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鄞月

45、诗宴 芳阳闻

　　望着李媚雪离去的身影，我的心抽了下。贵为公主的她也得被迫接受这种不公平的安排。我又如何避免呢？
　　思及此，我的好心情一落千丈。

　　很快到了申时，这皇家诗宴在御花园中举行。园内各处帐舞蟠龙,帘飞彩凤,玉树琼枝上挂满五彩纱绫扎成的各色花灯,白玉桥栏也系着水晶风灯,灯光倒映水中,水光相映成辉,真真分不清天上人间。珠帘绣幙处鼎焚百合之香，瓶插长春之蕊，金银焕彩，珠宝争辉，好一派奢华富贵！
　　我和碧兰一块派安排到离中殿较近的位置。四周张望一番，玉树花灯间穿梭着窈窕宫女，娇媚宫妃，还有盛装打扮的官宦女眷。亲眼见到这么多帅哥美女，心中不得不暗叹，这回真算是长见识了。依眼前情景来瞧，倒不像赛诗会，倒如是相亲宴了。
　　皇上，皇后还未至，几位王爷，后宫妃嫔，女眷们倒齐了。
　　“芳姐姐最近屡闻你的做的几首好诗，今儿个妹妹我可等着瞧呢。”
　　“呦，容妹妹这话怎么说的有股酸味儿，怕是看芳妹妹做了几首好诗，心里面不服吧。”
　　“紫蔷，我招你惹你了吗？”
　　几声争论声把我的注意引了去。
　　循声望去，刚好见到那位身着嫩黄衫姑娘的脸色很是难看，不由疑惑：“那是？”
　　“梁丽容，上回的吟诗赛上输了个透彻，这回倒还有脸面参与！哼。。。。。”
　　坐到我身边的一个女子拂了拂头上的堇色缀花簪，冷冷一笑。
　　我暗惊，看来今天免不了一阵“波涛暗涌”。
　　我又往梁丽容那边瞧了瞧，倒撞上了一道熟悉的目光，盛芳阳此刻正看着我出神，倒未在意她身旁正争的面红耳赤的两人。
　　忽然间，我有种直觉。盛芳阳也是一直在注意着我。不过她到底是为什么会一直注意着我？
　　不容我细想，一声高吭尖锐的声音响起。那九五之尊终是姗姗来迟了。
　　一阵哗哗然的参拜后，皇帝已移驾于殿中坐定。
　　“盛爱卿，朕近来偶闻令爱作的一手好诗，今日倒要见识一番。”
　　“臣惶恐，小女愚钝，那点才思不足挂齿，只不过一时兴起胡作了几首，当真要念于殿上，恐怕要让皇上见笑了。”
　　“盛爱卿，你不用过于虚让了。”
　　“是，皇上。”盛宰相转头看了看身后。盛芳阳会意，上前微微欠了欠身：“小女子芳阳拜见皇上。”
　　“哈哈，平身！抬起头来。”
　　盛芳阳依言，果真抬起头也大胆地回视着高位上的那人。
　　“哈哈，韶妃，看来你那妹妹可真与众不同。”
　　“皇上廖赞了。”韶妃微微瞧了眼自己的妹妹，娇笑道。
　　“哈哈哈！”皇上捋须，也不再说什么，直奔主题：“往年大家只是赋诗。不如今年换换口味，众人有何才艺，不必拘束尽管献来！”

　　盛芳阳闻言，微微拘了个礼，道：“那芳阳献丑了。”便款步走到瑶琴旁，端坐于琴侧，纤指轻轻拨动琴弦，低首吟唱道：“鸿雁飞过，北风萧瑟，茫茫山万重。祁勒川上，一曲牧歌，牧马人漂泊。纵横驰骋倘飞尘，轻步疾行马长啸。熏风绕，破昏晓，又是夕阳照，谁记此归道。孤城曾有，铁马金戈，梦醒身是客。人道是，沧海桑田。”
　　一曲终了，全席久久寂静。
　　皇帝似陷入沉思，半响道：“芳阳弹的极好！这守关之士，情实可慰。”
　　“皇上，小女懵懂，请皇上恕罪。”盛宰相惶恐道。
　　“无妨。”皇上摆摆手，道，“芳阳说的不无道理，何罪之有。”
　　“皇上怜恤将士，实乃万民之福！”众人忙附和不已，心里却偷偷抹了把汗。

　　“今而个皇上兴致高，臣妾斗胆献上一舞。”韶妃今着一袭水芙色拖地，腰束九孔玲珑玉带，玉带腰之两侧再坠下细细的珍珠流苏，两臂挽云青欲雨带，衣摆如云轻飘，气若幽兰 。
　　“哦，韶妃今日要献什么舞？”
　　“回皇上，是霓裳羽衣舞。”说罢，微含着笑意，把头埋在了长长的水袖下，琴声起，水袖猛然甩开，踮尖旋身，飞快地转起圈来，柳枝般的柔腰往前一翻，又旋了回来，亦幻亦真，恍如仙子一般。
　　琴止，舞罢。
　　皇上击掌说道：“爱妃的妙姿仍是让朕着迷啊。”
　　“谢皇上廖赞。”
　　韶妃微微一笑，步回皇上身边，紧挨着坐下，双颊晕红,星眼如波，犹显千娇百媚。
　　“赵将军。”皇上朝殿下扫视了一番。
　　“臣在。”
　　“朕好象还没有好好酬劳你呢。”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实是臣理应做的。”老哥大声答道。
　　“好！好！赵爱卿，你有此等儿子，是你的福气啊，也是我轩舜国的欣慰啊。”
　　“皇上过奖。”老爹忙屈身行了个大礼。
　　“呵呵，再过些时日，皇弟与令爱就要大婚了，赵将军是时候把娇妻娶进门了，朕在想，干脆在皇弟大婚那日把赵将军的婚事也一并办了。朕为你们主婚，来个双喜临门，如何？”
　　“皇上，这。。。。。。”老哥在那踌躇了老半天。
　　“爱将有话直说。”皇上看似很好脾气的说道。
　　“臣，谢过皇上龙恩！”老哥忙叩首谢恩道。

　　“呵呵，兰姐姐。”我赶紧朝碧兰推了推，笑道：“那日，我可不寂寞了。”
　　“你这小精灵。”碧兰一脸羞涩，也推了我，正色道：“嘘，上面唤你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欠身道：“小女子颜歌见过皇上。”
　　“好一个灵秀的人儿，看来皇弟有福了。”皇上直直打量着，在我快受不了他那审视的目光时，终开了尊口。
　　“眉舒颜展，笑语嫣然。恩，好名字！”皇上朗朗一笑，接着道，“星辰依旧，辉满西楼，灭烛怜光云疏风清。来，你对对下一句？”
　　“这个嘛。。。。。。”不是存心为难我吗？
　　我朝碧兰投去求救的目光。可这小妞根本不了解我的求救信号，只是睁着一双秋水般的眼睛微笑着看着我。
　　今天是不是要出洋相了。天哪！我简直要汗流浃背了。
　　“皇上，我来解解，看对不对上皇上的意。”想不到，关键时刻，盛芳阳站出来了。不愧是老乡！
　　“哦，说说看。”皇上倒不以为意。
　　“江晚露收，山泉幽淌，轩外暮秋露浓雾重。”盛芳阳一派自信。
　　皇上点点头，又道＂花坊湖上游，饮一杯来还一杯。”
　　“水绣齐针美，绘一线续填一针。”
　　“春水凝碧，断雁越碧空。”
　　“挥袖拂琴，七弦尽玲珑。”
　　“恩，不错，不错！芳阳是越发才思敏捷了。”
　　“芳阳哪能比得上皇上，只不过是让皇上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