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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结局 客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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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的手下看见几人回来,赶紧端茶递水,一个小头目原本还想拍马屁,一看几人脸色不好,也不敢上前了,问声好之后就缩在角落里,“教主,左使,蝠王。”
“你们先下去吧!”杨逍打发走其他人,屋里只留下几个高手开始商议营救事宜。
“教主,六大门派的人应该就是关在万安寺了,就是不知道我们跑这一趟,会不会打草惊蛇。”杨逍有点担心赵敏会转移六大门派的人。
“应该不会吧!六大门派那么多人呢,其中还有不少高手,赵姑娘应该不会轻易挪动,万一人跑了,她岂不是白费功夫。”韦蝠王说道。
“这不好说,郡主娘娘不是常人,而且你看何太冲,他今天的表现,似乎是没了内力?”杨逍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他觉得事情的发展不会顺利,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他和孤鸿子比武,那次没过多久,他就惹上了灭绝这个疯婆子,这次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大事。唉,可是里边关着教主的长辈,还有青梅竹马,教主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的。
“唉,这赵姑娘怎么这么厉害。”韦蝠王也没有什么好主意,要他说,投靠朝廷也可以啊,他其实不在乎什么抗元不抗元的,但是心里想是一回事儿,要是说出来,那就不行了。
“要是内力被封,那就更不好弄了,杨左使,内力被封能自己冲开吗?”张无忌问道。
“这不好说,要是药物导致的,解了药性就可以了,要是点穴,武功好的人也许能冲开,要是被废了,那就彻底不行了。”杨逍觉得非常棘手,还不知道是哪种情况呢,按理来说,郡主娘娘既然还指望他们投靠朝廷,应该不会废了他们的武功,点穴的话非常不保险,应该是下了什么药。
“实在不行,我们就去攻打那什么万安寺。”一个高手说道。
但这建议立刻被张无忌否决了,“不行,这里是都城,兵力充足,万安寺又守卫森严,我不能拿弟兄们的命冒险。”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另一个男子站了起来,焦躁在屋里来回走动。
几个人,你来我往的,也没说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
张无忌挠挠头,大师伯等人是一定要救的,但是他也做不到拿明教兄弟的命去换。
“教主,我今晚先去打探一番,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回来咱们再商议吧!”韦蝠王主动请缨。
“那就辛苦蝠王了,一切小心,注意安全。”张无忌嘱咐道。
“教主放心,我的轻功,天下没有人追的上。”
天色渐渐暗淡,月亮慢慢升起,韦蝠王穿着一身夜行衣,潜进了万安寺,寺内灯火通明,五步一人,十步一岗,还有巡逻人员不停的走动,虽然都是些普通兵士,却十分警惕,韦蝠王查探了许久,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先返回客栈。
张无忌看见青翼蝠王回来,赶紧凑了上来,询问具体情况,“蝠王,怎么样?”
“教主,这万安寺守卫森严,事情恐怕不好办啊!”韦一笑郁闷地把今晚看到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蝠王此言差矣,以我等的武功,还用畏惧这些鞑子!”一个男子拍桌站了起来,“只要教主有令,我等立刻就去攻打万安寺,救出教主的亲人。”
旁边的男子也附和道:“教主,既然咱们已经被小妖女发现了,不如就今晚行动,趁着小妖女还没来得及转移地方,我们正好一涌而上,一定能救出武当的人。”
“不行,这里是大都,是蒙古人的都城,兵力守备肯定超乎我们的想象,强攻肯定不行。教主,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啊!六大派的人都被喂了药,依属下看,是不是先找到解药,解了他们的毒,这样我们救人的时候也容易一些。”杨逍建议道。
“杨左使说得对,我不能拿兄弟们的命去冒险,还是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众人没商量出个结果,只能白天出门打探消息,夜晚开会商讨对策。一连几天都一无所获,眼看着赵敏这边都快把事情搞定的时候,范遥坐不住了。
且不说张无忌等人看到昔日的范遥,今日的苦头陀是什么心情,谁又能想到这个丑陋的番僧会是那个俊美的明教右使呢!只是事情会像他们计划的那么顺利吗,若是没有敉敉在里边横叉一脚,从玄冥二老入手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因为敉敉的怂恿,敏敏去向皇上汇报战果,这次六大门派中的可不只是十香软筋散啊。
但是张大教主不愧是老天爷的亲儿子,敉敉这边隐晦地坑了他一把,还没看到效果呢,自己就中招了。原想着在大都,自己的地盘,不会有什么事,就一个人溜达了出去,在书肆还好好的呢,谁知道刚走到木匠铺,跟匠人说了两句话,就忽然失去了意识。
“宿主,宿主。”辅助系统有点慌,这是怎么回事啊,自己就跟世界意识去聊了会儿天,怎么回来宿主就中毒了。
“小统,我这是怎么了?”敉敉看了看床上面色苍白的自己,“你怎么把我拉到系统空间了?不对,这是什么地方,我不是在逛木匠铺吗?”
“宿主,你中毒了,这里是张无忌落脚的客栈。”辅助系统很自责,早知道宿主会被算计,它一定一直看着宿主,保护宿主。
“嗯?我怎么会中毒呢?”敉敉郁闷死了,这不是大都吗,自己的地盘哎!
“明教的人在大街上看到你,就合伙把你迷晕带回了客栈,想威胁你放了六大门派,你被迷晕带回客栈后,被上次刺杀的漏网之鱼偷偷下了毒。”系统和世界意识沟通了一下,瞬间查清了前因后果。
“等等,你的意思是,他们把我当成了敏敏。”敉敉只觉得一口大锅蹭地扣到了头上。
“是的,宿主,他们把你错认成了任务目标,下毒的人则是为了报仇,所以也没想着区分,反正毒哪个他都赚了。”辅助系统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报仇?”敉敉都气笑了,“是谁先招惹谁的?我没找他报仇就不错了,居然还敢设计我,小统,给我记住他,等我腾出手来,哼!”
“对不起,宿主。”
“不怪你,是我自己大意了,原想着在大都不会出什么事,却忘了最近正是收尾的时候。”敉敉挠挠头,“小统,兑换解药。”
“宿主,我们这次的金手指是鲁班秘术,只能兑换与之相关的,这个解药,兑换不了啊!”辅助系统干巴巴地答道。
“啊,这就麻烦了。”
“木子,我看你的任务也差不多了,干脆提交任务得了。”521突然冒了出来。
“不行,我还没报仇呢!”敉敉愤愤不平,“而且,收割机也还没弄好呢!”
521很无奈,木子啊,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欠款没还呢! “哎呀,你放心,有你那些资料,我看你培养的那个小丫头肯定能继承你的遗志。”
“呸,我还没死呢!哎,你不是给林苑帮忙去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敉敉一边反驳,一边也开始思考521的建议,提交任务,好像也可以,扎牙笃和敏敏感情融洽,自己要做的农具也都差不多了,只是“小统,我现在提交任务的话,敉敉特穆尔是不是就死了?”
“肯定啊,你想啊,你一死,赵敏和张无忌中间隔一条人命,她俩不就彻底拆开了吗?你也不用费脑子找借口离开了,一举两得啊!”521继续劝说。
“但是这样好像很不好哎!”敉敉很纠结,死遁,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敉敉,想想你欠的五百万。”521把话直接挑明了。
“什么五百万,现在只剩四百三十万了。”敉敉反驳道。
“区别大吗?”521满头黑线,“总之,你还是想想怎么趁着这个机会结束任务吧!别纠结了,就算你不结束,这个世界也赚不了多少积分了,而且,你以为你为什么会中毒。”
“你是说张无忌?”敉敉想起以前看过的资料,忽然明白了,“哎,大意了。”
“宿主,前辈,我不太明白,你们为什么会这么说?”辅助系统很懵懂,宿主中毒不是因为上次的刺杀吗,和张无忌有什么关系。
“小统,每个世界都有气运之子,除非他(她)的所作所为不利于世界的发展进化,否则他会一直被世界偏爱,甚至他的意志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这个世界。张无忌就是这个小世界的气运之子,虽然我们的任务是拆散敏敏他俩,但是世界意识还是偏爱他的,应该是我建议敏敏去找皇上,打乱了原本的剧情,一个范遥已经不能帮助张无忌救出六大门派的人,所以我就得当这个工具人。”敉敉长叹一口气,这都是什么事,不就是小小地坑了他一次吗,世界意识你要不要这么偏心,河还没过呢,你就拆桥。“521,帮我去听听张无忌他们的计划,我找机会结束任务。”
“好嘞,你就放心吧,木子。”
……
留守客栈的人看见张无忌回来,一脸喜色地迎了上去,“教主,宋大侠他们有救了。”
“王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无忌神色瞬间变了,“你有什么好主意?”
“教主请跟属下来。”王发把张无忌领到了后院一个屋子里,掀开床帘,“教主请看?”
“赵姑娘!”张无忌非常惊讶,“王发,这是怎么回事?”
“禀教主,今日我和兄弟们上街打探消息,刚好看到郡主娘娘一个人在逛街,身边也人跟着,兄弟几个一合计,就从木匠铺子把郡主绑了,有了郡主娘娘,不就能救宋大侠他们了嘛!”王发得意洋洋,自己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张无忌看着床上昏迷的敉敉,心里既欢喜,又有一丝苦涩,‘赵姑娘,没想到我们再一次相见,会是这样的场景’
杨逍看张无忌的神色不太对,把他拉了出去,“教主,有了赵姑娘,咱们就能威胁汝阳王府放人了。”
“杨左使,我们用一个女子做人质。”张无忌不太明白自己心里为什么有一点难过,明明可以救出众位叔伯了,他应该非常开心啊,可为什么他不愿意这么做呢,“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教主,现在敌众我寡,六大门派的人还都失去了内力,如果不利用绍敏郡主,哪怕有范右使做内应,属下也着实没有把握可以把六大门派的人都救出来。”杨左使看出了张无忌的心思,但是他没有点破,一个抗元领军人物,一个元朝郡主,还是让教主继续迷惑下去吧,反正经过了这件事,两人是一定没有可能在一起了。
“就按杨左使说的来吧!我们去制定计划,今晚就动手。”张无忌说完了这句话,只觉得心里一空,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是想到武当的各位叔伯,还是打起精神制定计划。
521听完了张无忌等人的计划,跑回了敉敉那里,“木子,他们打算兵分两路,明面上拿你威胁敏敏,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并且尽量把万安寺的兵力都吸引到外边,暗地里让范遥,也就是苦头陀从玄冥二老那骗解药救人,等六大门派的人恢复武功,就合伙杀出去。”
敉敉撇撇嘴,“真是简单粗暴的计划,一想到要栽到这群人身上就好不甘心啊!”
“宿主,敏敏不是还用的有宫里的药吗?仅仅解了十香软筋散,应该不行吧!”辅助系统问道。
“对啊,所以才需要我这个倒霉蛋来当人质啊!要不然他们的计划根本就成功不了。”敉敉瘫在系统空间的沙发上,给辅助系统解惑“要知道我可是敏敏的姐姐,汝阳王府的郡主,还改良了那么多利国利民的农具,所以最后妥协的一定是敏敏。朝廷肯定是想着先把我这个大宝贝救了,至于那些江湖人,在国家机器的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但是我要死遁啊,好像挺对不起他们的。”
“宿主,你要是想留下的话,我们也能再待一段时间。”辅助系统回道。
“不啦不啦,解毒很痛苦的,要喝很多苦药,再说了,留下来也确实挣不了多少积分了,而且还不知道世界意识后边还有什么幺蛾子在等着我,咱们还是走吧!”敉敉翻了个身,“对了,小统,你把我刚才写的农具改良计划做旧一下,扔到李飞语书房里吧,就当我对这个世界最后的贡献啦!算算时间,王府那边应该要发现我失踪了。”
……
夜晚,王府后花园里,侍女来回走动,摆放着糕点茶水,一盘盘切好的蔬菜、牛羊肉,今晚是汝阳王府的家宴,府里的主人都陆陆续续回来了,可敉敉迟迟没有现身。
看着夜色渐渐深沉,汝阳王妃坐不住了,这么晚还不回来,不是出了什么事吧,“小红,你去看看?”
“母亲,我去找找姐姐吧!估计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赵敏刚站起来,就看见一个侍卫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绍敉郡主被那群反贼挟持了,他们在万安寺要求放出六大门派的人,否则,否则—”
“你说什么?”敏敏上前揪住了侍卫的衣服,“你把话说清楚?”
那边王妃听见这话,惊地从凳子上摔了下去“快去,快去——”
“娘,您别着急,我和哥哥这就去万安寺,姐姐一定会没事的。”尽力安抚了王妃两句,敏敏和扩廓骑了两匹快马,朝着万安寺疾驰。
绍敏冲到万安寺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周芷若压了过来,她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既然张无忌敢绑架她姐姐,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让手下压着周芷若,赵敏怒气冲冲地打开了万安寺的大门,“张无忌,你可真是好样的。”
“哎,怎么又出来一个绍敏郡主?”青翼蝠王有些奇怪,又看了看自己怀里昏迷的白衣女子。“杨左使,你抓错人了?”
“听说汝阳王府的双生郡主,一个善文,一个善武,教主,应该是下边的人认错了,这个应该是那个发明各种农具的绍敉郡主。”杨逍也很无奈,谁能想到会有这种乌龙呢!
“赵姑娘,我”
张无忌也傻眼了,刚想开口解释,就被敏敏打断了,“张无忌,你可真行啊,堂堂的明教教主,武功盖世,居然和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过不去,你可真是一代大侠啊!”
杨逍咽了咽口水,拉住了张无忌不让他说话,还解释什么啊,难道说想绑架的不是绍敉,而是你,这话更让人生气好嘛!即使他不想让张无忌和赵敏在一起,也不能放任教主再继续憨憨下去了,而且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和赵姑娘打嘴仗,要是不能在一个时辰内换出六大门派的人,等到元兵的大队人马调过来,别说救人了,他们自己也得赔进去。“郡主娘娘,咱们还是闲言少叙,你姐姐在我手里,要想保住她,就拿六大门派的人来换。”
“杨逍。”赵敏眯了眯眼睛,“你们居然对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下黑手,这就是你们的大义吗?”
“郡主娘娘,没有办法,你太厉害了,非常时期只能动用非常手段,只要你放了六大门派的人,我保证绍敉郡主一丝毫毛都不会少。”杨逍非常坦然,他可是老江湖了,赵敏的话对他来说就是毛毛雨,没有丝毫的影响。
“据我所知,前段时间六大门派合伙围攻光明顶,明教死伤了不少人吧!你们的心胸既然这么宽广,怎么就和我过不去了,还动用如此卑鄙的手段。”赵敏看着昏迷的敉敉,咬牙切齿。
“郡主娘娘,还是不要再拖延时间了,如果没猜错的话,扩廓世子应该去调兵了吧,我给你一盏茶的时间,换还是不换,一盏茶后,我就要对绍敉郡主不客气了。”杨逍威胁道。
门外双方紧张地对峙着,万安寺里的范遥也在紧急地行动着,奈何果然是最糟糕的情况,玄冥二老的解药根本不管用,他只能先把束缚众人的手链脚链打开,无奈地蹲在了武当的牢房外。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杨逍没有看到行动的信号,他意识到范遥那边应该是遇到困难了,这就难办了,现在只能指望郡主娘娘顾念手足之情了。
“张无忌,不如这样,我们各退一步,我放了武当的所有人,再附赠一个你的青梅。”赵敏一挥手,周芷若被压了上来,两把大刀死死地扣在她的脖子上。“我放了你的叔叔伯伯,并且保证让你们安全离开大都,你放了我姐姐。”
“周姑娘。”张无忌看着狼狈的周芷若,很想上前。
“郡主娘娘,这个提议不太好吧!你这不是让我们明教成为众矢之的吗?”韦蝠王说道。
“你们明教不一直都是吗?”赵敏冷冰冰道。
“郡主娘娘,绍敉郡主可是个天才啊,她弄出来那么多好东西,就换一个武当派有点不够吧!”杨逍开口说道:“绍敉郡主换六大门派,郡主娘娘是换还是不换?”
“你既然知道我姐姐做的都是为国为民的事,怎么有脸绑架她的。”赵敏心急如焚,却不得不拖延时间,若是立刻就换回姐姐,皇上那不好交代,明教这群人也说不定会得寸进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容不得敏敏思考太多,一盏茶就到了。
“郡主娘娘,你考虑好了吗?”杨逍问道。
赵敏冷冰冰地盯着张无忌,看到他避开自己的视线,冷笑一声,“我有的选择吗?”
敉敉看着失去冷静的赵敏,看着自己的双手,她真的要这么做吗?
“木子,您不用自责,我们只是来做任务的,别忘了你还有四百多万的债,哪怕你继续留下,也不会有多少积分入账了,而且你想再感受一下催婚吗?就凭你的功绩,绝对得嫁入皇家,你的洁癖——”
夜风呼啸,万安寺外的火把猎猎作响。
赵敏死死盯着杨逍怀中昏迷的姐姐,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她从未如此恨过自己——若不是她执意要对付这些江湖人,姐姐怎会遭此劫难?
“一盏茶已到,郡主娘娘可考虑好了?”杨逍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像刀子一样剜在赵敏心上。
扩廓特穆尔策马而来,俯身在敏敏耳边低语:“兵已经调好了,三千弓弩手已在三里外待命,只要——”
“来不及了。”赵敏打断他,目光死死锁在敉敉苍白的脸上,“哥,你看到姐姐的脸色了吗?她等不了了。”
扩廓沉默了。他知道敏敏说得对,哪怕只是拖延一刻钟,姐姐也等不起。
“放人。”赵敏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如霜,“武当派所有人,还有周芷若,我放了。你们带着我姐姐出城,出城后把她放在路边,我的人会去接。”
“郡主娘娘爽快。”杨逍微微一笑,挥手示意手下把敉敉带过来。
“慢着。”赵敏盯着张无忌,“我要你亲口保证,路上不会伤我姐姐一根汗毛。”
张无忌看着她,那双曾经灵动狡黠的眼睛此刻满是血丝,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幼兽。他喉结滚动,艰难开口:“赵姑娘放心,我张无忌以性命担保,令姐绝不会有任何闪失。”
“你最好记住这句话。”赵敏转身,一挥手,“放人。”
万安寺的大门缓缓打开,武当派的人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宋远桥走在最前,经过赵敏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带着师弟们走向张无忌那边。
周芷若被押了出来,两把大刀还架在她脖子上。赵敏看了她一眼,“放了她。”
大刀移开,周芷若踉跄着奔向张无忌,却在中途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赵敏一眼。那目光复杂至极,有恨意,有恐惧,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敬佩。
“杨左使,人已经放了,我姐姐呢?”赵敏死死盯着杨逍。
杨逍点点头,手下把敉敉放在地上,迅速退后。
赵敏冲上去,一把抱起敉敉。姐姐的身体软软的,凉凉的,呼吸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姐,姐你醒醒,我是敏敏,我来接你了……”
敉敉的眼皮动了动,却没能睁开。
“姐,你别吓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赵敏的声音开始颤抖,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敉敉脸上。
“郡主娘娘,我劝你赶紧带令姐去看大夫。”杨逍的声音远远传来,“那毒拖不得。”
赵敏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张无忌。那目光里的恨意让张无忌心头一颤,他想说什么,赵敏已经抱起敉敉,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
扩廓特穆尔看着妹妹的背影,又看看那群江湖人,握紧了腰间的刀。最终,他一挥手,带着士兵们撤了。
杨逍看着远去的马蹄扬起的尘土,长长吐了口气:“走吧,趁元兵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出城。”
张无忌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教主?”韦蝠王碰了碰他。
张无忌回过神,沉默地跟上队伍。可他心里那根刺,却扎得更深了。
——
太医署里,灯火通明。
赵敏跪在榻前,死死握着敉敉的手,指甲掐进自己掌心也浑然不觉。江清影已经哭晕过去两次,被扩廓强扶着坐在一旁。察罕特穆尔站在门口,像一尊雕像,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着他的情绪。
“太医,我姐姐怎么样?”赵敏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太医收了脉枕,长长叹了口气,跪下请罪:“回郡主,绍敉郡主中的是西域奇毒——七日断魂。此毒无色无味,中毒者先是昏迷,三日后七窍流血而亡,神仙难救。”
“你说什么?”赵敏霍然站起,“你说什么!”
太医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微臣无能,请郡主降罪。”
“不可能,不可能……”赵敏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药箱,瓶瓶罐罐碎了一地,“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你去翻医书,去把所有太医都叫来,去——”
“敏敏。”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整个屋子瞬间静了。
赵敏猛地回头,看见敉敉睁开了眼睛,正虚弱地看着她。
“姐!”赵敏扑到榻前,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姐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哪里疼?太医,快来看看——”
“敏敏,别忙了。”敉敉虚弱地笑了笑,“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不,姐,你不能放弃,一定有办法的,我去找皇上,我去求皇上派人去找解药——”赵敏说着就要站起来。
“敏敏。”敉敉握住她的手,那力气轻得像一片羽毛,“听我说。”
赵敏跪在榻前,浑身颤抖。
敉敉看着她,这个从小古灵精怪、天不怕地不怕的妹妹,此刻哭得像个孩子。她伸手想给她擦眼泪,手却抬不起来。
“姐——”赵敏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敏敏,姐姐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你这么个妹妹。”敉敉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说一句话就要用尽全身力气,“你聪明,你勇敢,你能做大事……姐姐一直都知道。”
“姐你别说了,你歇一会儿,我去找大夫——”
“让我说完。”敉敉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赵敏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告别。
赵敏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敏敏,你要答应姐姐三件事。”敉敉握紧她的手,“第一件,照顾好娘。她身体不好,你别总让她操心。”
赵敏拼命点头。
“第二件,好好待扎牙笃。他……是个好孩子,会对你好的。”
赵敏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可她不敢擦,怕一松手,姐姐就没了。
“第三件……”敉敉的目光忽然变得悠远,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地方,“敏敏,你要记住,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你做了那么多事,姐姐都看见了。你……你要继续做下去,让更多的人……能吃饱饭,能活下去……”
“姐——”赵敏终于忍不住,伏在榻上放声大哭。
“傻丫头,哭什么……”敉敉的手轻轻落在她发顶,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姐姐只是……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不,姐你别走,你别走——”
“敏敏,替我告诉飞语……她整理的那些资料……很好,让她……继续做下去……”
“姐——”
敉敉的目光越过赵敏,落在门口。察罕特穆尔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老泪纵横。江清影已经彻底昏了过去,被扩廓抱在怀里。
“爹,女儿……不孝……”敉敉朝他伸出手。
察罕特穆尔握住她的手,这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将军,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爹……别怪敏敏……她做得对……那些江湖人……该收拾……”
“爹知道,爹都知道。”察罕特穆尔哽咽着。
敉敉笑了笑,目光最后落在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天……快亮了啊……”她喃喃道。
手,缓缓垂落。
“姐——!”
凄厉的哭喊声划破黎明的寂静。
——
三天后,大都城外十里亭。
赵敏一身素缟,站在亭中。身后是二十八明卫,再远处,是三千铁骑。
官道上,一行人马缓缓而来。
张无忌走在最前,看见赵敏的瞬间,脚步顿住了。
“赵姑娘——”
“闭嘴。”赵敏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我不叫赵姑娘,我叫敏敏特穆尔,汝阳王府绍敏郡主。今天来,是有一句话要告诉你。”
张无忌看着她,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我姐姐死了。”赵敏一字一句,“中毒而亡,死在三天前的黎明。”
张无忌的脸色瞬间煞白。
“不,不是——”他上前一步,却被阿大阿二拦住。
“不是什么?不是你的人抓了她?不是你的人给她下毒?”赵敏冷笑,那笑容冷得让人心寒,“张无忌,你记住,这笔血债,我赵敏记下了。从今往后,我敏敏特穆尔与你明教,与六大门派,不死不休。”
“赵姑娘,令姐的事我真的不知道——”张无忌急道。
“不知道?”赵敏打断他,“那我问你,下毒的人呢?”
张无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王发几人,早在那天夜里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交不出来是吧?”赵敏冷笑,“那我告诉你,我已经查清楚了。下毒的人叫王发,是你们明教五行旗的人。他还有个同伙,是上次刺杀我姐姐漏网的飞沙派余孽。你说,这笔账,我该找谁算?”
张无忌沉默。
“滚。”赵敏转身,“从今往后,别让我在大都看见你。否则,杀无赦。”
她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离去。
张无忌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
绍敉郡主的葬礼,举城哀悼。
皇帝亲自到场,追封她为“昭仁郡主”,谥号“文惠”。灵堂里,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有朝廷大员,有世家贵女,更多的,是普通百姓。
他们排着长队,沉默地走进灵堂,在灵前磕一个头,放下一枝白花,又沉默地离开。
一个老农跪在灵前,老泪纵横:“郡主啊,您改良的耧车,让俺们能多打两成粮食……您怎么就走了呢……”
旁边一个妇人抹着眼泪:“还有那插秧机,俺们村的人再也不用弯着腰插秧了……郡主是好人啊……”
李飞语跪在灵侧,眼睛已经哭肿了。她接到消息时正在保定,连夜赶到大都,却只来得及看见敉敉最后的遗容。
“郡主,您放心……”她死死攥着袖子里那沓发黄的纸——那是三天前莫名出现在她书房里的农具改良计划,“飞语一定把这些东西做出来,一定……”
赵敏跪在最前,一滴泪都没有。
从那天起,她就再没流过泪。
有人在她耳边窃窃私语,说她是铁石心肠,说姐姐死了都不哭。可她不在乎。眼泪有什么用?眼泪能换回姐姐吗?
她要做的,是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
三个月后。
江湖上接连传来消息——飞沙派被灭门,上下三百余口,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那些参与刺杀绍敉郡主的漏网之鱼,一个个被找到,一个个被处决。
有人说是朝廷动的手,有人说是汝阳王府的报复,可没有一个人敢公开说什么。因为那些人该死——刺杀为国为民的郡主,本就罪该万死。
可赵敏要做的,远不止这些。
万安寺事件后,六大门派元气大伤。武当派闭门谢客,峨眉派更是直接封山。少林寺交出了十几个犯戒的僧人,说是“清理门户”。华山、崆峒、昆仑更是噤若寒蝉,再不敢在江湖上兴风作浪。
明教的日子也不好过。朝廷开始严查所有与明教有关的商号、田产,短短三个月,明教的财源就断了七成。张无忌带着教众东躲西藏,昔日的风光荡然无存。
“郡主,要不要直接出兵灭了明教?”阿大问。
赵敏摇摇头:“不急。猫捉老鼠,总要慢慢玩才有意思。”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纷飞的大雪。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姐姐还在教她做布丁,还在跟她斗嘴,还在……
她闭上眼睛,把那画面压下去。
“飞语那边怎么样了?”
“回郡主,李姑娘已经按照郡主的遗愿,把改良的农具都做出来了。脱粒机、收割机、还有那个……叫什么来着?对,拖拉机。工部的人说,有了这些东西,今年的收成至少能再提高三成。”
赵敏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姐,你看到了吗?你做的事,有人在接着做。
——
一年后。
大都城外的官道上,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扎牙笃骑马走在车旁,时不时探头看看车帘:“敏敏,你还好吗?”
“我没事。”车帘掀开,赵敏的脸露了出来。她比一年前瘦了许多,脸上的婴儿肥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清冷。
今天是敉敉的忌日。
他们要去城外的那片山坡——那是敉敉生前最喜欢去的地方,说那里的野花开得最好看。
山坡上,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李飞语站在一座新立的墓碑前,身后是几个年轻人,手里拿着图纸和工具。看见赵敏来了,她迎上去,福了福身。
“郡主。”
“飞语,你这是——”
“郡主,我们想把这里建成一个农具研究所。”李飞语指了指身后那几个年轻人,“这些都是我这两年在各地找到的,有擅长木工的,有擅长铁艺的,还有几个农户家的孩子,对农事特别有心得。我想着,绍敉郡主生前最牵挂的就是这个,我们得把她的遗志继承下去。”
赵敏看着那座墓碑,又看看那几个局促不安的年轻人,忽然笑了。
这是她一年来第一次笑。
“好。”她说,“要钱要人,只管开口。”
李飞语眼睛红了,拼命点头。
赵敏走到墓碑前,缓缓跪下。墓碑上刻着“故昭仁郡主完颜氏讳敉敉之墓”,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国之栋梁,民之父母”。
她伸手抚过那些字,轻声说:“姐,你看到了吗?你做的事,没有白费。”
风轻轻吹过,山坡上的野花摇曳着,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
又是三年。
大都城外的那片山坡,已经大变样了。
当初那个简陋的墓碑还在,可周围建起了一排排整齐的房屋,有工坊,有库房,有宿舍,还有一个小小的学堂。门口挂着一块匾,上书三个大字:“敉敉堂”。
李飞语站在工坊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年轻人,嘴角带着笑。
三年了,她已经从一个闺阁女子,变成了这间研究所的掌舵人。改良的农具一批批从这里运出去,送到全国各地。今年的粮食产量,比三年前又提高了两成。
“飞语姐姐!”一个少年跑过来,“那个新式的脱粒机做好了,比旧款的效率高了一倍!”
“真的?”李飞语眼睛一亮,“走,去看看。”
她刚要走,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回头一看,是赵敏。
三年过去,赵敏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女的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凌厉,那是常年处理朝政、与那些老狐狸周旋留下的印记。
“郡主。”李飞语迎上去。
“叫我敏敏就好。”赵敏下马,看了看那些工坊,“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新式脱粒机做出来了,您要不要看看?”
“不急。”赵敏朝那座墓碑走去,“我先去看看姐姐。”
墓碑前,不知何时已经放了一束野花,还带着露水,显然是有人刚放的。
赵敏蹲下来,看着墓碑上那行字,轻声道:“姐,又来看你了。这几年,你放心吧,娘的身体好多了,哥哥的儿子都会打酱油了,飞语把这里管得特别好……”
她絮絮叨叨说着,像小时候趴在敉敉耳边说悄悄话那样。
风轻轻吹过,吹动她的发丝。
“还有那些江湖人,都老实了。明教已经不成气候,张无忌带着剩下的人躲到西域去了,再不敢回来。六大门派,现在只敢关起门来念经,再不敢出来兴风作浪。”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姐,我给你报仇了。那个下毒的王发,还有那个飞沙派的余孽,我都找到了。他们死得很惨。”
说到这,她沉默了一会儿。
“姐,有时候我会想,要是你还在,该多好。”她的声音有些哑,“你肯定会笑话我,说敏敏你怎么变得这么凶了……可我能怎么办呢?我不凶一点,怎么能保护那些我想保护的人?”
一只蝴蝶飞过来,落在墓碑上,翅膀轻轻扇动着。
赵敏看着那只蝴蝶,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姐,是你吗?”
蝴蝶飞起来,绕着她转了一圈,然后朝山坡下飞去,消失在花丛中。
赵敏看着那个方向,忽然笑了。
“姐,我知道,你一定在什么地方看着我。”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你放心,我会好好的。我会继续做你没做完的事,让这天下,让这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她转身,大步朝工坊走去。
身后,风依旧在吹,野花依旧在摇曳,一切如常。
——
工坊里,那个少年还在等着她。
“郡主,您看,这就是新式的脱粒机。”他指着面前一台机器,兴奋地介绍着,“我们用铁代替了木头,轴承也改进了,效率比以前的高一倍,而且更耐用。”
赵敏围着机器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那些齿轮。
“不错。”她说,“比姐姐当年做的那台好多了。”
少年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都是绍敉郡主打下的基础,我们只是在她画的图纸上改进了而已。”
赵敏拍拍他的肩:“好好干。姐姐说过,民以食为天,你们做的事,是顶天立地的大事。”
少年眼睛亮亮的,用力点头。
李飞语走过来,递给她一杯茶:“敏敏,尝尝,这是我新制的花茶,用山坡上那些野花晒的。”
赵敏接过来喝了一口,清香扑鼻,带着一丝淡淡的甜。
“好喝吗?”
“好喝。”
两人站在工坊门口,看着远处连绵的田地。金黄的稻浪随风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
“敏敏,你说,郡主她……真的走了吗?”李飞语忽然问。
赵敏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走了。可又没走。”
李飞语不解地看着她。
赵敏指了指那些工坊,指了指远处的田地,指了指那些忙碌的年轻人:“她在这儿。在这台机器里,在这片稻田里,在那些农夫的心里。她一直都在。”
李飞语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忽然也笑了。
是啊,她一直都在。
——
三年后。
大都城外三十里,一个年轻的农人正赶着牛车往家走。车上装满了金黄的稻谷,堆得冒了尖。
“爹!爹!”一个小孩跑过来,“今年的收成咋样?”
“好着呢!比去年又多了一成!”农人笑着,把孩子抱上车,“来来来,坐好了,咱们回家!”
“爹,为啥收成越来越好啊?”孩子好奇地问。
“因为啊,有贵人保佑咱们呗!”农人指了指远处的山坡,“看见那片房子没?那儿有个‘敉敉堂’,里面的人专门研究怎么种地,怎么让庄稼长得更好。咱们用的那些农具,都是从那儿出来的。”
“那个贵人呢?”
农人沉默了一下,摸摸孩子的头:“她去了很远的地方。可是她留下的东西,一直陪着咱们。”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牛车晃晃悠悠地走远了,留下一串笑声。
山坡上,一个白衣女子站在那里,看着那辆牛车远去。
“郡主,该回去了。”身后传来声音。
白衣女子转过身,露出一张清冷的脸——是赵敏。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金黄的原野,翻身上马,朝大都城的方向驰去。
马蹄扬起一路烟尘,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身后,夕阳西下,那片金黄的原野沐浴在余晖中,宁静而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