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鄞月

16、做客 陈远杰早已

　　自从陈远杰答应了我的请求,我便翘首以盼.
　　翌日,刚用完晚膳,古代老爹身着驼色缎袍，负手步入里屋,一言不发，只微笑着游视我，看的我的心里直发慌张，担心有什么地方做错，露出马脚了

　　老爹沉吟半会，方才捻须笑道:"颜儿,你莫不是和远杰说了什么?"
　　我一惊，答道:"只不过提出和陈姐姐见个面.”
　　老爹似乎很高兴:"也好.既然两家快结成亲家了,平日多走动走动也未尝不可."
　　闻言，我眼睛一亮,欢呼道:"耶！谢谢爹爹." 政策放这么宽？嘿嘿，窃喜`
　　老爹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依然紧盯着我，似又神色凝重，问道：“颜儿，最近感觉如何？”
　　知道老爹又担心起我的“失忆症”了，顿时脑中警报“嘀嘀”的响起，心道：坏了，又给我出道难题了。
　　哎，某人只好装蒜，低头死不吭声。
　　老爹见状，有些忧虑：“一点都没印象？这阵子没忆起任何事？”
　　我含糊应道：“没，没。哪能这么快？”怕他又担心不已，拍拍自个儿的脑袋，补充道， “不过我的脑袋倒不晕了。”
　　“这失忆症怎么还康复不了？”老爹自顾苦恼。
　　那当然了，我又不是原来的颜歌，哪能记起？就算‘朝思暮想’个一百年，也不起效。我在心里暗道，可怜这个老爹，还寄予我这个渺小的希望。
　　我扯着老爹的手撒娇道：“我觉得就算记不起以前的事也没什么关系，像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我还知道爹爹，知道大哥，知道自己的亲人。这样说来，也不算完全忘记哪。”
　　“也是！颜儿说的极是！”老爹终于‘开壳’了。转而直接掉换话题: "远行在即,不比在自家里头,凡事都要注意点,不能落人口实."
　　言毕微抬手示意,两个婢女立即捧着两大盒锦绣华盒小心翼翼的递上.
　　老爹手一指,婢女忙将礼盒轻搁在梨花案几上,退了下去.
　　我不解何意，看向老爹。
　　老爹闲闲开口道:"明日顺便削带上这些薄礼,代爹爹向你陈世伯问好."
　　明日即可以出发了？
　　我喜出望外，俏皮道:"爹爹真是心细如发."
　　爹宠昵地抚摩着我的头发, 似乎不胜感慨地轻叹了一声:"傻丫头,你不懂的事可多多了.``"
　　我只笑不语。
　　“好了。你也倦了吧。早点歇息,明早远杰会亲自过来接送.” 沉默了片刻，老爹低头吩咐道。
　　说罢，踏步而出。
　　“哇，万岁。”我欢快的在房里转了一圈。
　　明天不用偷偷摸摸的出门咯``

　　春风潜入夜,明月悬柳树.悠悠满期盼.

　　隔天起了大早，左等右等仍不见陈府来人。
　　直到快到响午时分, 陈远杰老兄方赶来.
　　许管家忙一个急步迎上去:"陈公子,有劳您了."

　　我顾不上和来人敷衍几句，一个欢雀,便跑到门外,一眼瞥见门口停着 一辆四轮轿式马车,车身雕有详云萦绕的图案，动感而不失庄重，流畅而不失凝练。车前一匹黑骏马夹着鞍辔,头转来转去.
　　小梅紧拉着我的衣襟,依依不舍.
　　我忙安慰:"小别几日而已嘛,在家乖乖等我回来噢."

　　许管家排众而出，步到我面前恭谨道:"小姐,.老爷嘱咐小姐一路小心,早日回来."
　　我笑答道:"爹爹早朝回来后,许管家帮我说声,请爹爹放心."
　　许管家回道:"老奴自当转达小姐的话.小姐,时候不早了.请上车."
　　挥挥手,阿莲扶着我进了马车,里面很干净,也算宽大.我还是第一次坐,倍感新鲜.厚厚的坐垫底下,是整齐排放的暗色木箱子.后面樱桃红的布帘子像旗子一般随风飘动.
　　车外响起一道声音:"赵小姐,起程了?"
　　搁着车帘,我忙道:"劳烦陈公子关照了."
　　语毕,车外传来马夫抽鞭子的呼喝声,顿时马蹄声扬起.车轮滚动起来，轻快的马车在大道上开始隆隆驶过.
　　我抑制不住兴奋,把布帘子撩上去,细细打量起车外的风景..
　　阿莲忙招呼我:"小姐是大家闺秀，在外不比在府里头，且不可失了礼数。 ＂
　　我忙回头道:"知道，知道。＂又来了，和老爹一模一样的口气。

　　一路行至陈府门口.我掀开帘子,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忙移近前来.
　　"谢谢了.我自己可以下来."说罢,就要蹦下去.
　　"小姐`"阿莲一把扯住我的衣袖,有些焦急的朝我使眼色.而后见我似懂非懂，无奈地叹口气,先自个儿扶着小姑娘的手盈盈步下来,再把我搀了下去.

　　陈远杰早已翻身下马,跨到我眼前,拱手道:"赵妹妹,请."
　　一进门,四下一扫,不由的吓了一跳.面前列站着几来个华冠丽服的人.为首的一个美妇笑迎上来,拉着我的手,笑道:"好个灵秀的姑娘 ,刚才老太太还念叨着呢,快进屋去."一面听到有人回话:"赵小姐到了."
　　方进屋,只见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迎上来,应该就是陈老夫人了.我依礼作辑:"拜见见老夫人."
　　老夫人拍着我的手道:"颜丫头,长大喽.来了这里就当自个儿家，可别多礼了．"
　　当下又指与美妇:"快吩咐下人.今日远客来,趁早打扫两间房,让颜丫头歇息."
　　说话间已摆了茶果上来.我问道:"碧兰姐姐呢?"
　　老夫人笑道:"这丫头躲在房里呢。“转头吩咐人：”去叫小姐来。＂
　　茶未吃了，只见一个身影轻盈而入。来人身着宽袖紧腰的粉色纱裙，两弯月眉似蹙非蹙，一双含情目似喜非喜。恰似弱柳扶风，好一个窈窕淑女。
　　她施施然步到老夫人跟前，优雅欠身叫道：＂娘。＂
　　老夫人笑道：“还过来见你颜妹妹。”
　　我忙起身施礼：“兰姐姐好。＂
　　陈碧兰忙扶住我，笑道：“妹妹，不必多礼。＂
　　身旁的美妇喜的一推她，笑道：“什么妹妹。赶明儿就该改口叫小姑子了。“
　　陈碧兰瞬时羞红了娇脸，顿足道：“嫂子就只会拿人家取笑。“便挨着老夫人坐下了。
　　老夫人慈爱的抚摩着她耳边的秀发，笑道：“待会用完晚膳，陪陪你颜妹妹解解闷。＂
　　陈碧兰忙抬头应道：“是，娘。＂
　　老夫人转而问我：“你爹爹近年可安好？＂
　　我答道：“爹爹一切安康，还吩咐我向世伯，世母问好。”
　　老夫人点头道：“难得颜丫头今日到来，且安心住下。＂一面又吩咐下人下去备晚饭。

　　饭毕，陈碧兰忙携我出来。穿过几道回廊,出了角门，南边立着一面古雅别致雕有四字“松鹤延年“的大影壁，绕过园子，径直来到一间秀房。小巧别致的席梦床，窗下案上设着笔砚，一只椭圆瓷瓶上插着一簇鲜花,干净整洁的梳妆台，俨然已精心打扫布置过。

　　陈碧兰携我坐到雕花椅上，抿嘴一笑：“妹妹多大了？”
　　我答道：“明年即可及笄。”
　　“妹妹平时喜欢吃些什么？”
　　“我不挑食，啥都可以。”
　　“没有最喜欢吃的吗？”
　　我仔细想了想，好象没特别喜欢吃的，而是全部都喜欢。不过我可不敢这么说，只好摇头。
　　“妹妹头回出门？”
　　“恩。当然喽！平常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闷透了。”我偷跑出去的当然不能讲。嘿嘿，不由得偷偷干笑几声``
　　“咳。。。。。。”阿莲突的咳嗽起。我忙转向她，急道：“你怎么了？伤风感冒了吗？”
　　“没，没事。”阿莲抱歉地对我们俩福了个身，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在责怪不已。
　　额，是不是我又说错什么了？

　　陈碧兰笑了，起身道：“妹妹安心住下，在这里不要想家。我们一处伴着。”
　　　呵呵，我还巴不得天天出来玩呢，忙不迭跟着站起：“姐姐，莫担心，我有姐姐相伴，有陈伯母关爱。如此承蒙诸爱，高兴还来不及，倒不怎么念家了。”

　　陈碧兰听罢，恬静的脸上充满诚恳的神色：“妹妹若需要什么，尽管告诉姐姐。妹妹只管把这里当做家。”
　　我一听，当然很开心的应声道：“谢谢兰姐姐。”
　　“夜色不早了。”陈碧兰张望了下窗外，轻声对我说道，“妹妹，今儿个累了吧，暂且安歇。明早姐姐再过来瞧你。“
　　“恩，兰姐姐，慢走。”我施礼道。
　　陈碧兰转头向我晗首,然后悠然离去.

　　“耶!”我跳起来,欢呼省雀.
　　“小姐``”阿莲移近,嗔道，“小姐，莫高兴过头了。蹦蹦跳跳的，成什么样。＂
　　我挑挑眉，只得依言安静下来，心里却仍偷偷的乐。毕竟第一回光明正大的出大门，能不兴奋吗？

　　阿莲朝我唠叨个不停，一面服侍我更衣歇下。
　　忙碌完，转身要走.
　　我忙搂住她,笑道:”阿莲,我还不困,你陪我坐会.”
　　阿莲迟疑了下,点头答应,挨着床沿坐下.
　　我不给阿莲继续叨咕的机会，转而道:”阿莲,知道我为什么来陈府吗?”
　　阿莲一惊, 凝视我半会, 道:”小姐,你……”可能不知所云,话出一半便打住了.
　　我笑道:”我要给兰姐姐和大哥牵红线.”
　　阿莲不以为意:”这事还用的着小姐烦恼吗?公子和陈小姐已是指腹为婚.小姐,你呀,瞎搅和什么?”
　　我嗤笑道 :”这你就不懂了.婚姻大事自然要两人情投意合,方可相伴终生.目前兰姐姐和大哥互不熟悉,哪有可能互生情愫?”
　　阿莲直笑:”就你会这样想.”
　　我摊摊手,叫道:”本来就是这样的嘛.”
　　阿莲手一磋我的额头,无奈道:”罢了,小姐,你快躺下歇息.”