安这才真真切切地看清夏南的模样。
“什么？”
夏南注意到晋子安的心思没放在自己身上，余光瞥过对方倒扣在怀中的手机，放弃复述，了然地另起了一个话题：“我们快到了。”
“啊。”
晋子安慢一拍地消化掉夏南话里的信息，转头看向窗外。
空旷的田野一望无际，两旁的车流在不断减少，当车子顺着路标拐进郊区，路上唯有他们一辆车子在肆意狂奔。宽阔的视野给予了思绪飘散的空间，没有高楼大厦的遮挡，他彻底放空自己，任由思绪乱飞。
秦郗过去的模样与如今的模样在眼前不断交替，连带着即将忘却的梦境复又想起。
“你还喜欢我么？”
梦里的秦郗如是问道。
晋子安给不出答案，他刻意逃避去想。
车子缓缓驶下辅道，待熟悉的建筑出现在视野尽头，不断上涌的情绪逐渐找到了着落点。晋子安解开安全带，在车停稳之际，礼貌地向夏南道了声谢。
“辛苦了。”
“没事，应该的。”
得到设计师客气的答复，晋子安与其一同下车。房子近在眼前，伸手摸钥匙时，手指触碰到恰在震动的手机，晋子安怔了一秒，顺势将手机连同钥匙一齐拿出。
唤醒屏幕一瞧，安静许久的秦郗在此刻发来询问。
秦郗：【哟！您还需要相亲？】
熟悉的腔调挤走了经久不息的陌生感，原本浮在半空的遥远形象，随着这句消息被拽回到了实处，晋子安恍然生出一种“对，这才是秦郗”的微妙感慨。
手指放在键盘上想要说些什么，可又无从组织语言。
将秦郗发来的询问拎出来又看了一遍，对方忙里偷闲，瘫坐在椅上回复信息的模样忽然浮现在眼前。
不负责的遐想使得晋子安忍不住地摇头轻笑，想要说些什么的欲.望愈发强烈。
可又能说些什么呢？
嗨，忙么？在干什么？
——不好。
原来表演中还藏有这一玄机，你什么时候把MV里的舞蹈摘出来放里面的？怎么不给我说……
——也不行。
混乱的思绪于脑海中不断闪过，落到屏幕中时却化为了空。
晋子安习惯性地摸出香烟，没点，仅是将它衔在嘴里。
咬着尚未点燃烟头，将秦郗发来的询问又看了一遍，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晋老师？”
已经走到前面去了的夏设计师察觉到他的停顿，转头朝他看来。
“来了。”
晋子安含糊地应了一声，目光仍落在手机上。
伴着震动，秦郗又发来了询问。
秦郗：【你那相亲对象好看么？】
晋子安哑然，没说好与坏，只问：【你想看么？】
不长的消息转眼便传达至城市的另一头。
秦郗没再回复。
晋子安不好继续耽搁，放下手机，快步向前走去。
迈过门槛，掌心的手机又开始震，晋子安按捺着没看，与夏南一同进屋。
“玄关这里空间偏小，我们计划在墙上嵌入一个鞋柜，既能节省空间，又能摆放日常用鞋……”
一路从玄关讲到客厅，一切进展顺利。
夏南深呼一口气，正想再接再厉，一鼓作气地将设计稿定下来，一阵急促的消息提示音打断了她的节奏。
她先前就有注意到这个声音，只是当时的铃声偶尔才响一声，晋子安没看手机，她自是装作不知，此时消息来得急，像是有急事在催促。
“没事。”她停下脚步，善解人意地递上台阶：“您先回消息吧，我不急。”
“抱歉！”
晋子安闻声又是道歉。
夏南原本还有些不满，对上晋子安真诚的目光反倒没了脾气。
她理解地笑了笑，转身朝里避让。
从客厅出去是工具间与上二楼的楼梯，定下来的设计是想工具间打通。夏南放大平板上的设计图，与门口的墙体相比对，正看着，身后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夏设计师！”
晋子安从拐角处跑出。
夏南眉心一跳，心道不好。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边。
挂断电话的方讯神色严峻地看向秦郗。
“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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