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鹿步

9、圆满成功

　　班里人都傻了眼，听着刘鸣的脏话和席远的歌声一声高过一声，脑子机灵地直接掏出手机拍起来，鬼知道自己是不是见证历史的人。
　　“向着胜利勇敢前进，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我日你妈！”
　　席远高昂的歌声终于停下来了，刘鸣气得牙痒痒，沈忠具的脸色阴晴不定，看不出是悲是喜。
　　“谢谢，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希望娇花同学能早日领悟我的用心。”他学着老电视剧里领导说话，点头致意后站回顾寻身边。
　　“我去，远儿牛逼啊。什么时候学会唱歌了？”方向义迫不及待凑上来，刚才刘鸣的脸又白又红的让他解了口大气。
　　席远吊儿郎当地挥挥手，“小菜一碟。”
　　“一个音都没准，某种程度上真的很厉害。”顾寻插嘴说。
　　他顿了一声朝右边看过去，“音准不重要，气势拿出来就行。你看娇花那样，明显效果超群。”
　　“刘同学，你冷静一下。”沈忠具耐着性子说道。
　　他也没想到席远直接来套阴的，昨天看他一副兴致冲冲的样子还以为这崽子真能整点新鲜的好东西，但这下就相当于在刘鸣脸上珊几个巴掌还嘚瑟地哼起歌，他跟刘鸣比起来也没明白到哪去。
　　刘鸣甩开他的手，指着沈忠具的脸破口大骂起来，“你他妈就是这样教你学生的是吧？！什么狗屎东西！真当我娇花？”
　　他抬起手，作势要打下去，所有人都憋紧了一口气，席远惬意的表情一收，看样子是赶不及了。
　　“你妈交你做人了吗。”顾寻又一次抢在所有人动作前抬脚踹了过去，干脆利落地把刘鸣踹到地上，摆着的课桌都像保龄球一样被撞开，发出巨大的摩擦声。
　　席远的手还停在空中，看到倒在地上的刘鸣难得顿了一秒，然后看向顾寻，语气有点兴奋。
　　“我去？我同桌还真不赖啊，动作这么快，以前练过？”他说。
　　顾寻爽快地点头，“学了点跆拳道，防身。”
　　他若有所思地点头，一直听着的方向义开始有些羡慕。他和席远也不是什么练家子，技巧都是自己摸爬滚打起来的。席远从小怕疼，却因为性格原因没少挨过打。
　　每次上药的时候席远都疼得跟条蛇一样嘶嘶叫，但每次受了多少的伤，他都硬撑着十倍还给对方。别人眼里的席远可能是打架能手，对于从小跟他长大的方向义来说，只不过是席远更能死撑着要面子而已。
　　“我日，你疯了是不是？”刘鸣吃痛地扶着桌子爬起来，捂着自己的背，像只发了疯的狗死盯着顾寻。
　　“我在教你尊师重道，学到了吗？傻逼。”顾寻轻笑，活动了下脖子，手指一个个掰过去，像是能随时来战，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顾寻，停下来。”沈忠具的脸色好不到哪去，教书十几年还没有学生当面冲他挥拳的，刚才也是吓到了。
　　早就料到这句话，他又淡定地立正站好，装作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难道沈忠具还要怪我们吗？太扯了吧。”方向义说。
　　席远摇头，“不会，他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地步。”
　　然后沈忠具就不负众望地冲他们喊了一声，“鞠躬，道歉。”
　　“艹。当我刚才放屁。”被光速打脸，他沉着脸就这么看着沈忠具。
　　也不是不明理解，这狗东西是怎么说也是校领导的儿子，惹毛他都吃不了兜着走，严重点可能私用权利把让他们退学。反正这个地方因为最近是越来越乱，上面对这个地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了。
　　但这罪他又不能白受，至少不是这么冤枉。
　　“鞠躬，道歉！”沈忠具的声音又大了几个度。
　　“靠。怎么办？我不想给这孙子道歉。”方向义纠结地挠起脖子。
　　他皱眉，保持原来的姿势动也不动。
　　“顾寻，你也跟着胡闹吗？！”沈忠具立马把箭头指向顾寻，他知道席远是个硬气的，他不想干的事情除非打断腿否则没得商量。
　　“不干。”顾寻简单地甩出话。
　　席远朝顾寻看去，顾寻的脸跟普通少年一样带着硬朗，眼角下的痣又让他显得不是太生硬，反而带些美感，顾寻侧着脸，眼睛睁得不是很大，很懒散。
　　“你以为自己在做什么？”沈忠具厉声呵斥道。
　　“维护我自己的尊严。”顾寻云淡风轻地回答。
　　席远光是听着就快要笑出声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耍无赖耍得这么正儿八经还抓不到小辫子的。
　　“我可以道歉。但我要求双方道歉，否则…”顾寻拖长了音，他也不自觉把注意力放在顾寻身上。
　　顾寻耸肩，“否则我心里不平衡。”
　　也是。席远笑起来。说来说去就是尼玛的心里不平衡，刘鸣这崽种，要是他们今天弯腰认错把锅都往自己身上背，明天指不定就被这孙子骑到他头上指指点点。
　　他会憋不住拿尿滋人的。
　　“强烈赞同我同桌，道歉可以，他也得给我们道歉。这两天下来娇花同学把我们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着实伤了我的心。”他做出方向义被没收手机两个星期时的痛苦表情，捂着自己的胸口。
　　“赞同！强烈赞同！”方向义也迅速答应了，只要不太丢面子，他都可以勉强接受。
　　沈忠具也没太为难，想了一会儿反而有些赞赏地点头，朝刘鸣看去。
　　“刘同学，你看这个怎么样？既然我们双方都有错，不如就这样来。俗话说得好，退一步海阔天空。”
　　刘鸣显然不想接受这个建议，扫过顾寻的时候莫名心惊，大脑记住的痛让他不得不点头，点头的时候跟被抢了媳妇没两样。
　　最后这事还是在教室内外近一百个人的见证下解决的，沈忠具带头鞠了躬，刘鸣在对面三个人的视线攻击下生硬地鞠了一下，再是他们三个人，这件事情被拍下来几乎传遍了整个年级。
　　半推半就道完歉之后才发现过了一个半小时，在有些人眼里简直就是世纪拉锯战，回到教室的时候席远趴在桌子上直接开睡了，方向义兴冲冲地招了一大伙人开始宣扬他们的光辉事迹，顾寻随便挑了本书看起来。
　　再醒来的时候是快临近放学的时间，他从手臂里抬起半张脸，有点微微发热，一睁眼就是粉红色，他伸手去拿，是一张便利贴，不知道哪个操蛋玩意把他额头当心愿板了。
　　这年头告白都用便利贴吗？
　　以为是什么告白惊喜，他翻到另一面，几个用红笔写着的大字明晃晃地在他眼前晃悠。
　　SOS！！
　　下面还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艹？谁他妈贴的。几十年代的人还玩这种无聊的游戏，还SOS？给他整孤岛生存一套？
　　有点烦躁，他拿着便利贴直接往顾寻面前一放，“谁他妈贴的？”
　　好好看红楼梦突然被打断了，开口还飙脏话，明眼人都看得出席远起床气开始乱撒。顾寻不说话，无视那只手，又翻了一页。
　　他心没有大到去容忍席远的起床气。
　　“跟你说话呢，学霸。”他揉了揉眼睛，语气比自己意识到的还冲。
　　“好好说话，不然滚远点。”顾寻说，又翻了一页，那声“学霸”惹得他也开始烦起来，尤其是那只挡着他视线的爪子，碍眼的很。
　　他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转头看到顾寻完全没有想理他的样子。
　　“问一下还跟我冲起来了，脾气还挺傲。”他也就是随口一说。
　　顾寻翻页的手停了下来，看着那只拿着便利贴的手直接一巴掌打了上去，这下是用了猛力道，“啪”地一声把前面睡觉的人都吓醒了，椅子抖了几下。
　　手上传来剧痛，席远下意识地松了手，转头看到黑着脸的顾寻心里也不爽到极点。本来没睡饱的时候他就容易受情绪影响，这下好，直接打到他头脑清醒，火气也“清醒”了不少。
　　“没点毛病是吗，跟你说几句你生个屁气啊？”他伸手去拿便利贴，顾寻先一步翻了页，一句话也不说。
　　冷暴力才是真他妈的暴力，席远啧了一声直接连书带封面一把抢了过来，不收力道地乱翻起来。这本红楼梦不是顾寻自费买的，还是向以前同学借的，一直等找个时间还回去，席远这么一弄，页码不是撕破就是弄皱，整本书都要被残害干净了。
　　他立马伸手要去阻止席远的撕书行为，“我看你脑子不清醒，把书还给我，你要把它撕破了。”
　　“去你妈的吧。没看见我很温柔吗？啊？”话音刚落，席远手上捏着的一页纸就规规矩矩地从书上被撕了下来，声音分外闹心。
　　事情闹得比想象中大，他也不知道一场普通的对话怎么会变成夺书大赛，而且他貌似还坐实了撕书这个罪行。
　　他松手让顾寻把书拿走，有些懊恼地按按太阳穴。
　　“我不是有意的。”他说。
　　顾寻沉声，“原话奉还，去你妈的吧。”
　　现在看来错还得归到他的起床气上，不是他想，起床气这种东西太难控制了。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得天崩地裂，跟见谁打谁的方向义差不多，为这事他也没少吃亏。
　　“我说真的，不是有意的。我赔你一本，你看的什么？”他把桌上那张撕下来的纸拿过来，满眼的文言文，闹得他又是一阵头疼。
　　“水浒传？”他猜了一本。
　　“曹雪芹的。”顾寻说。
　　“…西游记？”他回。
　　“……你怎么不去死。”顾寻又说。
　　“行行行。呃…那肯定是那个，三国演义？”他说。
　　顾寻沉默，把书翻到最前面，直接把封面给撕了下来，一把按到席远脸上。
　　“你看清楚，这他妈的是红楼梦，天才。”

作者有话说

　　巴卡巴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