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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契子之丹书玄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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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洲史实录》是世上唯一一本同时记载着天诏、月辰、山琅三国史事的书。书中的内容从这片大陆有文字开始一直记录到今。几千年的历史,二十几册书,自然并非是一人可以著成。不同的人,不同的年代,不同的文笔字迹,然而永远相同的是那个署在书页上的名“史铭”。没有人知道写书的那些人究竟是谁,但是谁都知道当一位写书人离逝之后,总是会有另一位接着写下去,即便是战乱也从不间断。每册书可能会由一到几个人共同完成,无论薄厚,却从来都只讲述一个时代。
天诏、月辰、山琅是历史上唯一的三个王国,她们的故事从《三洲史实录》第十册开始记起,如今已有十几本,将近占了整部书的三分之二。按着书中的纪年来算,天诏、月辰、山琅三国并立的局面大约是出现在一千多年以前。尽管历时弥久,各国时局风云变幻,皇位交错更替,她们的国名却始终如一。
天诏国的版图几乎占去了整块大陆的一半,她有着最为富庶的土地,丰厚的物资,平坦的地势,因此,一直以来都是三国中的霸主。月辰与山琅均位于天诏国西侧,山琅居北,月辰位南。月辰国,亦被称为“水上王国”,国内湖泊星罗棋布,河流纵横交错。其中,大部分水道平缓宽阔,非常适宜行舟。因而,在月辰,船只成为了比马车更为广泛的交通工具。同月辰一样,山琅也有个别称,叫“山巅之都”。几乎大半的山地,丘陵都位于山琅境内。常年生活于山地之中,养成了山琅开放的民风,也同时使得山琅人与另外两国相比,明显的高大强壮。天诏与月辰之间隔着一条十几米宽的怒江,而山琅与天诏、月辰与山琅则挡着一道几千米高的天断山脉。三国之间,唯一可通便是那交点之处。要进山琅,只有始于交叉点的绝回谷一条路;要入月辰,也只有怒江源头之上那一条道;要去天诏,亦然。天然特殊的地形成为了这千年来三国鼎立局面恒久不变的根源。
天断东脉天诏境内有一座落雪峰,峰顶常年冰雪覆盖,又加之山势以断壁居多,急难攀登,是以人们对它一向是敬而远之。然而,此时,竟有一个四十多岁的老人身形矫健的如壁虎般向着峰顶一路攀爬而去。这般身手,就是二十几岁的青年也是绝难做到的,不能不另人惊诧。这老人一路走走停停,一个时辰之后终于站到了峰顶平坦的雪地上。老人轻拍着身上的灰尘,满脸喜气的踏着那条松林中的石子路而去。
路的尽头有一排建造严谨的木屋,此时,屋内正有一位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人在地上的团蒲打坐。
“太乙老头,我回来啦!” 静寂的环境被一声洪亮的喊声打破,接着就听到“哗啦”一声木门被大力推开,进来的正是那刚刚爬上峰顶的老人。
太乙只轻轻掀开眼皮瞟了那老人一眼就继续打坐,丝毫没有理会周遭的嘈杂以及因两个闻讯赶来的少年。
“咳咳,仪生你看看,你师傅真是冷血,亏得我如此想他,一点热情也没有,唉伤心啊,伤心啊,”老人做着一副委屈的脸孔,手指直直戳向太乙,义正严词的对身旁瘦高的俊秀少年叫到,“你以后千万不能和他一样,哼,不然我可怜的徒弟怎么受得了。”
老人身旁的两位少年虽说对这种场景早已习以为常,但还是有些哭笑不得的看了他们各自的师傅一眼。然后,很是耐心的坐在他旁边听着他一边絮絮叨叨的抱怨,一边神采飞扬的讲着山下的见闻。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以后,太乙从团蒲上起身了。他看了看对面讲得兴高采烈根本就没注意到他的三个人,语气淡淡的道:“笔翁,我要下山去。”
“什么?”刚刚还唾沫横飞的老人忽地闭了口,瞪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仿佛一瞬间见鬼了似的,“你,你,你要下山?”
“不错。”
笔翁愣了两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莫不是被我的故事吸引了?我就说嘛——”
“师傅,师叔走了唉!” 笔翁未讲完的话被打断了,他侧首发现胥徒一脸无辜的看着他,然后忽然意识到那个该死的太乙老头竟然没告诉他原因就独自开溜了,要知道太乙有且仅有离开落雪峰的那次,就是把他的徒弟仪生带回来,那这一次是为了什么?笔翁郁闷的瞪了半天门口,恶狠狠的朝仪生嚷道:“你给我老实交代,你那个莫名其妙的师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怎么知道,”仪生挑了挑眉回道,但在看到他的师叔有把他一掌拍死的冲动时,就立马改了口,“哦——那个大概是因为——十年后的一场大劫。”
“说清楚点。”
“十年后一场事关三国命运的大劫,”仪生一字一顿的说道,又急急的打断了他师叔打算再问的迹象,“这个,师叔你是知道的,我占卜的本事尚未学多师傅的十分之一,只能算到这点啦,想必师傅是知道了更多,所以下山去的吧。”
“呵呵,徒弟,看来我们的史书要写下一本了。”笔翁拍了拍胥徒的肩,就大踏步的往下山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