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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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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是全国范围内一个十分著名的旅游型城市,如果说新加坡是在马来西亚地区之内是最美丽的一个花园城市,那么江城就是全中国排名前列的旅游城市。
这个城市一面环海,植被茂盛,建筑也都是偏向江南小镇的风格,但是最近一段时间,由于外地的投资者看中了这片地方,纷纷在此落地生根,导致现在江城的建筑风格,有一种中西合璧的美感。
虽然环境比较好,但是由于长时间以来,江城都处于一种不显山不漏水的境地,在全国城市当中,并没有一二线城市那种昂扬的张力,反而多了三四线城市的那种小巧却温情的感觉。
江城市中心有一个CBD区域,平常很多富人也愿意聚居在这个地方,所以在平常老百姓的口中,这里就是成了江城的富人区。
这个富人区里面有一个地标性的建筑,说是地标,倒不是因为它有多么独特,只是因为在江城还没有变成如今的一个旅游型城市的时候,这个建筑就已经存在了,那个时候这个建筑绝对算得上是江城最惹眼的一个建筑,现在随着全国各地都在进行轰轰烈烈的经济发展,尤其是最近几十年时间,规模和外观比这个建筑优越的数不胜数,但人们提起地标,第一个想到的却还是它。
这是一个小院,院子不大却干净利落,院子当中栽种着一些看起来十分舒服的绿植,由于栽种的时间长了,或许原先的主人在栽种的时候没有预料到这些植物能够存活这么长时间,导致这些植物之间的距离变得十分紧凑,但好在院子当中的人还是一些十分负责人的人,没有任由这些绿植无限期的疯涨,而是在植物长大的过程当中,不断地在移植,所以现在植物与植物之间没有落叶,有的只是人们在移植植物的时候,翻松的土壤。
院子不大,但是这个院子的院门却十分气派,虽然时间长了,但是这个院子始终不愿意失了自己作为地标的尊严,在历史的不断变迁中,始终在拓宽院门,导致现在小院的院门是一个十米左右的伸缩门,人们在这个院子当中来去的时候,尤其是上下班的峰值的时候,伸缩门缓缓打开,虽说院子不是很气派,但是在其中上班的人还是满脸神奇的神色,这就是门面的作用,好的门面就像人有一张好的脸,虽然精气神可能都不好,但是长得帅的,通常让人看着会更顺眼一点。
门后走过十步左右穿过院子,就是一排高高的写字楼,这个写字楼不像是当下江城最吃香的独栋写字楼,而是气势严整的写字楼,因为建筑的年代久远,这些写字楼失去了现代建筑的灵气,多了些森严的气象,远远看去像是钢铁巨兽,这个写字排楼又七层的样子,不高但是在院子中的绿植掩映下,倒是少了诸多森冷,多了一丝居家分温暖,排楼就像是个大狗,而绿植像是一个巨大的手掌在抚摸着狗头,这个小院仿佛脱离了历史遗世独立,就这么看着院外的世界不断斑驳,不断重生……
长长的伸缩门口是一个小型的广场,广场不大,是周围大爷大妈最喜欢跳广场舞的地方,三百多平方米,在这个地方跳起广场舞来,既没有空间太大导致的不安全感,又不会太小导致大爷大妈们施展不开自己躁动的舞姿,可以说是专门为大爷大妈打造的一个天堂聚集点。甚至很多大爷大妈为此都不愿意去政府专门为他们开辟的老年公园中闲逛了。
浑然不知在十年甚至更早以前,这个空间只有当时最时尚的年轻人才敢踏足,那个时候红男绿女灯红酒绿……
时至今日,虽说今非昔比,但在大爷大妈眼中,能够在院子中进进出出的人,还是比之常人要高看一眼,虽然看起来这些人光鲜亮丽,或穿着职业套装的,还是穿着休闲服的人,都跟普通人差别不到那里去,可是总有一丝说不出来的感觉,让人将院中人跟平常人瞬间区分开来,这种感觉详细说的话,说不清楚,但是就是一种神秘的感觉,用一个经常来院门口下象棋的大爷的话来说,这里面走动的人【不像凡人】。
可是现在都是什么时代了,所谓不是凡人也只是一种形容词,难道这些人不是凡人,还能真的是神仙不成?
但是几个好事之徒继续追问老大爷这些人怎么个【不是凡人】法,老大爷只是眯着眼睛,摇头晃脑,故作神秘的不加解释,只是轻声吟唱着,像是在唱着一个不知名的歌谣:不是凡人,不是凡人啊……。
偶尔来这个院子中的会有一些是经常上电视的成功人士,按说这些人物都是平常人难得一见的人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此时却都争相出现在这个地方,似乎这里有着什么他们十分向往或者说敬畏之类的东西。
除了大爷大幕,附近的市民们工作一天之后也总是喜欢来到这个广场上散步谈心,广场中间有一个音乐喷泉,晚上的时候霓虹灯起,喷泉变化着各种颜色让人赏心悦目,写字楼顶上四个大字随着喷泉的颜色不断变换着色彩,四个大字看起来十分特立独行,不知道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这人抱着一个什么样呢的心态,这四个大字简洁有力,叫做【教育公司】。
一般教育公司算是一个行业,不能作为一个公司名字,比如说是新东方或者某翔技校,这些本质上都是教育公司。
而直接取名教育公司,也没有突出自己教育的种类,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放到其他地方确实有点不伦不类,但是放在这个小院当中,放在江城这样一个旅游城市的地标当中,却没有人会认为其不伦不类,顶多有点不知所云而已。事实上也确实没有人知道该公司到底是做的什么业务,也没有相关财经新闻披露过该公司相关的财务信息。
反正这些东西离普通市民很遥远就是了,管他什么公司,反正赚了钱,普通人也拿不到一分,这些人还是远远地看着就是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在老百姓心中是永远也不会过时的保命哲学。
教育公司小院写字楼二楼的办公室,一件敞着门的办公室中,一个年轻人双手叠加放在电脑桌上,年轻人手背被额头压得通红,这个年轻人叫陈昂,陈昂醒来之后一脑门子汗,显然是做了一个噩梦,陈昂心中知道,还是那个梦,那个自己似乎已经完全忘却,但是在再次做起这个梦的时候,还是能将以前忘掉的全部串联在一起。
漫无边际的海水,海浪涛天,巨大的海浪声滔天震地,这似乎是海浪的声音,细听之下其实更像是哭声,仿佛万鬼哀嚎,怨气翻涌,陈昂不知这个时候自己立足于何地,此时究竟是何时?自救就是对这个地方有一种充斥骨髓的熟悉感,似乎自小自救就是在这里长大,海浪中的每一个人都是自己的骨肉至亲,他们的声音陈昂是如此熟悉,以至于陈昂就算是此时不加思量,就能知道他们喊得是什么,叫的是什么,他们在向着无边无际的虚无,在申诉着自己什么样的冤屈,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痛苦,洒泪成盐,盐漫天山,碎骨成沙,积沙成塔,那是一种浩然无边的痛苦,听不见、摸不到,却实实在在如同一柄巨大的重锤,击打在心间,在心中引发了钝钝的痛感。
陈昂低头闻了闻,翻腾的海浪当中有着眼泪的腥味,陈昂之多一能够清楚地记得眼泪的味道,似乎是在某个时间段,自己的眼睛当中也曾汹涌的流淌出大颗大颗的眼泪,这些眼泪顺着脸庞,流到了嘴里,什么时间流的呢?
陈昂敲了敲脑袋,没有任何印象。
但陈昂能够瞬间确定,这片绝大无边的海是哭声的眼泪汇集成的。
似乎有什么样宏达又细微的声音参杂在海浪当中,陈昂仔细聆听,那个宏大的声音盘旋在这个无边的空间中飘荡来回。
大音希声,如此广大的声音陈昂反而要十分集中精神才能听见,听了好久陈昂好像听懂了,紧皱的眉头也逐渐放松了起来,那个声音不断地重复,是一种呼唤,这种呼唤的张力对于陈昂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让陈昂不得不耗费自己是所有心神和精力去解析这段呼喊当中的含义,很长时间陈昂都是大汗淋漓,头脑似乎都要裂开,但他还是不停地让精力集中再集中,让自己的混乱无比的想法拧成一条线,在浩荡的空间中不断地跟着那个声音游移。
慢慢地陈昂捕捉到了那句话,根据声音与声音之间的连接程度,他将散布在整个空间中的声音组合成了一句话,陈昂有着这样一种能力,虽说不动其中的联系,但是凭借天赋常人甚至都意识不到的片段于片段之间的连接点整合为一体。
他曾经研究过这种能力,似乎是一种称之为搜商还是什么的东西,但凭他这般惫懒的个性,却只是将这个能力研究出了一个大概,便丢手不在去管。反正似乎从很久以来就没有人能够真正的束缚住陈昂了,而凭借自己他根本就是得过且过。日子这种东西,有意义吗?就像陈昂在教育公司带了这么长时间,跟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人打过交道,但有意思吗?
陈昂曾经耗费了一天将自己关在办公室当中研究这个问题,结果还是没有头绪,陈昂想:或许根本这一切都是没有一丝的。既然如此,想这么多还有什么用呢?日子不照旧是平平缓缓没有一丝波澜?
在梦中,陈昂他听不懂那种宏大的声音说的是什么话,但是在一个不知何处,陈昂脖子上似乎拴了一个绳子,顺着那个声音陈昂一步步踏上天空。
连跳高都跳不到1米6的陈昂,此时走在空气中就像是踏在阶梯上,阶梯蜿蜒,似乎一直通到神的国度,一直通到天空的尽头……
不知道走了有多远,那滔天的海浪声已经微不可闻,陈昂感觉此时自己就是一个临空虚立的大鹏鸟,甚至在此时他还想到了一句诗,这句诗他很喜欢,以至于从来不知摘抄为何物的他,专门将这首诗摘抄到了自己的常用的会议记录本上【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在这个绝高的地方,他看见了自己无论如何也忘不掉的场景,这个场景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出现在此时此地,此时陈昂仰起头,对面的东西折射着不知道从哪里照射来的阳光,将陈那个的瞳孔折射的像是一汪深井。
他看见了一片悬浮的海,为什么是海,他不能确定,但是在陈昂的意识中,比溪大的是河,比河大的是江,比江大的是海,比海大的是什么,陈昂不是没学,只不过学的那个东西在此时提起来有些扯,陈昂学的比海大的是人的胸怀,但此时此地,眼前的东西,陈昂就算是脑袋秀逗了也不会认为那是胸怀这种虚无的东西。
这么巨大的水,无边无际,悬停的天,与天平齐,同天无际,它只能是海,既然是海为什么出现在了自己的头顶,陈昂没有细究,想也想不明白,但滔天海浪布满天空,那种宏大的声音就在海水中,一个海浪,陈昂一下子被海浪卷进了无边的水中,此时天翻地覆,陈昂目之所及,尽是清冷,天上地下都是海水,陈昂此时就像是一叶扁舟,更像是魂归大海。
仿佛是回到了家中,陈昂此时一点恐惧的念头都没有,反倒是伸手试图触摸海水,海水触及指尖的一瞬间,陈昂浑身汗毛乍立,一瞬间头脑当中像是过电一样,那个声音在陈昂头脑当中的灵魂深处中有了翻译,那个声音说的是翻来覆去,没有止境,其间具足万般孤独,似乎在这个海水当中已经沉睡到了永恒。
【魂……兮……归……来……】,那个声音说的是这四个字,像是在召唤远方游荡忘记归途的离家出走的孩子。
穿过声音,跟随者声音的足迹,陈昂极目望去,一个硕大的身影横亘头顶,身姿摇曳。
天空上那是一个巨大无边的鱼,眼睛血红,张开的巨口当中犬牙交错,大口好像是通往的是无始无尽的幽冥,看见陈昂,大鱼似乎瞬间活了过来,向着陈昂游了过来,一路引吭悲鸣。震慑天地。
多长时间了,陈昂记不清楚了,总是在坐着这个梦,总以为醒来之后,梦中的东西会远离自己。但在自己猝不及防的时候,这个梦总是又悄然潜回。
虽然醒来就会忘记,但陈昂被莫名其妙的折腾的这么长时间,心中或多或少的总是积攒了很多气,【再这样下去迟早要精神衰弱】,陈昂咕哝了一声。
拜这个神奇的梦所赐,陈昂身体好长时间陈昂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了,为此陈昂响了很多办法,最近,自己根据梦中在大脑当中残存的蛛丝马迹,甚至有的时候怀疑,这个类似于梦的东西,究竟是不是梦?还是自己上一辈子是那个大鱼的情人?
想到这里陈昂不禁一阵恶寒,这么狗血的剧情,自己在电视上看看也就是了,出现在现实中,他自认是在是无福消受。
判定是不是在做梦有一个简单的办法,就是看掌纹,陈昂不记得是谁跟自己说过,在梦里面手上是没有掌纹的。
以前因为这个传言,有着一丝清明的时候,陈昂在梦里特意盯着自己的手掌看过。
不看还好,看了之后,他却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梦里的他手掌没有掌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到极致的符号,这种符号像是莫比乌斯环一样,无始无终,纠结往复。
那个符号不是个死物,像活的一样会扭动。仿佛短短的纹路中,掩藏着巨大的秘密。
陈昂醒过来的时候正好是十点,抬头的瞬间指针刚好指到表盘最上方的12上,似乎是冥冥当中有所感应。
陈昂就是小广场上大爷大妈们眼中的【不是凡人】,他就在这个教育公司上班,那仿佛没有一丝的波澜就是陈昂在教育公司上班的真实写照,不仅只是一个普通员工,他是江城教育公司的实打实的负责人。
也就是说院子以内,他说了算。为了彻底贯彻这种他说了算的氛围,他将教育公司的员工划分成为两拨,分别以自己最喜欢看的战争小说中的【第一支队】和【第二支队】来命名,本来这种支队的称呼,在现在看起来几乎已经是一种老掉牙的称呼了,说起来多少有点不伦不类。
但看看陈昂将组织取名为【教育公司】,那这个【第一支队】和【第二支队】的名字也就不那么扎眼了。
十点二十,陈昂看了看挂在办公椅对面墙上的钟表,根据惯例,每周会抽出一天时间来整理一下一周以来的工作,第一支队和第二支队会将这一周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做个汇总,而今天的这个时候正是第二支队来做报告的时间。第二支队队长想来严谨,几乎会做到分毫不差的来到自己的办公室的。
陈昂赶紧起身整理了一下发型,对着电脑屏幕将摄像头打开,揉了揉额头上面的红印子,低头一看,桌上被自己的口水画出了一副生动的地图,随后陈昂笑了笑,从桌子左手上边抽了两张抽纸,擦了擦桌子上的口水,随手扔进桌子右手边的垃圾桶里。
现阶段公司的业务,也是公司一直以来的业务,就是到各地以教育公司的名字出席一些普通人接触不到,但是在有些人看起来很重要的会议,用以维持教育公司的名气和在一些平常人接触不到的人群当中的威望。而这些平常人接触的不到的人在内部不的称谓当中,叫做修士。
而教育公司里面的所有职工都是修士,之所以叫公司只不过是为了让修士能够合理的出现在大众当中而披上的一个外衣罢了。
这就是为什么陈昂将公司的名字取为教育公司的含义,其实说白了里面任何关于教育和培训的东西都没有,只是一个空壳,叫教育公司也罢,叫金融公司也罢,其本质没有任何差别。
而陈昂本身比较喜欢教育这个词,因为这样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文化人,自己这个公司,几乎就像是乌龟,乌龟那个对联怎么说的【沙滩一卧两百年,今日浪打我翻身】,在这般无波无澜的公司中,如果没有文化人的那种淡看秋月春风的风范,怎么能够将大把的岁月熬过去?
教育公司第二支队的队长叫夏然,名字很好听,夏然身高1米7,在江城这个以较小身材为主导的城市中,这种身材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但由于其身材比例十分完美,导致她站在哪里都不会有一种十分突兀的感觉。
夏然身材很好,可以说是凸凹有致,气质属于冷傲当中有有点亲切的类型,虽说看起来不好接近,但实际上却很好相处。同事们在工作中有什么问题,只要开口问她她都会十分热情的给与解答。
这种温暖普惠的行为很能收买人心,现在陈昂能够感觉到,公司所有人看到夏然,都像是在夏天站在山谷中被吹了一阵风一样,她到哪里,哪里的氛围都会变得十分温和,这也让陈昂有些头疼,公司中的人本应该是像是虎狼一般的修士啊,而今都成了绵羊,那今后的工作,应当如何开展?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陈昂最近能够感受到,公司的整体氛围都有一点懒散,特别是自从夏然来了之后,这种懒散的风格像是长了翅膀一样,沿着整个公司飞了个遍,甚至连公司院子里的绿植都没有放过。
十点二十一,陈昂鼎和墙上的钟表,时间过了,夏然没有来,这种情况从前根本没有出现过,夏然竟然没有在规定时间进来汇报工作。都是这个该死的风气导致的,这么下去,顶着这个公司倒成了过家家了。陈昂咕哝一声,十分生气。自己刚做的梦是什么他已经忘记了,但是这个公司的散漫作风,倒是成功的让陈昂从梦中醒来只有平复下来的情绪,又重新给激荡起来了。
陈昂走到办公桌前面的茶几上,从烧水壶中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已经有些凉了,陈昂也无所谓,其实他本身就比较喜欢喝凉茶的,有的时候水烧开了,他反倒不怎么和,茶叶什么的在他的办公室当中也是摆设的作用多过实际的作用。
出了门左转往前走四步,右转,第一办公室是胡司令的,第二间,陈昂数了一下自己的步伐,十二步,从自己出门到夏然办公室,不多不少,就是十二步,陈昂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会数自己的步数纯粹是因为无聊而已。
夏然的办公室开着门,陈昂右转,迈步走进了夏然的办公室。
夏然的办公室装修不像陈昂的那般简约,整体看起来十分厚实,看起来有些奢华的感觉,不是陈昂喜欢的装修风格。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风格,自己不喜欢,没有必要强求人家按照自己的意思来,这点陈昂懂,但每次来夏然办公室的时候陈昂还是忍不住吐槽【庸俗】
夏然办公室更像是一个装修精致的包间,办公室当中使用最多的东西就是皮具,皮质沙发、皮质扶手,就连墙面,在靠着地面的一部分,也被夏然请人用精致的小羊皮给细心的包裹了起来。
而且夏然的办公室没有办公桌,只有一个巨大的像是水果桌一般的东西,但介于公司的业务只是一种走过场的例行公事,根本没有什么需要整理和处理的,办工桌有跟没有没什么两样,陈昂也就随她了。
陈昂办公椅的对面是个挂式的钟表,而夏然的高档皮质加长沙发,旁边加着一个贵妃榻的对面,则是一个巨大的屏幕,像是一个家庭影院据说夏然当初为了搞到这个装备,给了一个公司老总一个极品丹药,据说那个丹药还是夏然执行任务立功了,教育公司向总部苍云元术申请的。
那个丹药是实名申请的陈昂作为申请人都没有份得到,而夏然竟然轻易拱手让人。陈昂沿着这套音响曾经上下左右研究个遍,但是就是没有看出来究竟哪里好。用陈昂的话说:在城南二手音像店,二千块钱随便拿车拉。
结果只是吃了夏然一个大大的白眼而已。
因为这件事情,陈昂更是十分不愿意来夏然的办公室,来了之后总是忍不住看这套音像,看了之后总是感觉到一种无名的火从小腹当中熊熊燃烧,然后顺着任脉烧到胸膛当中,直到最终有种一举将之粉碎的冲动。
此时陈昂站在门边,进来的时候专门停了几秒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以免进去之后,看到夏然的音响而恼火。此时门本来就开着的,夏然应该也看到了陈昂站在门边,但是却视而不见,就像是没有看见一样。
夏然的办公室里面现在正放着舒缓的音乐,是个钢琴曲,但至于是什么调,陈昂就不清楚了。屏幕上放的是《海上钢琴师》,镜头上一个开起来极度风骚的男人在晃动的空间中,飞快的弹着钢琴,夏然看的津津有味,但陈昂却自来看不懂这种似乎是小资才喜欢看的电影。
进来之后,陈昂看了看此时坐在客厅集体办公的教育公司员工,他们此时坐得歪歪斜斜的,有的手中拿着零食,有的手中拿着饮料,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有的是游戏,有的是时下最火的电影。
为了避免他们吵到自己跟夏然之间谈事,陈昂反手关上门,屋里顿时清净了,但是夏然为了观影效果好,特地拉上了房间里的落地窗,关上门之后,夏然的房间里顿时一片昏暗,陈昂随手将墙上吊灯的按钮按亮,光线亮起之后,才能够看清楚此时的夏然,夏然有个习惯,看电影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而且喜欢化些淡妆,按照她自己的话,这个叫做【仪式感】。
此时的夏然脸上有一层淡淡的烟熏妆,似乎喝酒之后的微醺的感觉,而口红,夏然偏偏涂了一个很重的颜色,陈昂不是很懂化妆,但是也知道烟熏妆不应该涂很重的唇彩,这样整体看起来,有一种太过艳丽的感觉。起码在陈昂看起来,这个妆容跟夏然的气质不是很搭。
但夏然,一般而言,是不会参考陈昂的意见的。
陈昂站了一会,夏然并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陈昂感觉有点无趣,紧走两步,走到夏然对面,挡住对面墙上的屏幕,看着夏然眉头微皱说:怎么看这么老的电影?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年纪有多大?其实修士的年龄,一般跟其表面的年龄关系不大,而跟其爱好有关系,有的人看起来很年轻其实真正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有的人看起来年纪很大,可能真实年纪不是很大,归根结底,人生百年,在修士的世界中仿佛是白驹过隙一般,完全不值一提。
陈昂挡住屏幕,夏然就不能再继续看电影了,于是索性起身拿起桌子边上的水壶给桌子旁边的植物浇水,不再看电影,夏然似乎也打开了话匣子: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啦,有的时候真是恍惚,有的时候看电影能让我以为还是处于那个时代”
其实陈昂跟夏然是老相识了,她所说的那个时代,是他们刚刚认识的年代,那个时候他们两人都是豆蔻年华,对世界的认识也都极为单纯,在那个时候,他们都曾经以为自己是彼此一辈子的依靠。
那种两个年轻人,身体瘦弱,却偏偏以为自己可以是另一个人的依靠,可以联合起来,对抗整个世界。
那是一种孤勇,而今,这份孤勇在彼此的身上就像被重重时间的风沙掩埋,然后再风沙的最低成被不断地侵蚀,剩下来的只是那云淡风轻一般的东西,恰恰是因为这种云淡风轻,才更适合他们选择的芸芸众生。
但骨子里,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人,真的能真的泯然众人,而这种一点波澜都没有的生活,真的适合陈昂和夏然这种,曾经浑身是刺,曾经叫嚣着要向世界宣战的人吗?
陈昂摇了摇头,似乎不想将话题引入那沉重的过去,微微撇了撇嘴,偷朝着其他方向微微侧了侧,示意不想跟夏然直接来个针尖对麦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眼神飘忽的看了一下自己的掌纹之后,又伸手将夏然桌子一角的陀螺转了一下。但此时陈昂属实有点心不在焉,陀螺歪歪扭扭的转了几下,即告摔倒。沿着桌子画着一道又一道不规则的弧线。
陈昂声音介于虚无缥缈和结结实实之间,说了一句似乎是说给自己的话:青春懵懂,豆蔻年华吗?
夏然听着陈昂这么说,一时间也露出了追忆的神色,平平淡淡的生活,加在陈昂和夏然两个人身上,却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效果。陈昂此时虽说甘于平淡,但是在其心中,却似乎有一头用云不甘寂寞的雄狮,不断在内心深处旋转徘徊,被这种枯燥的生活压得越久,越想重新磨尖自己那曾经嗜血的尖牙利爪,撕碎这平淡景象形成了无形薄膜。
其实陈昂也喜欢看电影,只不过跟夏然看的完全是两个类型,陈昂目前为止最喜欢的电影是《楚门的世界》,别人看着楚门,像是看兽笼中的猛兽,看似拥有极端雄壮的力量但是现实中却是一个小丑的样子。而陈昂看楚门则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好几次看这个电影的时候陈昂眼中甚至一度噙满泪花。
这种带着一丝怜悯的感觉,可能也是在怜悯自己吧,陈昂很少有这种怜悯的感觉,自己锦衣玉食,不缺玩、不缺乐,自己会怜悯自己,那真的就是王思聪唱《新鸳鸯蝴蝶梦》中的,【可是谁有能摆脱人世间的悲哀】了。那真是一种十恶不赦不可原谅的罪过了。
所以陈昂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自己有的这般感觉。也在心里极度的劝自己这种感觉都是一种幻觉。
而夏然,似乎十分喜欢现在这种生活,当初的一头雌兽,一个在陈昂生命中不可触碰,外界不可伤害的圣地,似乎逐渐被社会的种种束缚给驯化,长成了这个社会希望她成为的样子,大家闺秀、温文尔雅、没有爪牙,只有和善。
夏然怔怔说:我哪有资格说什么豆蔻年华,虚度年华罢了,这么长时间了,没有半点长进。
夏然能够说出这种话,陈昂倒是极为震动,似乎当初站在枯败的门楼之下,指着不断挑衅的恶霸说:我没有什么真本事啊,刚好能将你打的满地找牙罢了。
但陈昂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一种错觉,在这个梦做了之后,自己的意识仿佛是一直不受控制一般,老是说着一些四六不沾的昏话。
陈昂不敢确定,所以也没有说出一些出格的话,只是顺着夏然说:我不是也一样,虽说是修士,可是比所有人都俗的一个大俗人。
夏然刚想说些什么别的话,陈昂似乎是怕自己心中的什么珍贵的东西丢掉赶紧截住夏然的话头,震了震衣服两个对折的胸襟,咳嗽了一声说:把你这次报告赶紧写一写,我看你今天没来是不是没写?
夏然沉默着不出声。
陈昂说: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规章制度这种东西咱们都还是遵守为好。说完陈昂自嘲一笑说:不然我这个职位,真的就成了一个单纯的摆设了,明天交上来吧。
夏然点头,陈昂转身出门,回到自己办公室的路途中,又不免数了数自己的步伐。
这不是强迫症,而是一种熟悉到骨子里的东西,自然而然的就会做出来。夏然不回来,一队的胡司令也不回来了吧,陈昂回到办公椅之上,盯着墙上的挂钟,一时间有些疲惫。这队伍,不好带啊。
陈昂虽说是个惫懒的人,但是男人谁不要脸呢,自己十分崇拜战争小说中那些军容肃整,军令如山的将军,别人带的队伍怎么就这么听话呢?自己纵然将两支队伍取名第一支队和第二支队,他们为什么就这么难带呢?
陈昂百思不得其解,要说自己没有领袖才能,陈昂是打死都不承认的。
胡司令没有如时汇报工作,肯定是因为夏然没有汇报,前面有个打头的,他是什么都敢干,但陈昂这个时候不打算提醒胡司令。
胡司令这个人啥都好,但就是这段时间老是死了命的追逐夏然,导致陈昂十分反感他。
按说开始的时候,两人在教育公司搭档干的挺好的,这个胡某人一直以来也很听自己的话。但是不知道为何,最近因为夏然,两人之间似乎有了些许嫌隙,胡司令以为陈昂喜欢夏然,陈昂嫌胡司令无休止的接近夏然,已经触了自己的逆鳞。不提醒胡司令,陈昂也是想拿胡司令开刀。
毕竟小树不修不直溜,有些人该正视一下自己的斤两了。
陈昂还在思考的时候,办公室大门还开启着,陈昂所在的角度,恰好能够看见夏然和胡司令两人的办公室情况。
陈昂此时看似闭目养神,但是眼角余光不断地朝着两人办公室所在的位置飘去。
果然不出五分钟,第一间办公室,胡司令的办公门被从里面打开了,胡司令从里面迈步而出。
胡司令十分注重着装,因为他家不像是陈昂,陈昂小时候受苦受累,而胡司令却从小锦衣玉食。
在陈昂来江城之前,胡司令都是江城有名的小霸王。黑白两道都要卖他几分面子。
这也养成了他骄纵的性子。教育公司中,胡司令谁都不服,单以陈昂马首是瞻。
跟过去无数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